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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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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不提第二日朝廷大軍到來時發現他們的先鋒部隊被全軍消滅,連所攜帶的物資也被席卷一空如何惱怒。領軍的將領下令全軍速速行軍,立即啟程趕往慶臨府,直接攻城。

隨軍參軍一再相勸,士兵們已行軍一日,此刻正是疲乏之時,且他們都是遠道而來的士兵,對這裏的地形並不熟悉。若是貿然夜間行軍,不說前方是否有埋伏,便是士兵們也是受不了的。

這位年輕的主帥卻被憤怒沖昏了頭腦,勢要為慘死的那位將領報仇。原來這主帥是丞相的侄兒,而那先鋒隊裏的將領則是他自幼一同長大的好友兼妹夫。

邀上他前來是為了建功立業,想要就著這次征戰讓他的品級再升上一升的,誰知還未到慶臨府境內便被殺害,那群山匪簡直可惡至極。

這口氣是無論無何咽不下的,年輕的主帥執意下令全軍繼續出發。他身份特殊,那參軍見他不聽勸告急得團團轉,眼神時不時瞄向一旁的監軍,希望監軍能說上幾句,勸動這位大少爺不要冒進。

誰知那監軍只是向他們的方向撇了一眼,卻奇異地並未出言阻攔。這監軍是內宮出身,皇帝身邊的人,自然是不將一般文臣放在眼中,何況還是一個毛頭小子。只是那丞相早年獨自夭亡,這侄兒是他親兄長的孩兒,自幼在丞相夫妻身邊長大,和親生的一般無二。

故而若非要緊的事,監軍也不會去公然與他作對。監軍腦子很清楚,此番若是作戰勝了,他作為監軍有功,便是敗了,有沖動不聽勸的年輕主帥在前方頂著,罰也落不著他身上。

天蒙蒙亮,北辰的光芒徹底隱沒在了天空,疲乏的軍隊終於趕到了慶臨府最近的一個縣城。

生怕主帥馬上下令攻城,參軍立即勸道。“將軍,且在此處稍作休整,監軍還落在後面的。”

“傳令,小心防範,原地休息,等監軍到來再攻城。”年輕的主帥矜持地點點頭,在他那白皙的面皮襯托下,眼下的青黑越發明顯。

在親兵服侍下下馬進入了飛快搭建起來的臨時營帳,等離開眾人眼前後,年輕主帥再也控制不住,大大地打了個哈欠。

最初的沖動過後,長時間行軍帶來的身體不適便顯現了出來,他全身酸麻,腰腹一下更是快要沒有知覺了。只是作為主帥,他自覺剛下令日夜兼程,立馬又改變主意面上不好看,故而一直冷著臉不曾開口。

途中好幾次他的眼神都瞄向一旁的參軍,誰知那話多的參軍卻接收不到自家的眼色,居然一言不發,差點沒讓他氣炸。

不管了,反正那死閹人還落在後面,自家正好趁此睡上一覺再說。被重兵包圍,年輕的主帥絲毫不擔憂他會遇到危險,親兵剛將柔軟的墊被鋪上榻,他躺上便睡著了。

香甜地睡了一覺,果然營地安安穩穩,沒有遭到任何襲擊。年輕的主帥喚來親兵幫他洗漱,又嫌棄地吃了幾口營地的食物後,大步跨出了營帳。

主帥不靠譜,參軍以及其他一些隨行將領還是有成算的。別看是臨時紮營,此處的地勢卻比周圍要略一些,不用出營地便能見到遠處高大的城池。從下半截灰暗上半截簇新來看,這段城墻顯然是近期加固加高了的,看來山匪早有防範啊。

作為主帥,他肯定不會是一個人在營地內晃蕩。剛收到他醒來出營帳的消息,參軍便急匆匆地趕了過來。他怕了這位小祖宗又出什麽主意,還是時刻跟在他身邊盯著些保險。免得這位主帥又想起哪一出,下了胡亂指令帶累全軍。

“將軍,今日山匪見我們兵臨,閉門不出,並不敢冒頭。”參軍亦步亦趨地跟在主帥身側,向他匯報他睡著的這段時間對面山匪的動態。

“他們畏懼我們天兵到來,自然縮頭縮腦。既然如此,我們即可攻城,早日將城中的山匪殺盡,奪回他們手中的城池,我可是再不願意睡在野外了。”主帥輕飄飄的一句話讓參軍白了面龐。

“萬萬不可。”四個字剛吐出來,參軍便收到了主帥淩厲的眼鋒。他立即調整態度,緩和語氣道。“將軍,那些山匪守在城中,遙遙望見王師到來,定是早已駭然,絕不敢將城門打開一絲。然這城墻高且厚,攻下來也會損耗我方不少士兵。將軍仁慈,定然是不忍拋廢士兵性命的。不如將軍從後方調一隊人馬......”

沒讓參軍將話說完,年輕主帥便耗盡了耐心,打斷道。“何須這般謹慎,朝廷十萬人馬,難道還攻不下這小小一座城池嗎?你也太滅自家威風了,傳我的口令,立即集結士兵,準備攻城器具,準備攻城。”

參軍嘴唇顫了幾顫,在開口之前年輕主帥便頭也不回地走了,只留下在風中搖擺的衣擺殘影。深深吸了一口,參軍提步跟上。

湛藍的天空如同一汪無邊無際的清澈天湖,金燦燦的烏輪收斂了些許光芒。此刻的寬甸縣內,響起了悠長的號角聲,整個縣城都動了起來。

女人們急急忙忙地將還在屋外玩耍的孩童們捉回家,緊緊栓上門,青壯年男性或空手或帶著各式物什器具朝著同一個方向,城墻下集合。

城中一時看起來亂糟糟的,軍民的神情帶著惶恐不安,卻沒有被十萬朝廷大軍圍困的絕望。為了這一刻,他們已被新縣令組織排演過多次,或許偶爾會出現亂子,總體上都已能按照新官府的要求動作了。

轟隆隆一陣車輪聲,街道上來回奔波,協助寨兵運送守城工具的百姓都自行避開了那輛排滿木桶,散發出極其難聞氣味的車子。

“王老三運這個幹甚?”一個臉部瘦削,顴骨高聳的男人在推車靠近的時候避開在一邊,用手肘捅了捅他身旁的人問道。

那人被高顴骨肘尖碰了一下,快速移開身體,因雙手提著東西不能捂住口鼻,憋了一會氣,等到臉色漲成豬肝色後才不得不換氣。分明那輛車已推遠一段距離,那股難聞的氣味仍舊濃烈到讓他幾欲嘔吐。

壓下不適感,那人才沒好氣地橫了高顴骨一眼,甕聲甕氣地說話,顯然是將他閉氣破功的事怪在了高顴骨身上。“還能幹什麽,自然是向城外傾倒啦。”

高顴骨癟癟嘴,顯然不滿那人遷怒的態度,他沒有再說話,很快停下腳步的他們都被街道上巡視監督的寨兵催促繼續上路。

有備而來的朝廷軍隊帶來的攻城器具十分齊全,投石車、沖車、床弩、雲梯等都被從軍隊後方推到了城下,排成陣列。

陣列中一個偏將縱馬而出,在距離城墻一裏的地方停了下來,洪鐘般的聲音響徹城內外。“我等是朝廷的天兵,今次過來滅剿丹明山匪眾,若是城內百姓將城門打開迎我們軍兵入城,我們將軍承諾絕不侵犯無故百姓一絲一毫。若是你們同山匪同流合汙拒不打開城門,待到十萬軍馬沖入城中,將視你們與山匪同罪。給你們一刻鐘考慮,一刻鐘後我們即刻攻城。”

城頭上的寨兵將頭縮了回去,隨後又冒出幾個,這些寨兵手持弓箭,拉滿弓弦,嗖嗖幾聲,數支箭矢便從城樓上飛射下來,落在離那喊話偏將幾十丈開外的地面。這便是城中給他們的回應。

無論是馬匹還是馬身上的偏將都紋絲未動,他選擇的位置箭矢根本不可能射到。但他仍舊不可抑制地動怒了,不只是他,遠遠站在後方戰車上的年輕主帥更是氣憤難當。也不管什麽一不一刻鐘了,一聲領下,攻城戰拉開了序幕。

投石車在被推到射程範圍內的時候,士兵們快速朝其中填彈球。嗖,裹著勁風,石球砸在了加固後的城墻上。一枚、兩枚、三枚,當城墻承受了足夠多的撞擊後,即便是經過加工,也被撞出了一道細小的缺口。

又是一道命令,朝廷的攻城軍沖到城下弓箭手的射程範圍內時,城樓上原本零星探出的幾個腦袋又縮了回去,隨即弓箭手搭弓射箭,密如驟雨的箭矢從城樓上飛射下來。

箭雨飛射而下,地下的沖鋒軍倒下了一批,又有另一批沖了過來。這一次他們舉起了厚重的護盾,堅定地繼續前行,很快第一批朝廷的士兵來到了城墻下。

攻守雙方都在爭分奪秒,都想要先一步將敵方解決掉。見貼著城墻邊聚集了越來越多的士兵,他們頂著盾牌一階階朝雲梯上攀爬,速度算不上十分迅速,但朝他們射來的箭都被擋在了盾牌外。

又射了一波箭矢,弓箭手突然像是收到了命令般突然間集體消失在了城墻上。下一刻,一顆足有人頭大的石頭從城樓上被退下來,砸到了最上層的士兵盾牌上。強大的力道將那士兵從雲梯上砸下去,在他掉下去的時候後甚至還帶累了他身下的一兩個人一同滾落下去。

城墻上不斷砸下來的石頭讓沖鋒兵攀城墻的勢頭慢了下來,原本頂著盾攀爬的速度就會減慢,現下還要單手承受石頭下砸的力道,除了極個別身強力壯的士兵能承受一兩次,幾乎是只要有石頭砸下來,必然要帶走幾個士兵的。

眼見己方士兵倒下一片,新的命令被下達,一批又一批的士兵沖軍隊中沖向了城墻方向。他們仍舊舉著盾牌,只不過在靠近城下的時候,邊將盾牌棄到一邊,開始徒手朝著雲梯上攀登。

沒有了盾牌防護,只要有石頭被推下來,必然有頭破血流的士兵從雲梯上墜落。但同時,因沒有了負累,這一批士兵比之前那些都要更快地登上城墻邊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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