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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身份(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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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殊身份(2)

聽著沈思朗這話,喬以安神色覆雜,他心想,這好像根本就不是罵不罵的問題,而是坦不坦誠的問題。

喬以安擡眸看著一臉委屈的沈思朗,神色稍微緩了緩:“手別亂動,動嘴就行!”

“好……”沈思朗聽話地沒有亂動,任由喬以安將自己的手小心放在被子上。

喬以安擡頭看了看滴液是否正常,確定滴液正常後,正打算換個姿勢,病房外就又突然傳來了慌亂的腳步聲和一個焦急緊張的聲音:“護士你好,請問剛才車禍送來的那兩個患者在哪個病房?”

“車禍?”護士疑惑了一下,突然反應了過來,“下高速那個路口那個吧?在前面右手邊第一間病房……誒誒誒誒誒……病區裏面別跑,小心撞到人……”

護士提醒的聲音被一聲猛烈的推門聲替代了,緊接著,病房內本來緊張的氣氛,登時莫名詭異了起來——病房內的三個人不約而同看向門口突然出現的徐聲聲,表情各異。

蘇南面露欣喜:“聲哥……你怎麽……”

沈思朗一臉冷靜:“……”

喬以安事不關己:“……”

徐聲聲看著病房內坐在病床上,像是進了盤絲洞被蜘蛛精的毒絲裹成粽子的沈思朗和蘇南,結巴了起來:“阿、阿、阿朗……蘇、蘇南……你你你、你你、你倆沒事吧?”

要不是徐聲聲在本地電視臺看到了車禍的新聞,他看見眼前這個場面,絕對會以為他倆是因為幹了壞事被人揍了。但無論是被人揍成這個淒慘的模樣還是因為車禍成了現在這個模樣,都挺讓人擔憂不已的。

“你看我像沒事兒嗎?”沈思朗歪著頭,掠過喬以安的肩膀看向站在門口一臉擔憂的徐聲聲,“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這裏?”

徐聲聲聽到沈思朗還能照常講話,緊張的神色稍稍松懈了些,他手指指了指門外:“護士告訴我的啊!”

“朗哥的意思是,你怎麽知道我們在醫院?”蘇南補充道。

“都上新聞了,我想不知道也難。”徐聲聲輕嘆了口氣,“那麽大的車,在斜坡上翻了好幾圈,你倆還能撿回一條命,算你們命大!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你倆以後肯定財運亨達,平安喜樂,家庭美滿!”

“……”徐聲聲這一通話說得沈思朗和蘇南兩臉懵逼,同時楞了一下,剛要開口說些什麽,徐聲聲就又開了口:“你們剛才的氣氛怎麽回事?我怎麽覺得有些不對勁兒?”

徐聲聲後知後覺,這才發現喬以安的神情一直沒有任何波動,而他剛才推門進來的那一刻,他明明看到沈思朗和喬以安之間的對視暗含著一種不友好的氛圍,那種氛圍被他打破之後,喬以安的神色卻一直很是凝重。

徐聲聲就算再沒眼力見,也知道,在他進來之前,他們之間應該是發生了什麽。

“徐聲聲,”這時候,喬以安轉頭看向徐聲聲,冷聲道:“你應該也需要蘇南給你一個解釋吧?”

“解釋?”徐聲聲微楞了一下,迎上喬以安的目光,突然反應了過來,“是呀,昨晚的事情,你倆的確應該給我們好好解釋一下……所以蘇南……”

徐聲聲突然將目光落在了蘇南身上:“……昨晚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

蘇南微微避過徐聲聲那逼視的眼神,小聲嘀咕了一句:“讓朗哥來吧!”

“行!”徐聲聲換了一副臉色,轉身坐在了蘇南的病床上,“誰來都可以,我洗耳恭聽!”說著,他沖著喬以安揚了揚下巴:“咱倆就好好聽聽,他倆到底在搞什麽名堂!”

事已至此,沈思朗已經沒有任何可以推脫的理由了。

他的目光緊跟著走到一旁的喬以安身上,直到喬以安坐在陪床椅上,他看了看他,想要從喬以安那裏得到一個讓他開始的命令,可對方卻沒有給他任何回應,甚至一個眼神都沒有。

喬以安就低垂著眼眸,靜靜等待著沈思朗開口。

病房裏的氣氛驟然凝結了一般,沈思朗稍稍整理了一下思緒,在腦子裏面組織了一下語言後,硬著頭皮,斟酌著開了口,然後將當初離開的原因以及八年裏發生的種種……一切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當然,在這之間,他隱去了八年裏他所經歷的那些暗黑之事和他受的那些傷。

他獨立一個人行走於黑暗之下,在暗無天日的泥濘裏撒野打滾那些內容,他一字都沒有提。

即使如此,他所經歷的那些,仍舊讓作為聽者的喬以安和徐聲聲為之震撼不已,以至於在沈思朗講完後,他們誰也沒有立即開口說什麽,但蘇南卻率先開了口:“朗哥,為什麽要對你受的那些傷避而不談呢?”

沈思朗沒有回話,他講完那些後,靜靜望向了一旁靜默不語的喬以安,這一刻,他只想知道對方會做出什麽樣的反應,原諒?還是震怒?

無論是什麽樣的反應,沈思朗都決定照單全收,可是為什麽喬以安什麽話都不說,就那樣垂眸看著地面,冷靜到讓沈思朗害怕。

“以……”他剛想叫喬以安一下,耳邊就傳來了徐聲聲不可思議的聲音:“什麽!特情?線人?違禁藥物???偽裝運輸?”

在聽完沈思朗那一番言簡意賅地敘述後,徐聲聲在剛才的沈默中細細琢磨著這些聽上去跟普通老百姓和正經生意人完全不搭界的名詞,恍若掉入了一個淩亂無比的奇詭迷宮之中,待到他想明白一切後,才驚覺事態之嚴重,但也莫名有些興奮起來:

“所以你倆當初回竹城幹快遞的目的本就不單純?一切都只是為了想要吸引出某些人,從而勾出某條違禁藥物的源頭?”徐聲聲猛地一下站了起來,托著下巴,化身柯南開始分析起來:“難怪蘇南那段時間總是忙得不見人影,難怪那天你倆經常神神秘秘地說什麽釣魚啥的……感情你倆在當魚餌啊!”

回想起沈思朗和蘇南回到竹城後的一些事情,徐聲聲登時恍然大悟。

難得徐聲聲這麽快反應過來,蘇南在一旁十分認可地應了聲:“嗯。”

“我靠……”徐聲聲回頭看著蘇南那一臉的坦誠,扯了扯嘴角,臉上神色覆雜,頓了一會兒,沖著他比了個大拇指:“……你倆真是港片看多了,玩這麽刺激是覺得自己命大嗎?”

“……”蘇南楞了一下,隨即若有若無地點了一下頭:“可能是吧……”

徐聲聲:“我——”他擡手做出個要揍人的姿勢,但看在蘇南現在的慘樣,不忍心打下去,只能朝著空氣揮了揮,放下手後,沒好氣問道:“……不過為什麽現在才告訴我們?”

“豐富一下你的見識。”沈思朗插了一句進來。

徐聲聲“切”了一聲:“我去你的!……不過,你們就這樣告訴我們了,不會影響你們嗎?”

徐聲聲話音落下之際,一直垂著頭沒有任何反應的喬以安終於擡起了頭,看向了側著頭看著徐聲聲的沈思朗,眼底浮現出了一種期待。

他也想知道,徐聲聲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什麽。

當聽到沈思朗透露自己的特殊身份的那一刻開始,喬以安就在思考這個問題。他知道這種身份的人,越少人知道就越安全,可是現在沈思朗卻這樣毫無保留地透了底,這對他來說,豈不是很危險?

沈思朗察覺到了喬以安看過來的目光,但他卻有些不敢回頭看他,就看著徐聲聲認真地說:“不影響,因為我以後不會再做那些事情了……從此以後,我就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普通公民,會老老實實留在所愛之人的身邊,不讓他擔驚受怕,不讓他胡思亂想,不讓他孤單一人……要一輩子都不離開他……”

徐聲聲看著沈思朗通紅的眼,知道他那一席話是說給誰聽的,動容之餘,他微微轉頭看向了在一旁靜靜聽著的喬以安說:“聽見了?”

“你聽見了有屁用啊!”沈思朗突然躺回了病床上,因為他覺得傷口扯著有些疼,他皺著眉,臉色有些難看起來。

一時之間接收到的信息太多太亂,喬以安思緒有些混亂,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麽,看著突然躺回去臉色不對勁的沈思朗,他下意識站起身來,走到沈思朗跟前,在職業特性地驅使下,問了一句:“哪裏不舒服?”

沈思朗感受到喬以安覆在額頭上的冰冷手掌,苦澀道:“心裏。”

“活該!”

沈思朗抓住他想要移開的手:“以安,對不起……”

這短暫的三個月裏面,沈思朗說了太多次對不起了,無論是夢魘中的囈語還是像現在這樣誠懇地道歉,他都毫不吝嗇“對不起”這三個字,可他不知道的是,喬以安根本就不想聽什麽“對不起”,他需要的從來都不是沈思朗的道歉,他需要的是沈思朗的坦誠。

可是就算現在,在聽完沈思朗坦誠講述的那些過往後,他才發現,倒不如不知道。他從來沒有想過,沈思朗當年是為了自己的母親的事情才走上那樣一條道路,可他為什麽要一個人去?為什麽不能帶上自己?將害死自己母親的人送進監獄,難道不應該是自己的事情嗎?

為什麽是沈思朗?喬以安突然覺得,自己好沒用,而自己才是那個該說“對不起”的人。

被沈思朗抓住了手腕,喬以安沒有掙紮,楞在那裏良久後,強忍住的淚珠終於不受控制地滴落在了沈思朗的手背上。

沈思朗立馬慌了:“以安……你……不要哭啊……”

喬以安肩膀微顫起來,他嘴唇輕顫著,緩慢道出一句:“對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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