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不出片刻，殿外的小太監便將李承乾帶來的冰塊擡到了殿中，一米見方的冰塊一進入含涼殿，眾人馬上覺得渾身舒泰，甚至因為方才出了一身汗，現在隱隱有些寒冷的感覺。

李世民見殿外擡進來一塊四四方方、有棱有角的冰塊，心中甚是好奇。

由於人工開鑿的緣故，以往他從未見過如此光滑平整的冰塊，他還真有些信了這豎子的話。

李世民從座位上起身，踱步走到冰塊周圍一丈處，端詳了一會兒後，對眾臣揮揮手道“眾卿也過來看看！”

眾臣連忙上前圍觀，杜如晦驚嘆道“這冰表面平滑，邊長一致，且毫無開鑿的痕跡，想來確實是自制而成。”

房玄齡也開口道“若太子殿下能大量地制出冰塊，在現在的季節賣出去，必能得到好大一筆收入，解決當下的危機。”

李世民大喜，期待地看向李承乾道“乾兒，這冰造價幾何，可能大批生產？”

李承乾也沒賣關子，直接道“這冰制造的原材料很常見，只是需要的數量眾多，一百斤的冰便需要一百斤的原材料，不過這材料遇水則溶，曬幹後還可再次使用，若是大量制造，成本並不高。”

李承乾說完，又讓王忠去派人去東宮取制冰的器具。

李世民見錢糧危機差不多緩解了，便下令群臣各自回去處理政事了，然後又下令讓工部尚書段綸來含涼殿議事。

工部離這裏有一段路程，群臣走後，殿內只剩下了父子二人，李世民看著一臉淡定的李承乾，張了張嘴，多年來，他習慣了在兒子面前保持威儀，此刻是無論如何說不出道歉的話。

李承乾坐在椅子上喝著茶，看見李世民不斷地往自己臉上瞥了又撇瞥，欲言又止，對他笑了笑道“阿耶，你不用說，我都懂”，說著給了李世民一個“我看穿你了”的眼神。

李世民被兒子拆穿，惱怒道“你哪裏學的揶揄人？”

然後轉移話題道“方才朕怕秘方洩露出去，所以沒問，乾兒，你跟我說說那冰是拿什麽做的？”

李承乾回答道“原料很簡單，就是平時入藥用的硝石，還有水。”

李世民不可思議道“就這麽簡單？你是怎麽想出這種方法的。”

李承乾落寞道“此前孩兒因為足疾，研究過不少民間的藥方，對藥理也略通一二，前段時日大病一場，仿佛去鬼門關走了一遭，醒來便覺得腦清目明，很容易就想到了。”

這世間多的是突然開悟，大器晚成之人，李世民也沒懷疑什麽，只當他有什麽奇遇。

只是，李世民擔心道“是藥三分毒，你那冰若只是用來解暑還罷了，若要入口，怕是還需謹慎。”

李承乾微微一笑道“阿耶放心，你兒子我多聰明啊，我先在一個大盆裏放了硝石和水，又將小盆盛了水放在大盆裏，到時候，直接取小盆裏的冰塊，等大盆裏的冰化完後，再將硝石曬出來，便能重覆使用”。

李世民聽罷，鼓掌讚嘆道“原來如此，我兒真是長進了。”

說著，李世民似是想起了什麽，對李承乾道“以後不許再作弄肥，青雀，上次你阿娘可是哄了他好半天。”

李承乾聽見李世民將差點把“青雀”叫錯成“肥雀”，不由得笑了起來。

正當父子二人其樂融融時，段綸到了，東宮的圖紙和模具也送來了，李承乾在一旁小聲為段綸解釋冰塊的制造過程和原理，李世民一邊處理政務一邊聽著他們的交談，心裏感慨“乾兒這次醒來後，是真的變好了。”

過了大半個時辰，段綸喜滋滋地抱著圖紙和模具走了，李承乾也準備回東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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