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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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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戚寒君看卻沒回頭,見戚真離了內院去到外院,眼神卻是沒甚焦距開口卻說的另一件事。

“不知那張貴燃攛掇著殿下與我等離了心有何好處?四弟你有所不知,今年以來,殿下便不再與我親近,後又將趙斐打了一頓,氣得趙斐咬牙切齒,再不肯為殿下出頭。還有幾位尚書,現在都漸漸不再去殿下府中商議,只怕殿下以後的日子難熬。”

戚映雪聽得這話心道,若非你去年因自己忤逆殿下也不會有今日疏遠。

但這話不能出口,他便佯裝訝異問道:“難道殿下只與張侍郎交好?”

戚寒君伸手斟了兩杯酒,搖頭道:“可不是,說來也怪,這張貴燃回回都是餿主意,沒幾個能成的,殿下卻還信任有加。如今殿下還惱了你我兄弟二人,私底下派人寫信給陛下參了一本,如今家裏送來家書,我便是要同你說這事。”

“本來中秋月圓,我不該說這等掃興之事,但若過了大人們休沐時間,只怕上頭又要折騰,我便沒時間與你當面商量此事。”說完他卻想起父親反覆囑托他送來的密信,不由心中不快,一家人如此遮遮掩掩實在不好看。

戚寒君吩咐戚蒙進屋把家裏的信都拿來,戚映雪便一一過目。

其中戚侯爺寫來的,裏面多是說二人得罪二皇子,陛下降罪戚家,要收了家中侯爵,要兩人好生跟著殿下,莫在生事帶累家人。

戚映雪知戚侯爺這人本就是自私的性子,昔日能將他送入宮中討好貴人,又能將戚寒君舍棄不顧生死,今日傳信斥責也是情理之中。

後面一封是楊氏送來的,都是詢問戚寒君過的如何,囑咐好生照顧自己雲雲,並沒一句問過戚映雪。

戚映雪看了倒也沒難受,如今一年過去,很多事情已經明白很多,無論如何楊氏都不可能把他當做家人來看,上輩子如此,這輩子也是如此。

連續看完兩封以後,見著後面一封只寫著戚映雪親啟,並未打開。

戚映雪便好奇問道:“這是父親寫的?”

戚寒君無奈道:“你知父親這人素來小心,他還派人千裏迢迢帶話來,只道這信一定要我親手交於你,你要在一個無人的地方方能打開。”

戚映雪哭笑不得,不知裏面藏著什麽妖魔鬼怪,便也沒在打開揣進袖子裏。

兩人一同吃了幾杯酒,屋中丫頭前來稟告午飯已經備好,便又轉到桌上繼續吃。

席間戚寒君有了些醉意,一直埋怨道:“也不知道姜氏如何了?母親著實讓我在她跟前沒了臉面。”

戚映雪這才知原來戚寒君那日離北燕休了姜氏,並非氣惱對方,只怕是擔心這趟有去無回讓人空等,如今獨留自己一直惦記牽掛。

戚映雪臉也有些紅,見著天色不早,他便吩咐戚蒙上來把大爺帶到房中休息,叫戚真送他回家,然戚蒙卻稟告道:“四爺,戚真好些時間沒見著親人,今日便喝高了,還請四爺見諒,不若小的送你回去?”

聽這話戚映雪本就打算讓戚真留在這邊,便開口道:“罷了,我見大哥這邊人手不夠,他便不用再回我那邊,回頭大哥就醒你替我說一聲。今日天黑,便勞你跑一趟。”

戚蒙一聽,面露喜色,連連應是。

這頭戚映雪回到自己屋中,清雨燒了洗澡水讓他泡澡解乏,又關了窗戶道:“公子吃了酒莫要吹風,恐受涼。”

戚映雪端過身邊的藥碗問道:“怎的還有藥?”

清風將桌上燈籠點亮,拿來一碟子蜜餞道:“王爺前些日子收了一個藥方,只說這藥方能治人不開心,吃了以後便會心生歡喜。臨行前叫王公公送來,奴婢前些日子見公子興致頗好,今日回來卻是郁郁。”

聽這話,戚映雪搖頭笑道:“你眼神倒是好。”說完便喝了那碗藥,又含了顆蜜餞在嘴裏,只覺心中確實輕松許多。

不知是府中人多,還是多了人關心問候,戚映雪只覺自己全身暖洋洋也沾上了一絲人間的氣息。

這好心情一直持續到臨睡前,他才想起那封信件,起身找到換下的衣服摸出來在燭火下一一細看,越看臉色越差,到後來已經是陰沈到極點。

他道為何父親獨獨送信給他,還要在無人之處在看,原來這信中只把當年有人交代戚侯爺好生看護戚映雪,還留了定情之物,只待日後接人入府。

戚侯爺還厚顏無恥提出要他找出那人,送上門去,解決如今戚家困境。戚侯爺直言如今是戚映雪報答他的生養恩情的時候。

戚映雪看著那信一直冷笑,冷笑後又握緊拳頭。

他道那位恩公為何待他如此心善,這世間哪裏又有那麽多好人?原來在這裏等著,若他今日沒有收到戚侯爺信件,只怕還一直苦思冥想如何報答那人,日後被人騙去也只會感恩戴德。

想到此處,戚映雪便睡不著,披衣起身行至銀杏樹下擡頭看著夜色,不禁想到在武當山的燕非淩,不知道現在可同他一樣看著天上明月皎皎,心中是否也有煩心事?

然這位被人惦記的王爺並沒心思看月亮,晚間同燕舒住進楓山別院後兩人一同吃了飯,他便安排禁衛軍帶陛下去亭中觀天,自己留在屋中同帶來的清水鎮工匠一道。

十多個人,沒日沒夜在三天內趕了二十多張圖紙,清水鎮大大小小的水車都被繪制,拆卸零件制作記錄在冊。

燕非淩有些疲倦,捏了捏鼻根,身邊下人勸他去休息,他便又轉了一圈,吩咐古長習道:“你去把陛下接回來,夜深露重,別在外頭過夜受寒。”

他不知道燕舒那裏聽來的怪話,吸日月之靈氣,天地之精華。打著來武當山看楓葉的旗號卻跑來山上盤腿打坐,前兩日都是半夜才回到住處。

古長習自然聽令去做,燕舒卻是不肯聽,硬是足足坐了一夜,第二日便得了風寒,發燒無法起身。

燕非淩氣他如今還是孩子心性,便要禦醫開了有黃連的苦藥,只把燕舒整張臉都苦成一團,不肯再喝。

燕舒還嘴硬辯解道:“那日仙人叫朕前來武當山,若朕能在此地修行一月,回宮後便能見著仙人。”

他本不願把這話說出口,奈何心中實在相信,又勸說燕非淩道:“皇叔不若同朕一道修行,興許皇叔這頭疼之癥也會好了。”

聽他這番言辭,燕非淩本是早已習慣,已是給他定了個昏君的頭銜,卻沒想到今日還能聽到邀他入夥的話,簡直可笑之極。

他一巴掌拍在身邊桌案,上面的藥碗跳動一下,燕舒也嚇了一跳。

燕非淩咬牙卻是發下最後通牒:“若你再在孤面前說這等荒唐言論,今日便啟程回宮。回宮後,便把張天師也攆出宮去,宮裏一應故事畫本,叫人全燒了,日後若有人在送那等書進來被孤撞見便統統處死。”

燕舒沒想到他會發這麽大脾氣,不禁有些害怕,他便拉了被子將自己蓋起來小聲道:“朕知曉了。”心中卻是想著,日後這等奇遇不能在同皇叔說道,會壞了自己大事。

中秋過完,戚映雪照常去國子監裏同工匠學習,因攝政王還沒回來,便派來另一位戶部專管機巧工具的郎中代為念書,這人聲音有些沙啞,聽到人耳中讓人難受得緊,這讓這群又開始期盼燕非淩早些回來。

午間戚映雪出國子監大門,這邊離住處近,碰見正好匆匆進門的許音才,許音才一見他便拉著人悄悄道:“戚兄我這裏有一個最新的消息,你要不要聽?”

戚映雪搖頭,許音才便自顧自又壓低聲音道:“你知道六王爺,就是先皇的唯一一個活下來的哥哥,他那世子今日死了,前些時間就請了江湖術士去看,嘖嘖,肯定是壞事做多了,報應到世子身上。”

戚映雪看著許音才,只覺得記憶中他父親許昌就是個討人嫌的,成日裏參奏這那,參奏丞相家風不正庶子當家,又參奏皇帝求仙問道,還參奏攝政王只顧殺戮不顧發展......總而言之,沒幾個不被他參奏的。

戚映雪最後只是搖搖頭沒再問,也沒在意許音才口中那江湖術士。

夜裏突然起風,十月後天氣陡然變涼。

玉峰胡同巷尾孫家府前掛著兩只喜字紅燈籠在風中搖晃,夜色中顯出幾分陰森,門外燒著一個火盆,兩個下人在那裏碎碎念道:“願小姐與世子百年好合。”

一個膽子大些的名喚嵐偲的丫頭,用胳膊捅了一下同伴小聲問道:“我聽人說那王府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那世子的夫人本是秦姓小姐。”

另一個名喚嵐沨的丫頭面色一沈,呵斥道:“你聽那起子缺心眼的屁話作甚?定是那些見不得小姐好的人嚼舌頭根子,回頭定叫夫人好好收拾那些個老貨。”

嵐偲聽得不敢應聲,卻又偷偷的撇了一眼嵐沨,嘴上囁嚅道:“我是聽了那些個壞心眼子的人嚼舌頭根子,但是…但是小姐用那秦姓小姐的名字,過去….這不是替那秦小姐受過…….”

“……”

“那秦家小姐乃是秦相爺的女兒,我等如何敢惹…”

看著火盆,嵐沨也沒有出聲,良久才嘆息了一聲。哎~

“作孽…作孽…”兩聲消失在夜色中。

今日街道甚是空曠,大紅花轎在眾人的簇擁中緩緩前行,前面兩位宮人,畫著白森森的妝容打著燈籠引路。隨行的禮官一邊灑出一把冥紙,一邊口中念道:“ 世子大婚,賞錢一百兩。”

隨著沙曼飄飛,看出轎子裏面漏出新娘子半張俏臉,她眼眸微閉,面無表情嘴角邊上有一顆小小的紅痣。

六王爺府裏面有著紅色,房門外面掛著喜字燈籠,裏面棺木上卻寫著奠。孫家新娘迎近新房坐在梳妝臺前,緩緩掀起蓋頭,臉上帶著淚痕。

她定定的看著鏡子口中道:“母親,你怎忍心。你怎如此忍心…讓女兒守活寡。”說完伏在桌子上大哭起來。

這時候兩個宮人走進來,一左一右,只道:“夫人,上路吧,世子還在前頭等你呢。”

孫娘子惶恐,問道:“你們作甚?怎敢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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