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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之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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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迪之章

翌日,女神斯塔提婭的房間內,金月花的清甜香氣四處浮動,卻怪異地混雜著一絲濃郁的雄性荷爾蒙氣息。

面對如此異樣,女神的秘書官愛麗絲神情平靜,一字一句的匯報著近期的情況:“……關於之前向您報告的,常年避世的妖精族最近頻繁出現在各種族領地的附近,我已經派羅塞蒂騎士團的兩名騎士去查證,但不知為何直到今天都沒有反饋,甚至連派出去的騎士也杳無音訊,所以我想追加最少十名騎士去尋找他們。這個人數就算遇到危險,怎樣也能互相幫助,起碼能逃出來一兩個回來報告——”

“二十名,這個數量才可以保證全員都能回來。”

尼祿靠在床頭,一雙用切碎的陽光點綴出的淺金眼睛眨也不眨,全神貫註地註視著愛麗絲沒有表情的臉。他的側臉有些許蒼白,長發如淺金瀑布流瀉而下,將修長的肩頸線條襯出白皙到近乎透明的光澤。他身上套著一件白色真絲睡裙,又在外罩著一件深棕色粗麻披肩,看起來很是不搭調,但穿在他身上卻又莫名的和諧。

愛麗絲在隨身攜帶的筆記本上唰唰劃過幾筆:“好的,按照您的要求調整到二十名騎士。那就瑪格麗特騎士團和坎特雷拉騎士團分別安排七名,羅塞蒂騎士團安排六名,您看這樣是否可以?”

“嗯,”尼祿點點頭,“就照這樣去布置吧,下一個?”

“關於那位為了尼祿團長毀掉神格的前六面死神,已經讓坎特雷拉騎士團繼續去找。但吸取上次怎樣都沒找到的經驗,所以追加半數的瑪格麗特騎士團成員一起去找,尼祿團長對此沒有異議。”

“嗯,這個沒問題。”尼祿說。

就算愛德華已經自毀神格,不再是六面死神,但他作為不死族,對人族來說照樣有著極大的威脅,更何況他還說過要為了我把“我”殺掉這種話……還是要把他找到,再把生命之匣打碎,這樣最讓我安心!

“獸人族的內部戰爭有快要結束的趨勢,”愛麗絲把筆記本翻回前一頁,“那個在大約八千年前出現的外來者,作為獸人族內部混戰的源頭,一開始沒有過多摻和獸人族的亂戰。但最近一段時間他不僅主動冒頭,還快速收攏了一大批願意聽從他命令的獸人,然後大肆清洗獸人族的各個部落。雖然看起來很荒謬,但他確實快要做到了將獸人族完全統一的壯舉。”

尼祿眉心緊皺,雙臂疊在胸前,一只手上擡,習慣性地撫摸起自己光裸的脖頸。雖說獸人族能不能成功統一並不會影響到人族什麽,但他還是下意識地就要開始思考,如果這位新上任的獸人族首領只想把他們近萬年的混亂結束掉就還好,要是不只是這點想法,而是野心極大,想要把整個世界都給囊括其中的話——

“以及精靈族提出,讓我們把羅蘭團長還給他們。”愛麗絲還在繼續:“他們想要羅蘭團長回去羅瑞安森林的意願很強烈,據說是因為只有羅蘭團長被生命樹承認,還是最高規格的認可,其他精靈無論怎麽討好生命樹都被拒絕。”

尼祿一怔,還沒來得及說什麽,就聽愛麗絲接著:“……但羅蘭團長已經拒絕他們,說自己絕對不會去羅瑞安森林。不過在那之後,他幾乎不怎麽出現在羅塞蒂騎士團裏,也沒有辦理請假的手續,然後一個任務都不接。我問過之前與他親近的伊麗莎白小姐,她說她很久沒聯系上羅蘭團長了,所以我過一會兒想請尼祿團長去找一下他——”

“——咳咳咳!”

尼祿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嗆得連連咳了幾聲,這才抹著滿手的淚花擡起眸,看見愛麗絲把筆記本合上夾到腋下,雙手微微提著樣式簡潔只到膝蓋的裙擺兩側,朝著他的方向略微曲膝,點頭行禮致意:“您的身體還是沒能完全恢覆……恰好我的匯報已經結束了,就不再打擾您了,請好好休息。稍後我會張羅女仆們過來,把金月花的熏香再灑一次。”

尼祿一怔。

就在愛麗絲退出去,把房門輕輕關上的同時,一縷若有似無,卻在註意到的瞬間,變得極富有侵略性的雄性荷爾蒙氣息,猛然躥進尼祿的鼻間。

尼祿:“……”

她不會是發現陸衡剛剛來過了吧……

尼祿無意識地擦了擦額間根本不存在的汗,下一秒把被子一掀,翻身下床,光著腳吧嗒吧嗒跑到房內一堵墻旁,剛要伸手打開這裏與瑪格麗特騎士團團長辦公室連接的密道,就聽一旁墻上嵌著的雕花窗外響起咚咚兩聲。還沒等他回頭去看,就聽一聲輕輕的嘩啦,緊接著又是誰跳過窗臺,落在地上發出的咚一聲悶響——

尼祿轉過身,看清是誰後,一邊箭步上前去扶著表情難看的陸衡,一邊還沒忘記壓低聲音才發怒:“你怎麽從那邊進來?!我不是說了讓你在密道裏邊好好躲著——”

要是被其他人看見了怎麽辦?要是看到了,我連到時候會有多麽離譜的傳聞都可以想象出來了,核心內容肯定是“女神斯塔提婭、尼祿團長和普通的人族騎士陸衡竟然是三角戀,不知道到底是誰辜負誰,他們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愛恨情仇”……想起來就覺得好頭痛啊啊啊!

“沒人看見的,”眉梢微微擰起,陸衡表情嚴肅,用力撐著身體,讓自己不往旁邊攙著他的修長軀體壓去:“我爬的時候,有註意觀察會不會有人過來。”

“那你也不能——”不能爬墻啊!要知道這兒可是六樓!你又不是□□強橫到可以隨便折騰的獸人族,萬一掉下去怎麽辦?

但這句話他沒能徹頭徹尾地說完,就見陸衡的臉色有點不太對勁,嘴唇緊緊抿著,淩厲暴躁像是要噴出火焰的眼神卻一點都沒在看他,反而在不斷地掃著自己的腿。雖然眉頭也和平常一樣很不客氣地緊鎖著,但眉間似乎掛著的不是怒火,而是……幾分隱秘的尷尬和窘迫?

尼祿疑惑地上下打量著陸衡。就在脾氣急躁的黑發男人快要繃不住表情時,女神像是發現了什麽般,在這千分之一秒間福至心靈:“……你的腳崴到了?”

陸衡:“……”

他似乎一下子就忘記了怎麽說話,滿臉漲得通紅,咬著牙瞪著眼,看起來就是一副被戳到痛腳想要炸毛不承認的模樣。但好半晌過去,他才悶悶地擠出一句:“……嗯。”

緊接著他像是想要挽回自己平日裏那副戰無不勝的可靠形象似的,連忙接著上一句的尾音繼續道:“我只是剛才跳進來的時候沒註意!這不算什麽!你不要以為看到我一次丟臉,就可以說其實我也沒你想象的那麽厲害,以後還是不指望我來保護你了,你要去找羅蘭那個混賬半精靈——”

“餵!”尼祿哭笑不得,“我不會這樣想的。”

……不過他怎麽會聯想到羅蘭那邊去的?雖然羅蘭確實不太擅長人際交往這方面,但也不至於會把他得罪到這種地步吧?

盡管心裏還有些許疑問停留著,但更重要的是先把陸衡的扭傷治好。然而陸衡就像一頭倔強的老牛,任憑尼祿怎麽把他往自己床邊的方向拖,他都頂著火辣辣的耳根和脖間,說著“不要以為我偶爾出醜一下就可以汙蔑我保護不了你”這種尼祿已經懶得吐槽的話,然後如一塊亙古的磐石般堅定不移。直到最後,尼祿沒有辦法,只能微微曲膝,一邊抵著陸衡即使透過薄薄襯衫也能感受到胸腹肌輪廓分明的上半身,另一邊把手向他抽緊繃直格外明顯的小腿肚摸去。

“!”陸衡悚然一驚,一時間竟然連話都講不利索了:“……你!你……我……我都說了不需要……!”

“怎麽可能不用啊,”尼祿沒擡頭,只是隔著馬靴輕輕地揉捏著他腫起的腳踝,見他反射性地要抽腿往後避開,心說這是找到受傷的地方了。下一秒,白光浮起,星輝閃爍,四周猶如萬千星辰齊聚的蒼穹,發出盈盈的星彩。“忍一忍,很快就好了。”

陸衡一怔。

他向下看去,能看見尼祿鴉翅似的垂落下來的烏黑眼睫,柔軟明媚的殷紅眼角,以及白皙挺直的脖頸。那筆挺的弧度令他心裏嘩然一蕩。

他很難形容那種感覺是什麽。這個在十五年前就刻在他靈魂深處的青年騎士,在十五年後以另一個身份出現在他的眼前,還用帶繭卻也不失柔韌光滑的掌心,以及他很熟悉的微熱體溫和好聞氣息,從他痙攣抽搐的小腿,一路滑到腫脹淤血的腳踝。

金發的青年騎士穿著素白的真絲睡裙。男性的軀體與女性的打扮,他卻沒覺得有半點違和,反倒有種美麗是不分性別,只要停留在那兒一秒,都會使見到這份美的看客不自覺地安靜下來,害怕只是一個細微的出聲,都會讓美如轉瞬即逝的夢境般乍然消失的錯覺。

那晚他直截了當地告訴尼祿自己的心意,而後心滿意足地去赴羅塞蒂騎士團的晚宴。在裝飾精美裝潢華麗的會場裏,伴隨著輕飄飄的奏樂和女性們的嬌笑,他原本發熱的腦回路驟然冷靜,告白成功的喜悅沒剩下一星半點,只有自己蠢到不行的感覺。

他不應該把那些綺念說出來讓尼祿知道,畢竟他們無論是地位的高低還是生命的長度,都沒有一點能夠匹配的地方,所以還不如自己就做一個默默無聞的守護騎士,度過這幾百年的歲月也算值得。

從十五年前他就是這麽決定的。所以即使是現在,他也應當要這樣做——

陸衡把酒杯放回鋪著白色蕾絲餐布的桌面。不管混過多少個人族國度的上層騎士團,他都學不來這一套高貴典雅的貴族禮儀。他更喜歡的還是拎著酒壺大口地灌,這樣的喝法不需要思考太多,只要能喝得下去就行。

放眼望去,這裏全是女神斯塔提婭的騎士。雖說他們幾乎都是人族,但陸衡還是一眼就能看見那個和其他騎士不同的羅塞蒂騎士團團長,銀發碧眸的半精靈羅蘭。

——真羨慕啊,他想。就算只有一半的精靈血統,也會有比人族還要長上數百倍的生命吧?

我的時間太短了,短得我擔心離開後尼祿如果很難過要怎麽辦,又憤恨那個可能出現的“他”有一天出現在尼祿身邊,接替離去的我——

啪,啪,啪。

陸衡猛地一個激靈,回過神來,只見尼祿安撫似的拍了拍他的腿,站直身體,一雙淺金色的眼瞳就像被水浸透了似的閃著微微的碎光,直勾勾地看著他:“好了,你試試。”

“……”

陸衡有點轉不過來,只能這麽呆呆地回望著像在森林裏獨自游蕩,半點危險也不懂的花鹿般迷茫地盯著他的尼祿,半晌才突兀地冒出一句十分茫然的:“……什麽?”

尼祿眼睛一眨都不眨,兩人僵硬地對視著。許久他才不知是悵然還是期待地嘆了口氣:“……真的是,敗給你了。”

他一邊低聲說著,一邊向前靠進陸衡懷裏,把那張白皙美麗的臉輕輕貼在肌肉結實分明的麥色頸窩裏,不再說話了。

尼祿淺淺的呼吸帶著濕潤溫熱的氣息,一絲一絲地噴進皮膚的深處。這猝不及防的貼近,弄得陸衡登時一個激靈,原本即使崴腳也不肯示弱放松的那口氣就洩了出去,如劍挺拔繃直的雄性身軀頓時一軟,轉眼間他不由自主地就要向後倒去。要不是尼祿反應過來拉了他一下,下一秒他就會難看地跌倒在地。

他勉強支住了比尼祿要高上一個頭的身體,然後下意識地攬住了尼祿的肩,想要讓尼祿能更舒服地靠在他的懷裏。

窗外常青樹滿枝綠葉被風吹得沙沙作響,明媚天光從窗臺潑進滿地的碎光和溫暖。

但就在這一瞬,也許只是一個呼吸之間,整個世界好像只剩下懷中隨著呼吸平靜起伏的溫暖。無論是撲朔迷離的現狀,還是兇險叵測的未來,就好似清澈月光下的退潮,在這一分一秒間唰然退得很遠。

陸衡直楞楞地看著尼祿,盡管他其實什麽也沒看,視線空茫呆滯,仿佛靈魂不知何時就已經脫離身體,上升到看不見卻如美夢般的虛空中,呆呆地註視著下方這一幕。

“等會兒我們去愛琴群島國好不好?”隱約間他聽見尼祿在小聲地問,“我聽騎士們說,那兒現在正舉辦慶典……我想去那邊看看。”

好一會兒過去,陸衡才像還沈浸在夢裏沒醒來似的,虛虛地答了一聲:“……好。”

他能感覺到,尼祿挨著他的胸口笑了起來,非常開心。

對於陸衡這樣自尊心極強的人來說,要是剛剛就那樣狼狽地摔下去,一定會讓他覺得丟臉到起碼三天不肯出現在尼祿眼前。然而此時的他卻完全沒有別的心思想那些,他滿心都是尼祿的身體怎麽還能更軟。雖說他已經抱過這幅身軀很多次,但幾乎每一次抱著的都是滿身血汙無力癱軟的,很少有像眼下這樣,完好無損又松松綿綿地貼在他的臂彎裏。

恍然間他想起之前有一回在魔法學徒工塔時,尼祿也是這樣窩在他的懷裏。那時候他只想著尼祿終於知道留在他身邊,被他這樣貼身地保護起來才是最好的。他摩挲著尼祿淺紅色的嘴角邊,明明心癢癢地很想要蹭過那薄薄的唇際,卻抵不過潛意識浮現的不自在,轉開了視線。

彼時的他很蠢,什麽都想不明白,錯過了許多親密接觸的好機會。他早已在十五年前就對那個名叫尼祿的金發騎士一見鐘情,卻用了十五年乃至更長的時間,去察覺自己早就暴露無遺的內心。

如今的他更蠢,分明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就在懷裏,可以任由他肆意地親吻和撫摸,可他卻只想這麽靜靜地摟著那幅修長瘦窄的青年軀體,什麽也不想地度過每分每秒。

這感覺可真奇怪,陸衡迷迷糊糊地想。

心裏不知不覺地就多了個牽掛,既沈重又輕盈,即感覺麻煩又不肯舍棄,既難以拋棄又不想離開,猶如整個人都陷進了黏黏糊糊的蜜糖裏,眼裏心中就只有這個人的存在——

*

午後,正是陽光最為絢爛耀眼的時刻。但在迦勒底合眾國的上空,翻滾的烏雲層層堆疊積聚,如鉛塊般的深灰色澤密密實實地壓著天穹,散發著濃郁的不祥氣息。

數不清的骷髏傾覆而下,如海潮般向它們看見的迦勒底合眾國國民們撲去。被它們抓住的人族全都被哢嚓一聲拗斷頸骨,然後屍體被砰的一聲砸在地上,又在下一刻被似深淵般看不見一絲光芒的黑霧一擁而上地蓋住,頃刻間血肉褪去,只剩一副光禿禿的骨架從地上爬起。它茫然了幾秒後,也馬上加入到這成千上萬具骷髏織成的地毯裏,再也不分彼此。

慘叫聲撕裂心裂肺,此起彼伏,如同魔鬼在地獄裏吟唱的歌謠,讓安迪怎樣聽都能感覺到滿心的舒爽。

代表著對星輝與純潔之女神信仰的神殿裏,原先因為暖陽到來而著魔般開放,色彩濃郁得幾乎要染透這裏聖潔的白色的紅色蘿絲花,已經被突然湧進侵犯的骷髏們踩得零落破碎。

在迦勒底合眾國首都孟斐斯的神殿裏駐紮的,只有三位祭司、九位執事,還有一支八十一位騎士組成的神殿騎士守衛軍。但就算是如此規模的人員配置,也擋不住這千千萬萬的骷髏組成的軍團向前推進,遍地都是被扯破撕裂的白色祭司袍碎布、黑色執事服碎片,以及被踩碎的盔甲碎塊。

尚存活的一名騎士,汗水、泥灰和額間傷口留下的鮮血混雜到一起,塗得滿臉亂七八糟。他身上披戴的甲胄也有好幾個部件已經被毀得七零八落,根本保護不了他的身體,可他還是舉著長槍,奮力地將每一個撞到眼前的骷髏撞到一邊,然後拼命地向前跑去。

我一定要逃走,他疲累不堪的腦內只剩下這一個念頭。大家都在努力地支撐著,都在期盼著女神大人的騎士團過來救我們,所以我怎樣都要把這個消息傳遞出去——

跑著跑著,就連肺部的空氣都要被抽得幹幹凈凈,他燥熱的鼻腔急劇地抽動著。恍惚間他似乎看見了,穿著後背印有圖紋的、或白銀色或鐵黑色盔甲的騎士,乘著穢鴉,提著制作精良的重劍與長槍,成群結隊地朝著他的方向趕來。

他好高興,原來女神大人一直都在看著我們,不愧是守護我們萬年的神祇,只要有她在,大家都會得救——

被鐵質頭盔嚴實擋住面容的騎士,不知不覺地向上提起嘴角,露出一個十分歡喜愉快的笑容。

他看不見自己的腳步逐漸變慢直到停止,更看不到自己穿戴的甲胄被蜂擁而至的骷髏一片片地剝開,露出裏面對於不死族來說過分脆弱的身體。他什麽也看不見了,什麽也聽不到了,就連皮膚和肌肉被迫從依附的骨骼上撕裂出去,濺出大片大片的血花,也感覺不到那劇烈的痛楚——

“這真是一個美好的夢境啊,”展開華貴靡麗的蝶翅在上方停留,用左紅右綠的一對眼眸觀賞這一出血肉盛宴的妖精,舔過自己右手纖細的食指,仿佛在自言自語似地笑嘻嘻道。“我為你實現了心願,所以你可以安心去死咯。”

“安迪怎樣都不肯相信我不會拋棄他……真是個愛撒嬌的弟弟啊,”他寵溺地嘆了口氣,一向溫靜文雅的眼神,此刻又是天真又是殘忍:“我怎麽可能會為了一個瑪利亞就不要他呢?哎——真是拿他沒辦法,所以只能犧牲你們啦。對了!下一個去愛琴群島國吧,愛德華?”

一星帶著迷幻微光的粉末,從他剛舔舐過的指尖落下,墜進森白的骷髏群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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