暧昧期的心眼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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暧昧期的心眼子
有一搭沒一搭地在紙上胡亂畫著圈，陳飛揚難得忸怩糾結地縮在椅子裏，趴在桌子上嘀咕，“喜歡...不喜歡...喜歡......”
陳志業對兒子在如此炎熱的苦夏還能泛濫的少男心事理解不能，有點心疼被陳飛揚蹂|躪的草稿紙，他冷不丁拍了拍陳飛揚的後腦勺，“兒子，想什麽呢？”
陳飛揚被嚇得差點竄起來，此地無銀地把墊在紙下面的書抽出來往上一蓋，“看書呢。”
陳志業在他的訕笑中瞥了一眼封面印著的熱血小人，“當老子沒看過漫畫是不是？”他拿起那本口袋漫畫隨手一翻就翻到折角的那一頁，圍著圍裙的女孩子兩手做出個喇叭狀，粗黑的誇張字體溢出漫畫格，“我喜歡你！！”
陳志業掛了個我就知道你小子的笑，再略一翻，又是一頁折角的地方，鉛筆把兩個人靠在一起的腦袋圈了個圈，旁邊加了一排問號。
“等一下，我沒看錯吧？”陳志業面色覆雜地看著這一頁的內容，往前翻幾頁又看回這一頁，“這才幾頁啊結婚證就領了？？兒子你看的漫畫未免太超前了。”
靠在一起的兩個人分別是一個長相清秀的書生氣男孩和剛才告白的俏麗女孩子，兩個人在粉紅泡泡環繞的分鏡框裏，共同舉著一張恭賀結婚的卡片。
“爸，是你的理解力太超前了。”陳飛揚覺得一時和他難以解釋劇情，卻收獲了陳志業投來的奇怪註視。
“不知道為什麽，你犀利的說話風格讓我覺得有點熟悉。”
“阿川，你看的什麽書啊？”姜嵐從布料之間擡起頭，轉著圈給脖子放松，她這麽問是因為顧川庭看的書很少有花花綠綠封面的，這次拿回來一本她覺得很新奇。
“沒什麽，就隨便看看。”顧川庭眼疾手快地用五三把書壓住了，姜嵐也沒有執意要看，只是覺得兒子最近有點精神恍惚，關心了兩句，“真的沒什麽嗎？心靈導師在這裏隨時為迷途少年指點迷津哦？”
“多謝，不過還是不需要了。”顧川庭把桌子上的東西往懷裏一扒拉，噠噠噠地跑上二樓，往房間裏去了。
他坐在床邊沿，卡著書簽的地方用筆圈出了一句話，微微低頭時指尖在這一頁的文字上輕輕摩挲，“陽光開朗的人，也會喜歡和自己一樣的外向的有趣的人吧。”
當系著圍裙的陳飛揚陽光開朗地站在顧川庭面前的時候，他不得不感嘆一句青春小說裏的男主和他旁邊住著的這位還是有差距的。
“你這是什麽意思？”
“今天阿姨不是出去了嗎？我來跟你搭個夥吃飯。”陳飛揚輕車熟路地踏進美美裁縫鋪的店門，“今天給你露一手。”
陳飛揚從市場提溜回來一條草魚，據他說，雖然不是他親手殺的，但是是他親眼看著老板殺的，絕對新鮮。
“阿川你要是想看殺魚，等我學會了就能買活的回來了。”說這話時還眼神飄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什麽海邊田野許下一生的諾言呢。
“那倒是不必了。”顧川庭懷疑地看著陳飛揚猶豫許久才做出決定，把魚片洗了洗再腌制，他心虛地試圖把顧川庭推出廚房，“阿川你先出去，你在這兒我太緊張了影響我發揮。”其實轉身的時候看到他偷偷拿出手機查菜譜。
顧川庭不說破，退到客廳裏等待陳飛揚所說的大餐，他盤腿坐在沙發上，手指在茶幾上滑動時想到昨晚看完的小說。
和太陽光一樣耀眼燦爛的男主角，打籃球的時候不小心砸到了新來的轉學生，也就是人送外號火爆小辣椒的女主角。盡管覺得有被火爆小辣椒這五個字創到，全身過電似地抖了抖，還是敵不過狗血套路對青春期小孩的吸引力，顧川庭一邊吐槽一邊秉燈夜讀，飛快地看完了這本名為《他的三分上籃》的青春榜暢銷書。
越看越覺得沮喪。
和陳飛揚性格相似的男主明顯對同樣外向型的女主角青睞有加，兩人拌嘴拌得有來有往，然而無論是在校報頭版頭條上的相互宣戰，還是日常的嗆嘴，都只是榛子蛋糕上篩的一層可可粉，水煮魚最後潑上去的一勺熱油，不僅不難吃，反而成點睛之筆了。
之所以能想到水煮魚，是因為香辣的氣息竄進鼻腔，油水接觸時滋滋的聲響從廚房傳來，伴隨著陳飛揚壓抑的一聲慘叫。
“不是吧，做飯還能做出事故的嗎？”顧川庭一邊大聲問他怎麽回事一邊胡亂套了拖鞋就往廚房沖，打開廚房門和一臉無辜的陳飛揚面面相覷。
陳飛揚舉著鐵鍋，被他嚇了一跳似的，“阿川，怎麽了？”
“這話應該是我問你吧。”顧川庭走上前，“你剛叫什麽呢。”
“沒事，”陳飛揚把手往背後藏，“就是被燙了一下。”
顧川庭態度強硬地去抓他的手，發現——
他媽的還真的只是被燙了一小下。
鑒於顧川庭學會人生中第一道菜西紅柿炒蛋的過程中，手背上都被濺了好幾個油點，他牽著陳飛揚的手腕去水龍頭下沖洗的時候沒有過多安慰，“平時打籃球不會受傷嗎？怎麽被燙一下叫得那麽慘啊。”
陳飛揚越是認真思考他的問題耳根越紅，耳朵抖得厲害，“可能是因為你在吧，我好像變得脆弱了點。”
顧川庭的動作頓住了，他感覺很奇異地呆呆擡起頭，陳飛揚雖然有點羞怯，對他的註視卻無畏無懼，不躲不閃，兩個人對視時，像蒸鍋裏手拉著手的龍蝦頭，看著彼此的臉蛋逐漸被蒸得通紅。
兩人之間難得出現沈默，不知道誰先開口的時候，陳飛揚的肚子很體貼地叫了一聲。
“啊，那還是先吃飯吧。”
結果顧川庭被辣得一頭汗。
他用紙巾吸掉鼻尖和額頭的汗珠，然而辣味很持久，就算已經把魚肉咽下去，口腔裏像被點著的荒草地，火苗無所顧忌地肆虐。他眼帶懷疑地看著陳飛揚筷子用得飛起，顯然對自己的廚藝很滿意，顧川庭用手掌格擋住陳飛揚要把水煮魚放在他面前的動作，起身就要走。
“阿川你去幹嘛？”
“......”顧川庭糾結了一下，還是沒忍心打擊他的做飯積極性，“...我再去給你盛碗飯。”
顧川庭不知道他去廚房晃悠的時候，陳飛揚也對著水煮魚嘆氣，“聰明廚娘我做不來，不知道阿川會不會喜歡笨蛋廚娘。”
如果顧川庭在的話，肯定會狠狠吐槽：“所以幹嘛要把自己代入廚娘角色啊餵！”
受陳志業邀請，顧川庭接下了去給陳飛揚輔導作業的任務。
顧川庭卷著一沓卷子，站在陳飛揚的書桌前，跟超前完成暑期任務的好好學生顧川庭不一樣，陳飛揚主科副科沒有一項全寫完，顧川庭越翻看他的作業越皺眉，他越皺眉陳飛揚臉上的表情就越忐忑，攥著筆半天下不了手。
“陳飛揚，就算你是轉校生，你現在寫的這點兒作業量也應付不了我們老師的。”一開口，陳飛揚覺得顧川庭簡直吃下了八個教導主任。
他難得不安地捏了捏手指關節，試圖借助這種動作緩解緊張，“那我補，補起來就好了。”要是高進在這估計能被他乖巧的態度驚掉下巴。
顧川庭不回話，看著他笑。
笑得陳飛揚覺得陰颼颼的，硬著頭皮寫閱讀理解。
其實顧川庭是發現，雖然陳飛揚寫公式套公式、做數學大題的能力不算強，但是畫圖很厲害，隨手一勾的曲線線條流暢，頗富美感。
他看準陳飛揚寫著寫著又開始在草稿紙上畫圈圈，趁他沒註意的時候一把沒收了草稿紙。
陳飛揚想搶，但是被顧川庭輕輕瞪一眼就乖乖坐了回去，在他翻動的時候沒忍住“哎”了一聲。
顧川庭抿起的嘴角帶著惡作劇的弧度，他明明知道陳飛揚在偷看，故弄玄虛地緩緩掀開一張，瞥見陳飛揚恨不得爾康手的表情時又放回去，翻動紙張像反覆按動玩偶的開關，觀察陳飛揚誇張的神情像用薯條蘸冰淇淋，有點奇怪但是很有意思。
陳飛揚悶在座位上勾英語閱讀題，顧川庭默默看他做完一篇，眉頭緊鎖，“你真的有讀文章嗎？”
“讀......讀了。”點頭點得很謙遜心虛。
顧川庭跟他講做閱讀要留痕，觀點句要畫，總結句要畫，現在畢竟不是考試，遇到不懂的就查詞典，最好是牛津詞典......滔滔不絕地講了一堆，顧川庭才後知後覺自己有點啰嗦，於是抿著嘴不講話了。
陳飛揚呢？他盯著顧川庭的唇瓣，盯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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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飛揚被嚇得差點竄起來，此地無銀地把墊在紙下面的書抽出來往上一蓋，“看書呢。”
陳志業在他的訕笑中瞥了一眼封面印著的熱血小人，“當老子沒看過漫畫是不是？”他拿起那本口袋漫畫隨手一翻就翻到折角的那一頁，圍著圍裙的女孩子兩手做出個喇叭狀，粗黑的誇張字體溢出漫畫格，“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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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一起的兩個人分別是一個長相清秀的書生氣男孩和剛才告白的俏麗女孩子，兩個人在粉紅泡泡環繞的分鏡框裏，共同舉著一張恭賀結婚的卡片。
“爸，是你的理解力太超前了。”陳飛揚覺得一時和他難以解釋劇情，卻收獲了陳志業投來的奇怪註視。
“不知道為什麽，你犀利的說話風格讓我覺得有點熟悉。”
“阿川，你看的什麽書啊？”姜嵐從布料之間擡起頭，轉著圈給脖子放松，她這麽問是因為顧川庭看的書很少有花花綠綠封面的，這次拿回來一本她覺得很新奇。
“沒什麽，就隨便看看。”顧川庭眼疾手快地用五三把書壓住了，姜嵐也沒有執意要看，只是覺得兒子最近有點精神恍惚，關心了兩句，“真的沒什麽嗎？心靈導師在這裏隨時為迷途少年指點迷津哦？”
“多謝，不過還是不需要了。”顧川庭把桌子上的東西往懷裏一扒拉，噠噠噠地跑上二樓，往房間裏去了。
他坐在床邊沿，卡著書簽的地方用筆圈出了一句話，微微低頭時指尖在這一頁的文字上輕輕摩挲，“陽光開朗的人，也會喜歡和自己一樣的外向的有趣的人吧。”
當系著圍裙的陳飛揚陽光開朗地站在顧川庭面前的時候，他不得不感嘆一句青春小說裏的男主和他旁邊住著的這位還是有差距的。
“你這是什麽意思？”
“今天阿姨不是出去了嗎？我來跟你搭個夥吃飯。”陳飛揚輕車熟路地踏進美美裁縫鋪的店門，“今天給你露一手。”
陳飛揚從市場提溜回來一條草魚，據他說，雖然不是他親手殺的，但是是他親眼看著老板殺的，絕對新鮮。
“阿川你要是想看殺魚，等我學會了就能買活的回來了。”說這話時還眼神飄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什麽海邊田野許下一生的諾言呢。
“那倒是不必了。”顧川庭懷疑地看著陳飛揚猶豫許久才做出決定，把魚片洗了洗再腌制，他心虛地試圖把顧川庭推出廚房，“阿川你先出去，你在這兒我太緊張了影響我發揮。”其實轉身的時候看到他偷偷拿出手機查菜譜。
顧川庭不說破，退到客廳裏等待陳飛揚所說的大餐，他盤腿坐在沙發上，手指在茶幾上滑動時想到昨晚看完的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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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看越覺得沮喪。
和陳飛揚性格相似的男主明顯對同樣外向型的女主角青睞有加，兩人拌嘴拌得有來有往，然而無論是在校報頭版頭條上的相互宣戰，還是日常的嗆嘴，都只是榛子蛋糕上篩的一層可可粉，水煮魚最後潑上去的一勺熱油，不僅不難吃，反而成點睛之筆了。
之所以能想到水煮魚，是因為香辣的氣息竄進鼻腔，油水接觸時滋滋的聲響從廚房傳來，伴隨著陳飛揚壓抑的一聲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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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飛揚舉著鐵鍋，被他嚇了一跳似的，“阿川，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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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媽的還真的只是被燙了一小下。
鑒於顧川庭學會人生中第一道菜西紅柿炒蛋的過程中，手背上都被濺了好幾個油點，他牽著陳飛揚的手腕去水龍頭下沖洗的時候沒有過多安慰，“平時打籃球不會受傷嗎？怎麽被燙一下叫得那麽慘啊。”
陳飛揚越是認真思考他的問題耳根越紅，耳朵抖得厲害，“可能是因為你在吧，我好像變得脆弱了點。”
顧川庭的動作頓住了，他感覺很奇異地呆呆擡起頭，陳飛揚雖然有點羞怯，對他的註視卻無畏無懼，不躲不閃，兩個人對視時，像蒸鍋裏手拉著手的龍蝦頭，看著彼此的臉蛋逐漸被蒸得通紅。
兩人之間難得出現沈默，不知道誰先開口的時候，陳飛揚的肚子很體貼地叫了一聲。
“啊，那還是先吃飯吧。”
結果顧川庭被辣得一頭汗。
他用紙巾吸掉鼻尖和額頭的汗珠，然而辣味很持久，就算已經把魚肉咽下去，口腔裏像被點著的荒草地，火苗無所顧忌地肆虐。他眼帶懷疑地看著陳飛揚筷子用得飛起，顯然對自己的廚藝很滿意，顧川庭用手掌格擋住陳飛揚要把水煮魚放在他面前的動作，起身就要走。
“阿川你去幹嘛？”
“......”顧川庭糾結了一下，還是沒忍心打擊他的做飯積極性，“...我再去給你盛碗飯。”
顧川庭不知道他去廚房晃悠的時候，陳飛揚也對著水煮魚嘆氣，“聰明廚娘我做不來，不知道阿川會不會喜歡笨蛋廚娘。”
如果顧川庭在的話，肯定會狠狠吐槽：“所以幹嘛要把自己代入廚娘角色啊餵！”
受陳志業邀請，顧川庭接下了去給陳飛揚輔導作業的任務。
顧川庭卷著一沓卷子，站在陳飛揚的書桌前，跟超前完成暑期任務的好好學生顧川庭不一樣，陳飛揚主科副科沒有一項全寫完，顧川庭越翻看他的作業越皺眉，他越皺眉陳飛揚臉上的表情就越忐忑，攥著筆半天下不了手。
“陳飛揚，就算你是轉校生，你現在寫的這點兒作業量也應付不了我們老師的。”一開口，陳飛揚覺得顧川庭簡直吃下了八個教導主任。
他難得不安地捏了捏手指關節，試圖借助這種動作緩解緊張，“那我補，補起來就好了。”要是高進在這估計能被他乖巧的態度驚掉下巴。
顧川庭不回話，看著他笑。
笑得陳飛揚覺得陰颼颼的，硬著頭皮寫閱讀理解。
其實顧川庭是發現，雖然陳飛揚寫公式套公式、做數學大題的能力不算強，但是畫圖很厲害，隨手一勾的曲線線條流暢，頗富美感。
他看準陳飛揚寫著寫著又開始在草稿紙上畫圈圈，趁他沒註意的時候一把沒收了草稿紙。
陳飛揚想搶，但是被顧川庭輕輕瞪一眼就乖乖坐了回去，在他翻動的時候沒忍住“哎”了一聲。
顧川庭抿起的嘴角帶著惡作劇的弧度，他明明知道陳飛揚在偷看，故弄玄虛地緩緩掀開一張，瞥見陳飛揚恨不得爾康手的表情時又放回去，翻動紙張像反覆按動玩偶的開關，觀察陳飛揚誇張的神情像用薯條蘸冰淇淋，有點奇怪但是很有意思。
陳飛揚悶在座位上勾英語閱讀題，顧川庭默默看他做完一篇，眉頭緊鎖，“你真的有讀文章嗎？”
“讀......讀了。”點頭點得很謙遜心虛。
顧川庭跟他講做閱讀要留痕，觀點句要畫，總結句要畫，現在畢竟不是考試，遇到不懂的就查詞典，最好是牛津詞典......滔滔不絕地講了一堆，顧川庭才後知後覺自己有點啰嗦，於是抿著嘴不講話了。
陳飛揚呢？他盯著顧川庭的唇瓣，盯了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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