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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雲鶴尋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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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雲鶴尋父

張友良目送閔鳳走遠,最後低聲嘆了嘆。

他這師叔不是個能享福的命,大抵這些有真才實學的人都沒法安生在一處過日子,便如尋柱山崔雲鶴一脈亦是四處游走居無定所。

然居無定所的崔雲鶴並張友良所想那般艱辛苦楚,他與柴華君二人自從去年,從六王爺那裏得知了崔葛生的消息便一直守著世子。

後來六王爺因他放走狐妖便下令打殺二人,崔雲鶴用了傀儡之術讓那群侍衛對著廊柱山石打殺一夜惹出笑話,自然沒得到後文。

崔雲鶴一直尋著那消息找到平江,終於找到一戶崔姓人家。

這崔家人見著崔雲鶴也是訝異,將兩人請入府中好生招待。

崔老爺年過六旬精神矍鑠,他被崔二爺叫回家本是不大歡喜,但進屋見著崔雲鶴後登時失態叫道:“三郎。”

崔雲鶴知他應是將他錯認,便起身道:“我乃崔雲鶴,崔老爺可是將我錯認於誰?我今日上門尋親。”

崔老爺一聽這話臉上大喜問道:“你是何年生人?母親是何人?”

崔雲鶴便道:“南燕十三年生人,母親乃尋柱山人氏。”

聽得這話崔老爺頓時喜悅之色被失落替代,嘆道:“太像了,太像了。你今日來尋何人?”

崔雲鶴見他這反應卻是沒甚表情,柴華君在一邊亦是沒出言打斷。

崔雲鶴道:“尋父崔葛生。”

崔老爺一聽這話又看向旁邊的二兒子,卻是有些不知如何解釋,半晌才道:“我那三兒卻是崔葛生,但他南燕十一年便已故去。”說完面露哀戚。

崔雲鶴不曾想到竟然是這般,不由問道:“他可是曾在南燕十年,路遇歹人,亦或被同伴出賣?遭遇劫難?”

聽得這話崔老爺頓時咬牙道:“卻有其事。昔日他與人結伴同去趕考,卻被那人打殺劫了財物,幸而被一人所救。”

“老天不公那劫財之人卻考上功名,回鄉得知葛生竟是活著回來,因怕昔日禍事被揭發,便生生將他下獄折磨至死。”說到最後已是緊握雙拳。

聽得這話崔雲鶴沈默,看來昔日母親所救必是崔葛生無疑,然他父親卻不一定是此人。他雖對崔葛生經歷頗為同情卻不知如何安慰。

崔二爺卻道:“爹,你看這位公子與三弟模樣可是如出一轍,若非郎君記錯年歲?”

崔老爺一聽覺得也是讚同,希冀問道:“不若郎君好生回想一下生辰,亦或是問詢母親一番?”

崔雲鶴卻知他的身世絕不會有錯,搖頭道:“家母過世多年。我這生辰卻不會有錯。”說完起身拱手感謝告辭。

崔老爺追了幾步,卻是哀戚道:“為三郎留個根也好,如今你來我崔家又急急離去讓我空歡喜一場。”

柴華君聽這話卻有些動容,拉住崔雲鶴道:“不若去他墳上燒些紙錢,全你一番來回。”

崔雲鶴本是不願過多牽扯,便又回身應了。

兩人被崔二郎帶去崔葛生墳頭,墳上被打理過,倒是幹凈。柴華君趁著崔二郎去邊上收拾雜草,小聲問道:“你可有法子與這屍骨聯系一二?”

崔雲鶴一想,卻有個十分少見的術法,可以溝通生人與亡人的聯系,他便對柴華君道:“你且擋著些,我來試試。”

聽得這話,柴華君是做慣這事的,便起身向崔二郎走過去,一邊問道:“不知這位崔三爺生前可是有些什麽過往?是個什麽樣的人?”

崔二郎聽人詢問,心中泛起昔日情形不由伸手又是比劃又是誇讚道:“三郎他生來聰慧,從小先生便讚他神童。爹就指著他讀書出人頭地......”

那頭兩人絮絮叨叨,這頭崔雲鶴將指尖血逼出滴入墓碑前,那血很快沈入石中,他閉目念出咒語,再次睜眼眼中紅光一閃,接著手指微顫摸上石碑。

一種來自同源的親切感傳入心中,這是血脈聯系的反應。

崔雲鶴吃驚,怎的竟真是他生父?時間對不上,無論如何也不對才是。

晚間,崔雲鶴向崔二郎問了那殺害崔葛生的仇人性命,最後只道:“一切都有緣法,天道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

崔二郎不知這沒頭沒尾的話,卻是留不住崔雲鶴,且那生辰卻是對不上只好嘆氣將人辭別。

柴華君見著崔雲鶴神色雖無多大變化卻是知他心中難過,便拉著他的手道:“你我二人去平江縣裏頭將那賊人殺了為父報仇,崔前輩若在天有靈也會安息了。”

崔雲鶴卻道:“殺伐之氣太重,怎的還這般?”

柴華君卻替他不忿,有些不悅道:“我哪裏能如你這般佛系?今夜便去好不好?”

崔雲鶴拉他,站著停下腳步道:“天譴將至,不許在說這些。我只是想不明白為何他明明死去還能有我?”

柴華君聽這話卻道:“與你這些年奇詭之事見得多了,便是前輩他死而覆生與你娘一共生活卻也是有可能的。”

崔雲鶴聽得這話卻突然想起什麽,一楞嘆道:“原是如此,難怪母親她等不到父親前來尋柱山。父親他大抵是執念所化,母親還以為父親負了她,”

“終究都是執念所拌。”

十月裏北燕傳來接回使臣的請求。

傀儡燕舒壓著請求一言不發,朝臣亦是不願就此放人走,且邊關傳來的好消息一個接一個,齊國開始投降,只想割地求和。

燕非淩不日便要班師回朝,這次速戰速決不可謂不快。

朝臣一心想要壓著北燕,若是攝政王出兵一並統一大燕恢覆昔日榮光那多風光!

朝堂之事戚映雪並不知情,二皇子卻是急得上火,這次父皇書信中只叫他好生在南燕,看樣子竟然是要將他留在這邊,他害怕不已便不停召集官員商討。

然這些人卻是緘口不言,只將自己置之度外。

二皇子整夜睡不著,半夜便站在院中對月嘆氣。他見著張祖成從馬廄裏出來,竟然有些楞怔。

張祖成已得知二皇子被滯留南燕的消息亦是沈默。他還有戚映雪曾開口承諾的一句話,而二皇子如今卻是無人能幫。

二皇子看著張祖成的眼神,開口自嘲道:“有一天竟會從你臉上看到憐憫之色,本宮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張祖成低下頭道:“殿下誤會了,還望殿下回北燕能帶著小的。”

二皇子沈默什麽都沒說。

是夜,房外還有蟲鳴之聲,溫度已經消下去,戚映雪卻有些睡不著。

薛神醫已在上月離去,薛神醫只說他如今病情穩定,若日後覆發去越州找他便可。

他再三感謝挽留,卻沒將人留下,他也知神醫行走世間看慣人間悲歡,不必強求。

現在,他又收到燕非淩即將歸來的消息,心中歡喜雀躍不必多言。

然他睡不著的原因卻非這兩件事,只因為今日去國子監的路上竟然遇著許音才,前些日子許音才父親許昌才在朝堂參奏過他與燕非淩兩人關系不清不楚,如今見著兒子他心中自然有個疙瘩。

許音才卻是看不著他的臉色,拉著他一個勁要請他吃飯。

戚映雪還不知他原何如此開心,兩人坐下後才聽得許音才說起來。

原是今年春闈放榜,許音才中了二甲傳臚,進士出身。

之後,他謀了外放的差事,許音才頗為驕傲道:“日後做了禦史,定要比我爹好上三分。”

戚映雪不禁惡寒。

當夜,他便開始擔心日後他與燕非淩二人之事,上一世燕非淩這人不要名聲,與他之事在朝堂傳得沸沸揚揚,如今他卻是不願壞了燕非淩那些功績。

雖然,已經安排好日後北燕的出路,卻沒想好他與燕非淩兩人未來。一夜輾轉,終是沒想出什麽辦法。

因這事他苦惱好些天,邊關突然傳來燕非淩重傷的消息,得到消息那一刻戚映雪正在二樓擺弄手裏成型的一日可耕種二十畝的耬鋤。

耬鋤是由麥籠、麥釤、麥綽三部分組合的收割農具,這個覆雜的工具戚映雪正是由先生講述,與那本手掌厚的典籍看到得來的想法。

清寒突然上樓帶著哭腔道:“公子,王爺他,他在路上受了重傷,如今生死未蔔。”

戚映雪手上的零件“嗒”一聲掉落桌子,他保持那個動作半天,才問道:“你說什麽?”

一向沈穩的清寒滿臉是淚,哭道:“王爺他身負重傷,生死未蔔。”

戚映雪突然起身,卻覺得整個腦子昏沈眩暈得厲害,身體搖晃了一下,甩甩頭才走上前道:“王爺如今身在何處?”

清寒有些手足無措道:“傳信之時是在佳晴關。王爺回來的路上。”

戚映雪覺得這話顛三倒四便厲聲道:“快把書信交與我!”

清寒從未被他呵斥過一時之間回神立刻叫那傳信的公公上樓,戚映雪接過那信紙,看完信上所說,心中已知是回京路上被齊人設下埋伏,方才受傷。

但是,信中並未提及傷勢如何。

他心中一沈,卻是抿嘴喝完兩杯茶水後方才吩咐道:“去請張侍郎過來。”

下人領命很快請來張貴燃。

張貴燃見他神色,便問道:“公子可是有何吩咐?”

戚映雪搖頭問道:“王爺可曾私下遞交信件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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