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ocky g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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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口停在了顧川庭面前。
命定般的預感堆積成局促，在瓶口終於停下的時候變成他胳膊上密密的雞皮疙瘩，他擡起頭的時候和陳飛揚的視線撞了一下，兩個人又心照不宣地移開了。
興沖沖去拿pocky盒子的高進發出起哄聲不斷，經過翁羽扇的時候還疑惑地去撞撞她的肩膀，“你怎麽一點不嗨呢？不在狀態啊？”
翁羽扇呵呵兩聲，“哦。你很開心噢。”
高進沒聽出她的嘲諷，賤兮兮地問陳飛揚是想要芝士味抹茶味還是烤羊肉串味的，幾個人湊在一起認真研究，確認不是包裝打印有誤，“真有羊肉串味的啊？”
“可能是鹹甜搭配吧。”陳飛揚進貨的時候沒想那麽多，所有口味混合批發回來的，他平時也不吃這種零食，“那就這個了，羊肉串兒的。”
顧川庭坐在小圓桌前，僵硬得像個雕塑。
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擺放了，微微垂著眼，耳朵捕捉到柔軟的布料因為對方坐下來的動作而發出摩挲聲，視野的邊緣捕捉到白色T恤的一角。
陳飛揚從包裝袋裏抽出一根pocky，捏著靠近自己這端，游戲和玩笑在這一刻變成了實質性的緊張，心臟突突的跳動聲逐漸蓋過了電視裏傳來的男女主的爭吵聲，他左手捏著pocky，右手忍不住在衣服下擺揩了揩，他不知道自己臉有沒有紅，或者說紅到了什麽程度，只覺得眼皮都被灼燒得一片熾熱，呼吸時吐出的是一團熱氣。
細密的呼吸克制地從對面傳了過來。
他靠得會不會太近了。顧川庭想。
我是不是還要再坐近一點。陳飛揚想。
高進左瞄瞄右看看，見陳飛揚舉著pocky停滯了半天，疑惑地嗯了一聲，“要不，我來喊一聲開始？”
翁羽扇抿著唇，冷冷看他一眼，“你喊唄。”
顧川庭的睫毛顫了顫，像蝴蝶輕輕地振翅，他淺淺咬住pokcy的這一端，牙齒咬合時與餅幹塗層悶悶地撞在一起，羊肉串味道的夾心聽上去很詭異，會是辛辣的鹹味嗎？
顧川庭不知道。
事實上，在陳飛揚抖著嘴唇一點點向他靠近的時候，就很難分出心神去想餅幹是什麽味道的了。
顧川庭沒有想到陳飛揚會這麽堅定地咬過來，一截、一截，兩人之間的距離變得好短，鼻尖幾乎抵住鼻尖，睫毛幾乎相互交纏。
伴隨著激蕩的交響曲，電視上的女主角提起雪白的巨大裙擺，沿著樓梯向古堡外跑去，高進在兩人身邊強調規則，“不可以咬斷，不可以松口的啊”，然而在顧川庭與陳飛揚的身邊仿佛立起一圈無形的障礙，周遭的聲音已經無法流淌進去。
顧川庭只覺得自己眨眼的動作變得很慢，卻發現據說是從沒有緊張過的陳飛揚也顫顫地閉上了眼睛，顧川庭想如果自己是導演，那此時用手持攝像機拍出的畫面大概會抖得厲害。
靠得越近，起哄聲越濃，顧川庭感覺到後頸一沈，是陳飛揚一手搭上他的脖頸，另一只手隔絕了旁邊的圍觀視線。
“草，親上沒啊？？”高進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湊上去看被陳飛揚一巴掌捂住臉推開了。
他手掌掀開時，圍觀群眾只看到涉事雙方都在嚼餅幹，陳飛揚本來就有點喝醉了，眼角有點飄紅，一邊嚼一邊揉著耳垂。
高進還在問親了嗎親了嗎親了嗎，被翁羽扇和管向文一左一右地在胳膊上擰了一下，把他發條擰上了。
接下來還是繼續玩牌，氣氛好像沒有之前熱鬧了，雖然段子和調侃聲仍然不斷，卻好像替換掉調酒中的一種，或是改了某種配酒的劑量，總之有些怪怪的。
陳飛揚的走神格外明顯，在他第三次扔錯牌之後，他把手牌往桌子上一按，“先不打了，我去樓下再拿點喝的。”
沒等反駁的話說完，他攥住了顧川庭的胳膊，“阿川跟我一起下去拿。”
翁羽扇的視線在電視屏幕與陳飛揚的臉之間游走，她猶豫著，“不能等會兒再下去嗎？馬上就零點了欸。”
“很快的。”陳飛揚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顧川庭被他牽著手腕，在窄長的樓梯上跑，差點摔跤，聲音也踉踉蹌蹌，“你著什麽急啊？”
電視屏幕上，男主角牢牢接住從二樓躍下的女主角，與她鼻息相貼。高進在郁郁的翁羽扇腦袋上胡亂揉了一把。
這個時間的巷子寂靜極了，陳飛揚只是去開了樓下的燈，燈光都像是要把寂靜戳碎。
陳飛揚默默去開了一瓶汽水，讓顧川庭靠得近一點。
顧川庭沒問為什麽，像玻璃瓶轉動時的直覺一樣，他也直覺陳飛揚不會傷害他。
可是他用手掌托住了他的後頸，將嘴唇貼了上來。
在顧川庭驀地瞪大眼睛的時候，嘴唇緊張地貼了貼，又移開，陳飛揚抿下一口汽水，求證似地看著他的眼睛，“阿川，你的嘴巴真的和汽水是一樣的。”
“老板拿包煙。”染著綠頭發的青年撓撓頭，半天沒等到回覆，飈了句臟話又退出去，對著同伴喊了一聲，“都說了這麽晚沒人在。”
在他懶得走近去看的玻璃櫃後面，兩個少年貼在一起。
顧川庭的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所有的感覺都集中在被輕輕含住的唇瓣上。對方柔軟的唇肉小心翼翼地貼上來，也只敢小心翼翼地貼住。甜膩的橘子香精味兒從陳飛揚的嘴唇滲過來。
他說他親上去是橘子汽水味兒。
是本地廠產的橘子汽水，是比塑料甜還要濃郁，是只有他和陳飛揚喜歡的甜味。
“三、二、一。”翁羽扇對著高進的手表倒數。
零點已至。
電視屏幕上，隨著男主的一個響指，璀璨的煙花沖上雲霄，占據了整個熒幕，將天空映得像火在燒。
顧川庭從陳飛揚氤氳起水汽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看到自己微微側頭，脖子側的小痣就露了出來，看到自己輕輕地向他靠近，聲音也很輕的，“陳飛揚，生日快樂。”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dear 飛揚，Happy Birthday to you you you you！！！”
雖然煙花沒讓陳飛揚看到，生日歌還是得唱給他聽的，陳飛揚雖然左右格擋，還是沒擋住管向文見縫插針往他臉上扣的蛋糕，說話的時候直吐奶油沫子。
“陳哥，你們下去拿飲料就拿的這個啊？”高進對他搬上來的一箱橘子汽水很不滿意，“拿上來又沒人喝。”
“我喝，”陳飛揚白了他一眼，“我喜歡喝不行嗎？”
最後，橘子汽水也沒被解決幹凈。
從陳飛揚家走回家也沒幾步，顧川庭卻覺得每一步都踩得恍恍惚惚的，他和聽到聲響出來查看的姜嵐隨便招呼了一聲，洗漱過後茫然地躺在床上，側過頭時能看到床頭櫃上從書店拿回來的書，還沒有拆封，圓脊上印刷著書名，越看越覺得那幾個字像隔壁家的傻小子。
嘴唇於是一片灼熱。
顧川庭摸了摸嘴唇，仿佛回到那天昏暗的影廳，走入那場聚會，喧囂的配樂與迷離的光影渲染出熟悉的輪廓。
這次沒有惱羞成怒的反應，顧川庭面容平靜地望向天花板上某個人的模糊的輪廓，眨眨眼，果然還在。
他略微擡高手臂，像是在和他對話，又像喃喃自語，“是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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瓶口停在了顧川庭面前。
命定般的預感堆積成局促，在瓶口終於停下的時候變成他胳膊上密密的雞皮疙瘩，他擡起頭的時候和陳飛揚的視線撞了一下，兩個人又心照不宣地移開了。
興沖沖去拿pocky盒子的高進發出起哄聲不斷，經過翁羽扇的時候還疑惑地去撞撞她的肩膀，“你怎麽一點不嗨呢？不在狀態啊？”
翁羽扇呵呵兩聲，“哦。你很開心噢。”
高進沒聽出她的嘲諷，賤兮兮地問陳飛揚是想要芝士味抹茶味還是烤羊肉串味的，幾個人湊在一起認真研究，確認不是包裝打印有誤，“真有羊肉串味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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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川庭坐在小圓桌前，僵硬得像個雕塑。
手腳都不知道怎麽擺放了，微微垂著眼，耳朵捕捉到柔軟的布料因為對方坐下來的動作而發出摩挲聲，視野的邊緣捕捉到白色T恤的一角。
陳飛揚從包裝袋裏抽出一根pocky，捏著靠近自己這端，游戲和玩笑在這一刻變成了實質性的緊張，心臟突突的跳動聲逐漸蓋過了電視裏傳來的男女主的爭吵聲，他左手捏著pocky，右手忍不住在衣服下擺揩了揩，他不知道自己臉有沒有紅，或者說紅到了什麽程度，只覺得眼皮都被灼燒得一片熾熱，呼吸時吐出的是一團熱氣。
細密的呼吸克制地從對面傳了過來。
他靠得會不會太近了。顧川庭想。
我是不是還要再坐近一點。陳飛揚想。
高進左瞄瞄右看看，見陳飛揚舉著pocky停滯了半天，疑惑地嗯了一聲，“要不，我來喊一聲開始？”
翁羽扇抿著唇，冷冷看他一眼，“你喊唄。”
顧川庭的睫毛顫了顫，像蝴蝶輕輕地振翅，他淺淺咬住pokcy的這一端，牙齒咬合時與餅幹塗層悶悶地撞在一起，羊肉串味道的夾心聽上去很詭異，會是辛辣的鹹味嗎？
顧川庭不知道。
事實上，在陳飛揚抖著嘴唇一點點向他靠近的時候，就很難分出心神去想餅幹是什麽味道的了。
顧川庭沒有想到陳飛揚會這麽堅定地咬過來，一截、一截，兩人之間的距離變得好短，鼻尖幾乎抵住鼻尖，睫毛幾乎相互交纏。
伴隨著激蕩的交響曲，電視上的女主角提起雪白的巨大裙擺，沿著樓梯向古堡外跑去，高進在兩人身邊強調規則，“不可以咬斷，不可以松口的啊”，然而在顧川庭與陳飛揚的身邊仿佛立起一圈無形的障礙，周遭的聲音已經無法流淌進去。
顧川庭只覺得自己眨眼的動作變得很慢，卻發現據說是從沒有緊張過的陳飛揚也顫顫地閉上了眼睛，顧川庭想如果自己是導演，那此時用手持攝像機拍出的畫面大概會抖得厲害。
靠得越近，起哄聲越濃，顧川庭感覺到後頸一沈，是陳飛揚一手搭上他的脖頸，另一只手隔絕了旁邊的圍觀視線。
“草，親上沒啊？？”高進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湊上去看被陳飛揚一巴掌捂住臉推開了。
他手掌掀開時，圍觀群眾只看到涉事雙方都在嚼餅幹，陳飛揚本來就有點喝醉了，眼角有點飄紅，一邊嚼一邊揉著耳垂。
高進還在問親了嗎親了嗎親了嗎，被翁羽扇和管向文一左一右地在胳膊上擰了一下，把他發條擰上了。
接下來還是繼續玩牌，氣氛好像沒有之前熱鬧了，雖然段子和調侃聲仍然不斷，卻好像替換掉調酒中的一種，或是改了某種配酒的劑量，總之有些怪怪的。
陳飛揚的走神格外明顯，在他第三次扔錯牌之後，他把手牌往桌子上一按，“先不打了，我去樓下再拿點喝的。”
沒等反駁的話說完，他攥住了顧川庭的胳膊，“阿川跟我一起下去拿。”
翁羽扇的視線在電視屏幕與陳飛揚的臉之間游走，她猶豫著，“不能等會兒再下去嗎？馬上就零點了欸。”
“很快的。”陳飛揚留給他們一個背影。
顧川庭被他牽著手腕，在窄長的樓梯上跑，差點摔跤，聲音也踉踉蹌蹌，“你著什麽急啊？”
電視屏幕上，男主角牢牢接住從二樓躍下的女主角，與她鼻息相貼。高進在郁郁的翁羽扇腦袋上胡亂揉了一把。
這個時間的巷子寂靜極了，陳飛揚只是去開了樓下的燈，燈光都像是要把寂靜戳碎。
陳飛揚默默去開了一瓶汽水，讓顧川庭靠得近一點。
顧川庭沒問為什麽，像玻璃瓶轉動時的直覺一樣，他也直覺陳飛揚不會傷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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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顧川庭驀地瞪大眼睛的時候，嘴唇緊張地貼了貼，又移開，陳飛揚抿下一口汽水，求證似地看著他的眼睛，“阿川，你的嘴巴真的和汽水是一樣的。”
“老板拿包煙。”染著綠頭發的青年撓撓頭，半天沒等到回覆，飈了句臟話又退出去，對著同伴喊了一聲，“都說了這麽晚沒人在。”
在他懶得走近去看的玻璃櫃後面，兩個少年貼在一起。
顧川庭的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麽放，所有的感覺都集中在被輕輕含住的唇瓣上。對方柔軟的唇肉小心翼翼地貼上來，也只敢小心翼翼地貼住。甜膩的橘子香精味兒從陳飛揚的嘴唇滲過來。
他說他親上去是橘子汽水味兒。
是本地廠產的橘子汽水，是比塑料甜還要濃郁，是只有他和陳飛揚喜歡的甜味。
“三、二、一。”翁羽扇對著高進的手表倒數。
零點已至。
電視屏幕上，隨著男主的一個響指，璀璨的煙花沖上雲霄，占據了整個熒幕，將天空映得像火在燒。
顧川庭從陳飛揚氤氳起水汽的眼睛裏看到了自己，看到自己微微側頭，脖子側的小痣就露了出來，看到自己輕輕地向他靠近，聲音也很輕的，“陳飛揚，生日快樂。”
“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you，Happy Birthday to dear 飛揚，Happy Birthday to you you you you！！！”
雖然煙花沒讓陳飛揚看到，生日歌還是得唱給他聽的，陳飛揚雖然左右格擋，還是沒擋住管向文見縫插針往他臉上扣的蛋糕，說話的時候直吐奶油沫子。
“陳哥，你們下去拿飲料就拿的這個啊？”高進對他搬上來的一箱橘子汽水很不滿意，“拿上來又沒人喝。”
“我喝，”陳飛揚白了他一眼，“我喜歡喝不行嗎？”
最後，橘子汽水也沒被解決幹凈。
從陳飛揚家走回家也沒幾步，顧川庭卻覺得每一步都踩得恍恍惚惚的，他和聽到聲響出來查看的姜嵐隨便招呼了一聲，洗漱過後茫然地躺在床上，側過頭時能看到床頭櫃上從書店拿回來的書，還沒有拆封，圓脊上印刷著書名，越看越覺得那幾個字像隔壁家的傻小子。
嘴唇於是一片灼熱。
顧川庭摸了摸嘴唇，仿佛回到那天昏暗的影廳，走入那場聚會，喧囂的配樂與迷離的光影渲染出熟悉的輪廓。
這次沒有惱羞成怒的反應，顧川庭面容平靜地望向天花板上某個人的模糊的輪廓，眨眨眼，果然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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