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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交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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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交友

休沐回到府中,織素迎上來。替姑娘除去冪籬,露出皎白的面孔。“眼下天氣越發熱了,姑娘回來不如坐馬車回來。也讓遠翠姐姐歇下,這馬兒四條腿,馬車不也只多兩個輪子。”“織素,我不回來,越影哪來時候出去撒歡,總得讓他發散發散,騎馬快我也沒有曬黑。”織素無奈看著自家姑娘。“織素說不過姑娘,剛剛侍郎府送了帖子過來,邀姑娘莊子小聚。”幾年前參黎考上女學,前去侍郎府拜謝蘇尚宮時,侍郎夫人按禮節接見晚輩,見參黎禮數周全,言語穩當。便讓自己家的的嫡女出來接待,後漸漸熟悉起來。其兄長在國子監隨讀,官學舉行文會,參黎常常跟著她一起去聽學子討論,時事,詩詞,鬥茶。她在其中學習許多,久而久之跟呂祖謙也熟悉起來,偶爾也跟著呂姑娘喚一聲呂哥哥。

呂兄長跟參黎觀點許多相同,長著一張冰肌玉骨臉,實際是個白切黑。做事幹凈不留隱患,呂姑娘溜出來常被兄長逮到,很長一段時間她懷疑自己身邊的侍女都被兄長收買,此話一出又被哥哥罰了一頓。罰完便將她們兩個帶到酒樓定好包廂便離開,參黎跟呂姑娘熟悉之後,也常收到兄長的小禮物。有時做了新品制得驅蚊包便讓人送去國子監與他,搞得國子監眾人常以為呂學士妹妹心靈手巧誇讚不止,呂學子也不好過多解釋,只得違心應了下來。參黎接過帖子,便讓遠翠在家看賬本,明日帶織素出門。

來到莊子上,呂祖謙還請了工部尚書子歐冶秋。兩家長輩師出同門,自小熟撚,還有一個不大熟悉的面孔,呂姑娘介紹是李太醫家獨女,名春至,今年準備考女學。春至大大方方行禮,明眸皓齒,小小年紀便已看出日後出眾相貌。幾人一起在松下煮茶,呂姑娘展示了一手苦學的泡茶技術,不出所料得到兄長的誇讚。“總算有些拿的出手的才藝。”被自家妹子別了一眼,方安靜地下來。“今天遠翠妹妹沒有一起出來?”歐冶秋問道。“遠翠今日家中俗事纏身,脫不得。”

歐冶秋顯得有些落寞,參黎心中一動,隱約猜到了些。也不大言語,之後呂姑娘帶著春至說去垂釣,參黎擺開棋盤執黑子,跟祖謙廝殺起來。拼盡全力,祖謙敗了一目。他大驚“你技術現下如此精進。”參黎將棋子拾回罐子,“這幾年跟你下棋,輸多贏少,不得不苦修兵法,終於一雪前恥。”“你這棋藝,京中少有對手。”歐冶秋聽到他如此誇讚,與參黎下一局。不知不覺被參黎圍住,痛失七十餘目,心下悸悸。不久兩姑娘回來,帶著滿滿的戰利品大小不一的魚。管事接過,收拾一番做了全魚宴,眾人吃的開心,小酌一場。參黎喝了幾杯梨花凍,熱意上臉。躺在搖椅上打著瞌睡,不久有人坐在她旁邊,遮去烈日,參黎沈沈睡去。

醒來有些恍惚,看大家席地而睡,或枕或臥。參黎跟著管事去廚房做了一罐醒酒湯,每人灌了一盞下去。終於清醒。管事將大家送上馬車,馬車載著人搖搖晃晃回去,在夕陽下拉出長長的影子。

回來後參黎夜間洗漱後,留下遠翠。問她對歐冶秋看法。燭光下遠翠面容晦暗不清,“他給我買珠花,送零嘴。我跟他說了眼下我無心情愛,讓他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若是因為孩子...”“主子,我不是因為孩子,我對他有意並不羞恥,只是,我心中有股火,吳侍讀對我的行為,若是不能得到報覆心中實在難消,這已成了我的業障,我想解決掉。”參黎在鏡中看向遠翠,兩人目光交錯。在明國的日子,她們兩一刻都沒有忘記。參黎不強迫她,“我看得出他對你有意,你不必因為之前的事情對愛情失去期待。”“奴婢破壁之身,雖是尚書庶子,也不應如此折辱,待明國事了,再談此事。”遠翠行禮之後離開,參黎怔怔坐在鏡前,是啊,自己又何嘗不是呢?那個素未謀面的孩子,硬生生脫離,心中如何不想。

此後兩人不再提及此話題,不知後面遠翠找歐冶秋聊了什麽,他許久沒來。常在國子監苦讀,一時學舍內卷起來,常常燈火通明。待參黎跟遠翠結業女學的那一年,科舉拿了二榜第五,在進士誇街的時候,幾個姑娘包了廂房觀看。遠翠與歐冶秋眼光遠遠對視一樣,便若無其事挪開。歐冶秋背脊挺直,從窗前經過,多少女子為他們歡呼,終無一人入目。

參黎看著兩人表情,微微嘆氣,“歐公子往後怕是官路艱難。”遠翠看向參黎。“歐公子考取進士,取得好名次。又有尚書府做靠山,往後應當順暢無比。”呂姑娘接上話,“嫡子尚未弱冠,庶子考取功名,一門雙進士,父子皆舉人。一來為避免後期嫡弱庶強,家門爭鬥;二來眼下尚書大人正值壯年,正為國效力。怕是會被任命地方官員。”參黎撿起一塊糕點,嘗了一口微微皺眉放回骨碟。“正是如此,若是歐公子再過幾年待嫡子考取功名之後再入世,韜光養晦積攢人緣,應該更加順暢。賀春閣的點心做的不仔細,偷懶用了蜜糖和桂花,不是漬桂花。”遠翠想起之前跟歐公子的交流,低頭不語。呂姑娘擡起一張芙蓉臉,“若是歐哥哥趁著眼下熱鬧,訂上一門好親事,將來岳家得力,也能少些磕絆。”織素看著遠翠素白的臉,接過話茬。“京城已經熱鬧過一番了,之前榜下捉婿幾家人搶。尚書府嫡母皆推辭了,說是給歐公子算過,二十歲之前不宜定親。姑娘嘴巴越發刁鉆,連蜜都嘗出不同了。”參黎便將糕點遞給織素,“最近口淡,嘗得仔細,你多吃些堵嘴。”幾人嬉笑一番將話題掩過。

不久歐冶秋托參黎約見遠翠,參黎便約了春至一同去踏青,途中參黎下了馬車去找春至,不久歐冶秋上車。遠翠看到他也沒有太多言語,尋了個杯子倒了水給他,歐冶秋捧著杯子,思索著跟遠翠提起。“我的任命戶部前幾日已經下發,去曹州擔任縣令。”遠翠手微微一抖,曹州位於北邊,天寒地凍。且曹州被稱為天門,處於邊境處三處大州中間,管理起來更是苦難。“公子此行須帶多些衣裳。”歐冶秋看著遠翠,“家中並無定下婚事,內宅之事我處理起來困難,不如遠翠替我選些衣料,我過去即可。後續若有不及,在當地購買。”遠翠沈默良久,開口。“我與歐公子相識幾年,總得備些禮物贈予您,不久我便與姑娘一同前往明國。”歐冶秋看著喜歡的姑娘,鄭重道“姑娘的顧慮我知道,不過是身世懸殊,再過數十年,又有誰提及?若方便,遠翠姑娘將啟程時間告知,到時我們同行,也好互相照顧。”遠翠不忍拒絕,“局時我傳消息給歐公子。”歐冶秋喝完茶便準備下車,開門前微微一頓,從懷中拿出一個小禮盒,遞給遠翠。“之前偶然得了一塊籽料,刻了東西,這個是給你的。”遠翠結過後他便下車,晚上打開一看,是一個白玉做的骰子雕成鏤空狀,中間雕成圓潤的紅豆樣。骰子下面綴著金珠子,適合帶在腰間做裝飾。遠翠握在手心,燭光下想了許久。過的幾日尋上門去,跟他說了自己在明國的那些年,再讓他確定,心意是否無誤。歐冶秋想了想,鄭重表示雖震驚,但更多的是心疼,並不會因此拿回骰子。遠翠給歐冶秋戴上戒子,就此定下親事,參黎也不阻止。歐冶秋回到府中請嫡母安排媒婆上門求娶,待聽到女方如此家世之後,嫡母也松了一口氣,雙方定下婚事,約定三年後待歐冶秋滿二十歲再行婚嫁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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