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來棲

周國宮中，皇後長安坐在主位，看著向自己走來的女子。此前歸之已向她通氣，此女身份高貴，乃將軍府後裔，現下懷著明國皇嗣。讓她試探口風，若留下子嗣，需要哪些條件，自己則在室內待著，聽聽情形。參黎見到長安，眼前女子身居高位多年，眼角已有了不少細紋，歲月沈澱氣質雍容華貴。她艱難準備行禮，皇後並不想給下馬威，宮女已扶住參黎，讓她坐下，參黎心中有了幾分安定。

宮女端上熱牛乳，參黎端起喝了一口，放回桌上。“郡主此行可是辛苦，一路舟車勞累。”“承皇後娘娘關心，此前我在周國住過幾年，覺得風水養人，便想在此長住。”皇後有心亂她陣腳“眼下明國使團前來送中秋節禮，郡主可要見見？”參黎看向皇後，不緊不慢說道，“娘娘若覺得合適，便見上一面。”將問題拋回來。長安見參黎並不慌張，又起話題。“郡主行動艱難，月份不淺，宮中有穩婆，待回去時我派一位侍候郡主。”參黎看著皇後多番試探，心中耐心消減下去。“娘娘若有心談判，不若請陛下出來。”

不期被人發現，歸之也不慌張，起身出來。看向參黎，“你如何得知朕在室內？”參黎看向這位頭發花白的老人，“屋中有一氣味雖淺，卻不是皇後娘娘身上的。香囊含蒼術、山柰、薄荷、艾葉、冰片，為男子常佩。子宮中無皇子，只能是天子。”歸之看向此女，慎重起來。她一語點出宮中子嗣問題，可見早有謀劃。幾人坐回位子，歸之開口，“你先要什麽？”

“公主之位。”歸之並未開口拒絕，想聽參黎接下去的話語。“陛下已知我腹中之子乃明國太子之子，眼下周國皇室無新生兒。為百年計，陛下必將從旁宗擇子繼承大統。若陛下想直想去子留母，後期定會有明國幹涉，即便成功也是交惡。眼下天下均知腹中乃明國皇子，明國天子卻不便明示天下，陛下將我收為養女，明國不可過於幹涉周國家事，後期誕下孩子，以小宗入大宗，有禮可依。另有這一層血緣關系，可得到實際好處卻無太多牽制。且明國皇子，眼下只剩庶長子與太子，庶長子朱鑒娶妻韓國襄平公主，不適合為周國君，太子子嗣單薄，陛下想等其過繼子嗣，即便成功難保貳心。我是最適合的。”

歸之細細想去，此事與自己期待的並無太多出入，確實郡主點出了問題關鍵，若直接立腹中之子，於情於禮有太多牽制，若立公主再傳位後嗣，反倒更加容易，左不過是添了位公主俸祿。卻也不想便宜了郡主，開口道。“你如何保證腹中乃皇子而非皇女？”“陛下可請太醫院太醫把脈，眼下八月孕息，診斷男女並非難事。”歸之隨即召喚院首前來把脈，院首再三確定之後回稟，腹中確實是皇子。歸之沈吟，參黎起身，“我希望能得到一介容身之處，既陛下要得子嗣必將有所付出。眼下月份越發大了，若誕生之前尚未得到消息，我便隨使團回宮，左不過周國天子以皇貴妃之位酬我生子。”

回到府中，不過一日。聖旨已來到府中，言明三年前巡狩遇險，得將軍府嫡女參黎所救，特封為承德公主，享邑百戶，公主身懷有孕，賜公主府一座，奴仆若幹。對此參黎欣然接受，恭敬結果聖旨。此番消息一出，雷得明國使團震蕩，歸之此前已密詔六部尚書商討此事，對此大臣心知肚明，紛紛恭賀陛下喜得公主。隨即歸之假惺惺詢問使團，是否留下共享國宴，驅客之意溢於言表，使團無奈只得離開。

對此，長安略有微詞，認為此女心機深沈所謀甚大。跟陛下溝通不若召開選秀，廣納賢淑女子充盈後宮，能有自己的血脈還是更好。歸之本已死心耐不住皇後勸說，便也應予。參黎得知此事沒有發表任何意見，給父皇母後呈上禮物之後便在新賜的公主府中靜心待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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