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采桑子（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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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采桑子（二）
傍晚時分, 那弟子匆忙進來。
見她神色慌張，寧歲歲冷聲一笑，隨後帶著那人走出主殿。在回廊處, 她附耳聽著。
“少主, 弟子今日一直暗地裏探查菱七……菱七前長老, 半個時辰前她形色謹慎，去了宮主的寢殿內。弟子不敢聲張, 只敢來稟告於您。”
“那慶鈴呢？”她問道。
“慶鈴前長老今日一直留在自己的住處，目前為止沒有異樣。”那弟子稟報。
寧歲歲點頭：“我知曉了, 你繼續盯著, 再有異樣及時告訴我。”
“是。”
等那弟子離開，寧歲歲回頭讓筱紅和淑紫收拾主殿，說自己困乏先回宮殿, 等她們收拾完畢也不必去裏間伺候。
筱紅和淑紫對視一眼, 兩人眼中情緒莫名，不約而同想到那個傳聞，隨後才行禮：“是, 弟子明白。”
寧歲歲看不懂兩人的眼神交流, 心中思緒雜亂也無意去深究, 轉身徑直離開主殿。
天色已晚, 四下無人，她快速穿過回廊，等走過轉角時單手掐訣, 身上粉橘色長裙倏然一變, 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弟子法衣。
她準備去花盛的寢殿看看, 卻不想正好在其門口遇見了裴知衍。對方打扮也十分低調，應當也是想夜探花盛寢殿。
“大師兄……”寧歲歲小聲喚道。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眼看著裴知衍就要從正門進去，寧歲歲連忙擡手拉住他，說道：“走後面，這正門處有陣法。”
裴知衍微微蹙眉，他大概想著，以他和寧歲歲的修為完全不會觸發這陣法。可垂眸看見寧歲歲小心翼翼的模樣，便下意識地順從了。
兩人繞到後面，從一處半月形狀的窗戶翻進去。
看她動作的熟練程度，裴知衍忍俊不禁：“你經常這麽做？”
“也不是經常……就兩三次……”寧歲歲無力地辯解。
不同於寧歲歲宮殿中每日都有女侍和弟子伺候，花盛這宮殿，除了一個貼身女侍，任何人都不能隨意進入。
如今那貼身女侍正在書房外守著，這偌大的宮殿著實空曠，看不見半點人影。但內裏機關重重，陣法也多，不可掉以輕心。
她跟裴知衍說了弟子探查的結果，又說道：“那菱七竟然能在這宮殿中來去自如，若非原本就對這裏了如指掌，就是早已做足了功課，有備而來。”
作為花盛的繼承人，寧歲歲以往也被花盛傳喚過來，是以對裏面還算了解。至於陣法，可以依靠修為和靈力避開。
她帶著裴知衍快速穿過後院，最後聽到宮殿的一扇窗戶外。她貼著墻壁細細聽著裏面的動靜，好久都沒有聲響。
裴知衍站在她身側，垂眸便看見她因為緊貼墻壁而有些變形的面頰軟肉，可她絲毫不知，還微微瞇起眼睛。
不由得無聲輕笑。
按照寧歲歲的回憶，這墻壁後面應當是宮殿的裏間，花盛夜裏便會在此休息。
確認沒有動靜後，兩人翻窗而進。
方才進去，寧歲歲環顧四周。
因為此刻無人，四壁上鑲嵌的明珠都是熄滅狀態。寧歲歲揮手掐訣，明珠接連亮起，這裏間的情景也呈現在二人面前。
“這裏無人。”裴知衍說道。
寧歲歲細細感知後，說道：“難道是離開了？”
這是花盛最私人的地方，宮殿巨大，這裏定然潛藏著許多秘密。菱七來這裏應當也是為了找尋機密，這麽快就離開了嗎？
“秘密當然不會藏在一眼就能看見的地方。”裴知衍雙手環抱，目光掃視四周。
猜測他是在感知著周圍的靈力波動，寧歲歲便也沒有出聲打擾。
片刻後，裴知衍輕輕搖頭，問道：“去其他房間看看吧。”
除了裏間休息的地方，這宮殿內還有書房，兩人方才進入書房，裴知衍便伸手拉住她的上臂，阻止她繼續前行。
寧歲歲順著力道後退半步，兩人重現站回書房後面，她才問道：“大師兄，怎麽了？”
“裏面有人。”
那應當就是菱七了。
她的修為及不上裴知衍，細細感知也並未察覺到裏面的人氣，她不確定地問道：“是有機關，或者小型空間嗎？”
“嗯。”裴知衍拉著她進入書房。
兩人放輕腳步，最後停在書房最裏面的一方書架旁。
只見裴知衍伸手抽出幾本書籍，露出被這幾本書遮擋住的墻壁。那墻壁平滑，花紋完整，看起來和其他地方別無二致。
寧歲歲擡手細細摸索，下意識地用力按壓，其中一小塊果然可以凹陷。
那是一處機關。
她不免驚訝，暗道花盛果然謹小慎微，就連機關都如此隱蔽。若非有裴知衍陪同，她一人根本無法找到。
她並未完全啟動機關，確認那一塊可以按壓後便收回手，說道：“菱七連這裏都能發現，我不信她單單憑靠自身。”
對此，裴知衍不置可否。
“我們要在這裏守株待兔嗎？”寧歲歲看向裴知衍，下意識地征求他的意見。
裴知衍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垂眸與她對視，眼中含笑，隨後輕聲說道：“少主如何說？”
短短一句話讓寧歲歲的面頰倏然通紅，她萬萬沒想到裴知衍會用她現在的身份來打趣自己。她抓住裴知衍的衣袖，難耐地揉了揉。
“大師兄，不要開我的玩笑。”
見此，裴知衍面上笑容愈深，但還是正聲說道：“那歲歲說說看，你是如何想的？”
寧歲歲面頰還泛紅，勉強收斂住神色，然後說道：“我準備……我準備再探查一二。菱七背後或許還有人，我們可以順藤摸瓜。”
一邊說著，她還做出“順藤摸瓜”的動作，在昏暗的光亮下顯得格外俏皮。
“好，那我們便順藤摸瓜。”裴知衍被她逗樂，遂也順著她的想法。
多虧菱七的行動，兩人找到了花盛宮殿內的機關，倒也不算是毫無所獲。兩人商量著，明日夜裏再來探查。
之後，兩人快速離開。
方才翻窗離開花盛的寢殿，寧歲歲便深吸了一口氣。她舒緩心情，然後跟裴知衍換了一條路回去。
“我總覺得，花盛也並非眼見這般簡單。”她無厘頭地說了一句。
裴知衍走在她身側，聞言垂眸看來，問道：“哦？何以見得？”
“我不知曉該如何說，其實從早前我便察覺，她有野心和抱負，絕非是這小小的一個百花宮能滿足的。她追求的或許是容顏永駐，亦或者飛升成仙，但絕非如今這現狀。”
裴知衍點點頭，應和道：“嗯，歲歲很聰明。”
“是嗎？”
兩人一路走到她的宮殿外面，她很敏銳地聽見不遠處兩個弟子的交談聲。夜間外出的弟子並不多，是以她們的存在分外突兀。
“少主今日還未回來呢……”其中一人說道。
另一人立刻接話：“或許是歇在洛公子的住處了，兩人關系親密，自然要日日夜夜都在一起。”
兩人對話不多，但足以讓寧歲歲僵在原地。
她下意識地看向裴知衍，對方面上的笑意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面冰霜。
裴知衍幾乎是咬著牙重覆那人的話：“關系親密？”
“日日夜夜都在一起？”
裴知衍好似很在意那兩個弟子的話，那天晚上任由寧歲歲如何解釋，都不見他的神色有所緩和。
這讓寧歲歲不由得很著急，她拉住裴知衍的袖子，壓低聲音可憐巴巴地說道：“不是啊……不是啊……”
“因為花盛一直讓我找合修的對象，我做不到，所以拿洛公子當擋箭牌，我們是合作關系，沒有啊……”
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當真是百口莫辯。
其他人說是一回事，寧歲歲解釋起來又是另一回事，看樣子裴知衍是半點都不想相信。亦或者他知曉寧歲歲說的是真話，只不過心裏有道坎過不去。
解釋了好幾次，寧歲歲突然想起來。
曾今無盡山上的弟子都在說大師兄裴知衍心悅她，當時她也覺得這肯定是謠言，去詢問裴知衍是否會覺得煩惱。
裴知衍說：“為什麽會覺得煩惱，他們說的都是事實。”
突兀地想到這句話，寧歲歲扯著裴知衍袖口的手突然無力顫抖。她面頰通紅地松開手中的布料，後退好幾步。
事情過去太久，她竟然忘了。
裴知衍很早之前就言明過他的心意，他確實是喜歡自己的。
一想到這裏，寧歲歲又找到了當天的感覺，好似有無數的煙花在腦海裏轟然炸開。她覺得腦袋眩暈，好似有星星在眼前旋轉。
“為何往地上坐？”耳邊傳來裴知衍的聲音。
情緒起伏得太混亂，寧歲歲方才竟然直接順著裴知衍的腿滑坐在地。
下一刻，她便被裴知衍從地面上抱起來，她依靠在對方的胸口處，雙手無處安放。她感受到自己的面頰通紅，此刻定然無法見人。
她被裴知衍放在椅子上，隨後便看著對方在她面前單膝蹲下。這般動作，裴知衍比她矮些，是以擡頭與她對視。
垂眼便能看見裴知衍如玉溫潤的臉，寧歲歲連忙擡手遮住眼睛，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動作有何意義。
“哼……”裴知衍悶聲輕笑。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寧歲歲，問道：“歲歲，可是想到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沒呢……”寧歲歲稍稍分開手指，從指縫中悄悄看他的神情。但甫一對上對方含笑的目光，又忍不住躲閃。
好在裴知衍並不準備為難他，他只是摸了摸寧歲歲毛茸茸的發頂，輕聲說道：“你知我內心所想，不必逃避，這便足矣。”
寧歲歲微微怔楞，透過指縫去看裴知衍的表情，對方嘴角噙著笑意，依舊是雲淡風輕的平靜模樣。
察覺到她在偷看，也只是彎了彎琉璃般的眼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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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她神色慌張，寧歲歲冷聲一笑，隨後帶著那人走出主殿。在回廊處, 她附耳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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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慶鈴呢？”她問道。
“慶鈴前長老今日一直留在自己的住處，目前為止沒有異樣。”那弟子稟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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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那弟子離開，寧歲歲回頭讓筱紅和淑紫收拾主殿，說自己困乏先回宮殿, 等她們收拾完畢也不必去裏間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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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歲歲看不懂兩人的眼神交流, 心中思緒雜亂也無意去深究, 轉身徑直離開主殿。
天色已晚, 四下無人，她快速穿過回廊，等走過轉角時單手掐訣, 身上粉橘色長裙倏然一變, 取而代之的是普通的弟子法衣。
她準備去花盛的寢殿看看, 卻不想正好在其門口遇見了裴知衍。對方打扮也十分低調，應當也是想夜探花盛寢殿。
“大師兄……”寧歲歲小聲喚道。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眼看著裴知衍就要從正門進去，寧歲歲連忙擡手拉住他，說道：“走後面，這正門處有陣法。”
裴知衍微微蹙眉，他大概想著，以他和寧歲歲的修為完全不會觸發這陣法。可垂眸看見寧歲歲小心翼翼的模樣，便下意識地順從了。
兩人繞到後面，從一處半月形狀的窗戶翻進去。
看她動作的熟練程度，裴知衍忍俊不禁：“你經常這麽做？”
“也不是經常……就兩三次……”寧歲歲無力地辯解。
不同於寧歲歲宮殿中每日都有女侍和弟子伺候，花盛這宮殿，除了一個貼身女侍，任何人都不能隨意進入。
如今那貼身女侍正在書房外守著，這偌大的宮殿著實空曠，看不見半點人影。但內裏機關重重，陣法也多，不可掉以輕心。
她跟裴知衍說了弟子探查的結果，又說道：“那菱七竟然能在這宮殿中來去自如，若非原本就對這裏了如指掌，就是早已做足了功課，有備而來。”
作為花盛的繼承人，寧歲歲以往也被花盛傳喚過來，是以對裏面還算了解。至於陣法，可以依靠修為和靈力避開。
她帶著裴知衍快速穿過後院，最後聽到宮殿的一扇窗戶外。她貼著墻壁細細聽著裏面的動靜，好久都沒有聲響。
裴知衍站在她身側，垂眸便看見她因為緊貼墻壁而有些變形的面頰軟肉，可她絲毫不知，還微微瞇起眼睛。
不由得無聲輕笑。
按照寧歲歲的回憶，這墻壁後面應當是宮殿的裏間，花盛夜裏便會在此休息。
確認沒有動靜後，兩人翻窗而進。
方才進去，寧歲歲環顧四周。
因為此刻無人，四壁上鑲嵌的明珠都是熄滅狀態。寧歲歲揮手掐訣，明珠接連亮起，這裏間的情景也呈現在二人面前。
“這裏無人。”裴知衍說道。
寧歲歲細細感知後，說道：“難道是離開了？”
這是花盛最私人的地方，宮殿巨大，這裏定然潛藏著許多秘密。菱七來這裏應當也是為了找尋機密，這麽快就離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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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測他是在感知著周圍的靈力波動，寧歲歲便也沒有出聲打擾。
片刻後，裴知衍輕輕搖頭，問道：“去其他房間看看吧。”
除了裏間休息的地方，這宮殿內還有書房，兩人方才進入書房，裴知衍便伸手拉住她的上臂，阻止她繼續前行。
寧歲歲順著力道後退半步，兩人重現站回書房後面，她才問道：“大師兄，怎麽了？”
“裏面有人。”
那應當就是菱七了。
她的修為及不上裴知衍，細細感知也並未察覺到裏面的人氣，她不確定地問道：“是有機關，或者小型空間嗎？”
“嗯。”裴知衍拉著她進入書房。
兩人放輕腳步，最後停在書房最裏面的一方書架旁。
只見裴知衍伸手抽出幾本書籍，露出被這幾本書遮擋住的墻壁。那墻壁平滑，花紋完整，看起來和其他地方別無二致。
寧歲歲擡手細細摸索，下意識地用力按壓，其中一小塊果然可以凹陷。
那是一處機關。
她不免驚訝，暗道花盛果然謹小慎微，就連機關都如此隱蔽。若非有裴知衍陪同，她一人根本無法找到。
她並未完全啟動機關，確認那一塊可以按壓後便收回手，說道：“菱七連這裏都能發現，我不信她單單憑靠自身。”
對此，裴知衍不置可否。
“我們要在這裏守株待兔嗎？”寧歲歲看向裴知衍，下意識地征求他的意見。
裴知衍並未直接回答，而是垂眸與她對視，眼中含笑，隨後輕聲說道：“少主如何說？”
短短一句話讓寧歲歲的面頰倏然通紅，她萬萬沒想到裴知衍會用她現在的身份來打趣自己。她抓住裴知衍的衣袖，難耐地揉了揉。
“大師兄，不要開我的玩笑。”
見此，裴知衍面上笑容愈深，但還是正聲說道：“那歲歲說說看，你是如何想的？”
寧歲歲面頰還泛紅，勉強收斂住神色，然後說道：“我準備……我準備再探查一二。菱七背後或許還有人，我們可以順藤摸瓜。”
一邊說著，她還做出“順藤摸瓜”的動作，在昏暗的光亮下顯得格外俏皮。
“好，那我們便順藤摸瓜。”裴知衍被她逗樂，遂也順著她的想法。
多虧菱七的行動，兩人找到了花盛宮殿內的機關，倒也不算是毫無所獲。兩人商量著，明日夜裏再來探查。
之後，兩人快速離開。
方才翻窗離開花盛的寢殿，寧歲歲便深吸了一口氣。她舒緩心情，然後跟裴知衍換了一條路回去。
“我總覺得，花盛也並非眼見這般簡單。”她無厘頭地說了一句。
裴知衍走在她身側，聞言垂眸看來，問道：“哦？何以見得？”
“我不知曉該如何說，其實從早前我便察覺，她有野心和抱負，絕非是這小小的一個百花宮能滿足的。她追求的或許是容顏永駐，亦或者飛升成仙，但絕非如今這現狀。”
裴知衍點點頭，應和道：“嗯，歲歲很聰明。”
“是嗎？”
兩人一路走到她的宮殿外面，她很敏銳地聽見不遠處兩個弟子的交談聲。夜間外出的弟子並不多，是以她們的存在分外突兀。
“少主今日還未回來呢……”其中一人說道。
另一人立刻接話：“或許是歇在洛公子的住處了，兩人關系親密，自然要日日夜夜都在一起。”
兩人對話不多，但足以讓寧歲歲僵在原地。
她下意識地看向裴知衍，對方面上的笑意早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滿面冰霜。
裴知衍幾乎是咬著牙重覆那人的話：“關系親密？”
“日日夜夜都在一起？”
裴知衍好似很在意那兩個弟子的話，那天晚上任由寧歲歲如何解釋，都不見他的神色有所緩和。
這讓寧歲歲不由得很著急，她拉住裴知衍的袖子，壓低聲音可憐巴巴地說道：“不是啊……不是啊……”
“因為花盛一直讓我找合修的對象，我做不到，所以拿洛公子當擋箭牌，我們是合作關系，沒有啊……”
造謠一張嘴，辟謠跑斷腿，當真是百口莫辯。
其他人說是一回事，寧歲歲解釋起來又是另一回事，看樣子裴知衍是半點都不想相信。亦或者他知曉寧歲歲說的是真話，只不過心裏有道坎過不去。
解釋了好幾次，寧歲歲突然想起來。
曾今無盡山上的弟子都在說大師兄裴知衍心悅她，當時她也覺得這肯定是謠言，去詢問裴知衍是否會覺得煩惱。
裴知衍說：“為什麽會覺得煩惱，他們說的都是事實。”
突兀地想到這句話，寧歲歲扯著裴知衍袖口的手突然無力顫抖。她面頰通紅地松開手中的布料，後退好幾步。
事情過去太久，她竟然忘了。
裴知衍很早之前就言明過他的心意，他確實是喜歡自己的。
一想到這裏，寧歲歲又找到了當天的感覺，好似有無數的煙花在腦海裏轟然炸開。她覺得腦袋眩暈，好似有星星在眼前旋轉。
“為何往地上坐？”耳邊傳來裴知衍的聲音。
情緒起伏得太混亂，寧歲歲方才竟然直接順著裴知衍的腿滑坐在地。
下一刻，她便被裴知衍從地面上抱起來，她依靠在對方的胸口處，雙手無處安放。她感受到自己的面頰通紅，此刻定然無法見人。
她被裴知衍放在椅子上，隨後便看著對方在她面前單膝蹲下。這般動作，裴知衍比她矮些，是以擡頭與她對視。
垂眼便能看見裴知衍如玉溫潤的臉，寧歲歲連忙擡手遮住眼睛，就連她自己都不知道這個動作有何意義。
“哼……”裴知衍悶聲輕笑。
他好整以暇地看著寧歲歲，問道：“歲歲，可是想到了什麽重要的事情。”
“沒呢……”寧歲歲稍稍分開手指，從指縫中悄悄看他的神情。但甫一對上對方含笑的目光，又忍不住躲閃。
好在裴知衍並不準備為難他，他只是摸了摸寧歲歲毛茸茸的發頂，輕聲說道：“你知我內心所想，不必逃避，這便足矣。”
寧歲歲微微怔楞，透過指縫去看裴知衍的表情，對方嘴角噙著笑意，依舊是雲淡風輕的平靜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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