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y 番外（七）故友相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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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y 番外（七）故友相逢·下
七月的最後一天，兩人赴約乃木流架的邀請，前往他新開張的診所。
學園畢業的學生受童年愛麗絲的影響，大多會從事與過往能力相關的工作，而後慢慢回歸普通人的生活。
擁有能和動物交流能力的乃木成為獸醫，無希倒不意外，甚至覺得挺合適的。像棗這樣加入超能力特務分室的才是少數，成天和愛麗絲打交道，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受傷。
不過她也難以想象他安分工作的樣子，以前就經常上跳下竄的，不放他出去折騰怕是家裏都不得安寧。
人煙漸漸稀疏，穿過一小片田野，終於到達目的地。
停車場在另一邊，無希拎著禮物先過去，一眼就瞧見出來迎接他們的金發青年。
這附近僻靜荒涼，並不適合作為開店的選址。回憶起路上見到的牧場標牌，她想應該是和那邊有另外的合作。
“生意興隆，乃木君。”
“不用那麽見外，叫我流架就行。”金發青年笑容滿面，“進來坐坐吧，你們的事棗都跟我說了。”
“他說什麽了？”
流架本來只是客套一下，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刨根問底。他快速回想之前和棗的談話，提煉後驚覺大部分都是關於今井的壞話。
這、這不能說吧。
“我想想，啊哈哈……”他尷尬地打圓場，試圖避開這段內容。“先、先進去吧……”
無希察覺到他眼神閃避，也不勉強。想來棗也說不出什麽好話，她將禮物塞給金發青年，獨自朝另一方向走去。
“我去後邊辦點事，就不打擾你們敘舊了。”
流架將蛋糕放進冰箱，出來後剛好碰見棗回來。
“她人呢？”桌上放著禮物卻沒看見人，棗覺得奇怪。
流架回想著剛才的對話，大致給出猜測。“應該是去後面的小學了。”
*
林野間靜謐祥和，與城市的喧囂不同，在這裏仿佛感覺不到時間流逝。
烈日當空，包裏的冰袋支撐不了多久，無希按照地圖指示加快步伐。前方傳來悉索動靜，她撥開草叢，忽然有什麽東西從樹上掉了下來。
“啊痛痛痛……嚇死我了。”
橙發女人跌坐在地上揉著腦袋，手中還緊緊抓著兩只桃子。
折斷的樹枝散落一地，零星綠葉緩緩飄下，掉在女人頭頂。無希躊躇半晌，伸手將她拉起來。
“沒事吧？”
“沒事沒事，謝謝希醬。”橙發女人拍著身上的落葉，說到一半意識到不對勁，尷尬地摸了摸後腦。“抱歉，突然說了奇怪的話，不知道為什麽腦袋裏出現這個……”
“我叫佐倉蜜柑，是這所小學的教師。你是迷路了嗎？”她關切問道。
無希搖搖頭，從包裏拿出一大包巧克力交給她。“我開了西點店，來這裏宣傳。”
“宣傳？來這種鄉下？！”
佐倉蜜柑著實沒想到這個答案，褐色雙眸寫滿了震驚。這附近景色優美，每年都有來游玩的人，她還以為只是迷路的旅者。
“這個我真的可以收下嗎？”手中的袋子份量不少，她有些猶豫。
“當然可以，本來就是為宣傳準備的。”
得到首肯，佐倉蜜柑迫不及待拆開嘗了一塊。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開，她忍不住歡呼：“太好吃了！”
“我能分給其他人嗎？”
亮晶晶的眼神充滿期待，無希不禁跟著笑了起來。“可以呀。”
橙發女人一溜煙跑進教室，把餘下的巧克力分給了剛午睡完的學生們。回來前，還特地去洗了桃子。
“我沒什麽能送你的，只能請你吃桃子啦。”佐倉蜜柑坐到米發女人身邊，滿足地咬著新鮮果肉。“剛才真是嚇我一跳，還以為被吉田叔叔發現了，幸好來的是你。”
“對了對了，聊了這麽久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無希淺淺嘗了一口，遙望著那間小小的教室。笑聲與打鬧的身影掠過窗邊，過往的回憶不斷浮現在眼前。
“就按之前的叫吧。”
佐倉蜜柑還未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身旁的人轉而將視線投落到她身上。纖細的手指劃過手臂，黑眸直直盯著那道淡褪的疤痕。
“對不起，害你受傷了。”
她聽出愧疚語氣，急忙否認。“剛才我沒有受傷，這是小時候從別的地方摔下來留的疤。再說是我自己去偷偷摘桃子才被嚇到，不怪你。”
生怕對方不信，橙發女人順手將裙子拉上一段距離，露出膝蓋上的圓形傷痕。“這是前年在河裏捉魚不小心摔的，我從小在鄉下長大都習慣啦。”
“如果……”
無希打斷充滿善意的安慰，認真註視她。
“如果有人傷害了你，你卻忘記了，某一天這個人再來找你的時候你會討厭她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把佐倉蜜柑問懵了，思忖許久，她才繞清其中的意思。
“嗯……感覺有點覆雜。既然都忘記了，那說明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吧。我以前也經常不小心說出傷人的話，好好解釋之後大家也沒有討厭我。”
橙發女人露出苦惱神情，語氣卻極為懇切。
“你說的那個人一直記掛著對方，一定也是無意間的行為啦。如果換作是我，我一定不會討厭他的。”
樹影婆娑，晴空之下，溫暖的笑容能夠照亮周圍的一切。
“你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當然啦，開心度過每一天可是我的人生信條。”佐倉蜜柑晃著腿，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謝謝你。”
陰霾散去，身旁的人也跟著笑了起來。被這樣鄭重感謝，佐倉蜜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是個人的經驗之談啦，能幫到你就好。自從當了老師，不知不覺就喜歡說這些。”
“對了！你巧克力做的這麽好吃，會做咖喱嗎？”橙發女人猛地湊近，滿眼期待地望著她。“上次孩子們說想吃，我嘗試了一下，他們居然都嫌棄！”
“還說像亂燉的垃圾……”
無希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生動的形容。列明每種食材的烹煮時間，她特地提醒了一下容易出錯的地方，順便告訴她一個小技巧。
“放點可可粉會更好吃哦。”
“下次我試試看！”
村子裏的年輕人大多去了城市，鮮少有願意留在這鄉下的。佐倉蜜柑已經很久沒有和同齡人暢聊了，堆積已久的話題洩洪般滔滔不絕。
鄉野間的趣事、總是冷漠掛掉電話的好友、調皮搗蛋的孩子們……她邊吃桃子遍聽她講，偶爾回應幾句。
“把頭發留長，會不會看上去更好一些呢……”佐倉蜜柑摸了摸對方的發尾，語氣有幾分羨慕。“你這麽擅長料理，溫柔又嫻靜，流架君肯定很喜歡像你這樣的人。”
無希一口桃子卡在喉間，差點噎住。她來回拍著胸脯，回過氣後震驚地看著橙發女人。
這話題跨度太大，簡直嚇她一跳。
無名指附近一小圈閃閃發光，佐倉蜜柑註意到她手上的戒指，發出比她更吃驚的聲音。
“啊！你結婚了呀！”
“是、是啊……”
氣氛陷入尷尬，她小心回應，生怕對方又語出驚人說些跳脫的話。
“那好吧，本來我還想帶你去認識一下附近診所裏帥氣溫柔的動物醫生。”
四人見面的場景過於可怕，無希幾乎可以想象亂成一團的畫面。
“流架君溫柔又可靠，對大家也很關照，附近的人都很喜歡他！”
“他和我完全不一樣，不像我總是被說神經大條，吵吵鬧鬧的。”
橙發女人對著天空重重嘆氣。“要是我也能變得安靜一些就好了……”
“開朗的個性也很好。”
“和你在一起總是能感到活力滿滿，我不認為這種充滿能量的生活方式有什麽不好。”
“真的？！”村子裏的人總說她毛毛躁躁的，很少有人這樣認真誇她。“我真的有那麽好嗎？”
“真的！”
收到如此堅定的認可，佐倉蜜柑反倒被誇得不好意思。可一想到對方不住在這裏，難免有些遺憾。
“我好喜歡你呀，要是你能住在這裏就好了……”
“都還沒有跟你介紹流架君……”
能不能別惦記這事了！無希立刻拿出手機和她交換郵箱，轉移註意力。
有了聯絡方式，橙發女人眉目間的憂愁散去，再度恢覆往日的活力。“說起來，你的丈夫是怎樣的人呀？”
“他和你一樣擅長料理嗎？”
“會、會一點……”
佐倉蜜柑極力想象著，似乎在腦海中描繪人像。
“長什麽樣？是和你一樣安靜的人嗎？是流架君那種類型的嗎？”
“大、大概是和流架君相反的類型吧……”
聽到出乎意料的回答，橙發女人面露糾結，似乎陷入奇怪的想象中。
“啊！相反的那不就是性情冷淡，個性惡劣的人嗎？”不知為何腦海中突然浮現這些形容詞，可她莫名就覺得是這樣沒錯。
“你幹嘛要和這種人結婚啊……”
手機傳來震動，及時中斷了這份打抱不平的數落。無希看了一眼來電人，心虛地按掉，迅速發了簡訊過去。
“你要回去了嗎？”見她起身，橙發女人滿臉不舍。
“家人在叫我了。”無希抽出一份店裏的宣傳冊塞給她，笑著比劃。“給你打折哦。”
“好啊，等我去鎮上的時候一定來買！”
走出一段路，背後的視線依舊灼熱。橙發女人見她回頭，再次沖她揮手，擴著嗓子告別。
“一定要再來呀，秋天的時候我請你吃柿子——”
許是被那真摯的熱情感染，無希也學著她的動作，擴著雙手放在臉頰旁。
“我還會再來的！”
烈日炎炎，明明已經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她卻意外覺得偶爾這樣也不錯。
她一邊倒退一邊揮著手，直到徹底看不見小小的身影。
*
棗去附近的小學找人，問了保安說沒見過有人來，空地上也只有橙發女人和一群孩子在玩鬧。
正想打個電話問，發現對方已經發來訊息。
趕到停車場的時候，終於見到失蹤大半天的人。
米發女人正蹲在地上，掰著手裏的東西將碎屑扔給林中竄出來的小動物。
棗一眼就確認她包裏的東西不見了，同他猜想的完全一致。
“我的份呢！”
前天就看見她在做巧克力，先不說寄往海外的超大包裹，連正田和佐倉都收到了，這家夥唯獨漏掉他的份。
“什麽你的份？”無希繼續將前天剩下的巧克力邊角料餵給松鼠們，頭也沒回。
“你別裝傻充楞，我可是提前都把回禮給你了，給我把巧克力補上！”
“巧克力你不是吃過了，螢說她把自己的那份給你了啊。”
“那是試驗品吧，我要成品！”
“都送完了，沒了。”
漫不經心的態度著實令人不滿，棗註意到她手裏那袋邊角料，彎腰去搶。
無希迅速將最後一塊巧克力塞進嘴裏，倒光剩餘碎屑，無辜攤手。
擺明是一副你能怎麽樣的表情。
棗不禁被她利索的動作氣笑，合著就沒他份是吧。
赤色雙眸閃過一絲譏誚，他一把將人從地上拉起來，擡起她的臉堵住雙唇。
侵入的舌頭搶走了她口中的巧克力。
“啊呀，那邊的情侶感情真好……”
她趕緊推開他，聽到旁邊有人走過，又縮了回去。
越來越多的人從旁經過，她抵著他的胸膛，完全不敢擡頭。
可惡的人故意在她耳邊咬著巧克力。
“多謝款待。”
短促笑聲掠過，她幾乎可以想象到那得意忘形的神情。啊，真是好氣。
棗如願吃到巧克力，自然心情大好。知道她害羞，他配合地抱著她直到行人散去。
本以為多少會遭到報覆，沒想到過了一晚仍是相安無事。
早上起床的時候，屋內已經沒有她的身影。餐桌上放著新鮮的三明治，明顯是貼合他的飯量特意做的。
棗一邊吃著三明治，剛想著怎麽轉性了，口中忽然傳來討厭的觸感。
他掰開面包和菜葉一看，除了頂端和底下以外的地方，中間部分夾滿了青豆。
青豆餡的三明治……虧她想得出來！
忍著惡心吃完這些東西，他足足喝了兩杯水才緩過來。
果然這家夥除了害羞的時候，一點都不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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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園畢業的學生受童年愛麗絲的影響，大多會從事與過往能力相關的工作，而後慢慢回歸普通人的生活。
擁有能和動物交流能力的乃木成為獸醫，無希倒不意外，甚至覺得挺合適的。像棗這樣加入超能力特務分室的才是少數，成天和愛麗絲打交道，說不準什麽時候就會受傷。
不過她也難以想象他安分工作的樣子，以前就經常上跳下竄的，不放他出去折騰怕是家裏都不得安寧。
人煙漸漸稀疏，穿過一小片田野，終於到達目的地。
停車場在另一邊，無希拎著禮物先過去，一眼就瞧見出來迎接他們的金發青年。
這附近僻靜荒涼，並不適合作為開店的選址。回憶起路上見到的牧場標牌，她想應該是和那邊有另外的合作。
“生意興隆，乃木君。”
“不用那麽見外，叫我流架就行。”金發青年笑容滿面，“進來坐坐吧，你們的事棗都跟我說了。”
“他說什麽了？”
流架本來只是客套一下，沒想到對方居然真的刨根問底。他快速回想之前和棗的談話，提煉後驚覺大部分都是關於今井的壞話。
這、這不能說吧。
“我想想，啊哈哈……”他尷尬地打圓場，試圖避開這段內容。“先、先進去吧……”
無希察覺到他眼神閃避，也不勉強。想來棗也說不出什麽好話，她將禮物塞給金發青年，獨自朝另一方向走去。
“我去後邊辦點事，就不打擾你們敘舊了。”
流架將蛋糕放進冰箱，出來後剛好碰見棗回來。
“她人呢？”桌上放著禮物卻沒看見人，棗覺得奇怪。
流架回想著剛才的對話，大致給出猜測。“應該是去後面的小學了。”
*
林野間靜謐祥和，與城市的喧囂不同，在這裏仿佛感覺不到時間流逝。
烈日當空，包裏的冰袋支撐不了多久，無希按照地圖指示加快步伐。前方傳來悉索動靜，她撥開草叢，忽然有什麽東西從樹上掉了下來。
“啊痛痛痛……嚇死我了。”
橙發女人跌坐在地上揉著腦袋，手中還緊緊抓著兩只桃子。
折斷的樹枝散落一地，零星綠葉緩緩飄下，掉在女人頭頂。無希躊躇半晌，伸手將她拉起來。
“沒事吧？”
“沒事沒事，謝謝希醬。”橙發女人拍著身上的落葉，說到一半意識到不對勁，尷尬地摸了摸後腦。“抱歉，突然說了奇怪的話，不知道為什麽腦袋裏出現這個……”
“我叫佐倉蜜柑，是這所小學的教師。你是迷路了嗎？”她關切問道。
無希搖搖頭，從包裏拿出一大包巧克力交給她。“我開了西點店，來這裏宣傳。”
“宣傳？來這種鄉下？！”
佐倉蜜柑著實沒想到這個答案，褐色雙眸寫滿了震驚。這附近景色優美，每年都有來游玩的人，她還以為只是迷路的旅者。
“這個我真的可以收下嗎？”手中的袋子份量不少，她有些猶豫。
“當然可以，本來就是為宣傳準備的。”
得到首肯，佐倉蜜柑迫不及待拆開嘗了一塊。甜甜的味道在舌尖蔓開，她忍不住歡呼：“太好吃了！”
“我能分給其他人嗎？”
亮晶晶的眼神充滿期待，無希不禁跟著笑了起來。“可以呀。”
橙發女人一溜煙跑進教室，把餘下的巧克力分給了剛午睡完的學生們。回來前，還特地去洗了桃子。
“我沒什麽能送你的，只能請你吃桃子啦。”佐倉蜜柑坐到米發女人身邊，滿足地咬著新鮮果肉。“剛才真是嚇我一跳，還以為被吉田叔叔發現了，幸好來的是你。”
“對了對了，聊了這麽久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
無希淺淺嘗了一口，遙望著那間小小的教室。笑聲與打鬧的身影掠過窗邊，過往的回憶不斷浮現在眼前。
“就按之前的叫吧。”
佐倉蜜柑還未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身旁的人轉而將視線投落到她身上。纖細的手指劃過手臂，黑眸直直盯著那道淡褪的疤痕。
“對不起，害你受傷了。”
她聽出愧疚語氣，急忙否認。“剛才我沒有受傷，這是小時候從別的地方摔下來留的疤。再說是我自己去偷偷摘桃子才被嚇到，不怪你。”
生怕對方不信，橙發女人順手將裙子拉上一段距離，露出膝蓋上的圓形傷痕。“這是前年在河裏捉魚不小心摔的，我從小在鄉下長大都習慣啦。”
“如果……”
無希打斷充滿善意的安慰，認真註視她。
“如果有人傷害了你，你卻忘記了，某一天這個人再來找你的時候你會討厭她嗎？”
突如其來的問題把佐倉蜜柑問懵了，思忖許久，她才繞清其中的意思。
“嗯……感覺有點覆雜。既然都忘記了，那說明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吧。我以前也經常不小心說出傷人的話，好好解釋之後大家也沒有討厭我。”
橙發女人露出苦惱神情，語氣卻極為懇切。
“你說的那個人一直記掛著對方，一定也是無意間的行為啦。如果換作是我，我一定不會討厭他的。”
樹影婆娑，晴空之下，溫暖的笑容能夠照亮周圍的一切。
“你看起來很開心的樣子。”
“當然啦，開心度過每一天可是我的人生信條。”佐倉蜜柑晃著腿，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謝謝你。”
陰霾散去，身旁的人也跟著笑了起來。被這樣鄭重感謝，佐倉蜜柑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不過是個人的經驗之談啦，能幫到你就好。自從當了老師，不知不覺就喜歡說這些。”
“對了！你巧克力做的這麽好吃，會做咖喱嗎？”橙發女人猛地湊近，滿眼期待地望著她。“上次孩子們說想吃，我嘗試了一下，他們居然都嫌棄！”
“還說像亂燉的垃圾……”
無希還是第一次聽到如此生動的形容。列明每種食材的烹煮時間，她特地提醒了一下容易出錯的地方，順便告訴她一個小技巧。
“放點可可粉會更好吃哦。”
“下次我試試看！”
村子裏的年輕人大多去了城市，鮮少有願意留在這鄉下的。佐倉蜜柑已經很久沒有和同齡人暢聊了，堆積已久的話題洩洪般滔滔不絕。
鄉野間的趣事、總是冷漠掛掉電話的好友、調皮搗蛋的孩子們……她邊吃桃子遍聽她講，偶爾回應幾句。
“把頭發留長，會不會看上去更好一些呢……”佐倉蜜柑摸了摸對方的發尾，語氣有幾分羨慕。“你這麽擅長料理，溫柔又嫻靜，流架君肯定很喜歡像你這樣的人。”
無希一口桃子卡在喉間，差點噎住。她來回拍著胸脯，回過氣後震驚地看著橙發女人。
這話題跨度太大，簡直嚇她一跳。
無名指附近一小圈閃閃發光，佐倉蜜柑註意到她手上的戒指，發出比她更吃驚的聲音。
“啊！你結婚了呀！”
“是、是啊……”
氣氛陷入尷尬，她小心回應，生怕對方又語出驚人說些跳脫的話。
“那好吧，本來我還想帶你去認識一下附近診所裏帥氣溫柔的動物醫生。”
四人見面的場景過於可怕，無希幾乎可以想象亂成一團的畫面。
“流架君溫柔又可靠，對大家也很關照，附近的人都很喜歡他！”
“他和我完全不一樣，不像我總是被說神經大條，吵吵鬧鬧的。”
橙發女人對著天空重重嘆氣。“要是我也能變得安靜一些就好了……”
“開朗的個性也很好。”
“和你在一起總是能感到活力滿滿，我不認為這種充滿能量的生活方式有什麽不好。”
“真的？！”村子裏的人總說她毛毛躁躁的，很少有人這樣認真誇她。“我真的有那麽好嗎？”
“真的！”
收到如此堅定的認可，佐倉蜜柑反倒被誇得不好意思。可一想到對方不住在這裏，難免有些遺憾。
“我好喜歡你呀，要是你能住在這裏就好了……”
“都還沒有跟你介紹流架君……”
能不能別惦記這事了！無希立刻拿出手機和她交換郵箱，轉移註意力。
有了聯絡方式，橙發女人眉目間的憂愁散去，再度恢覆往日的活力。“說起來，你的丈夫是怎樣的人呀？”
“他和你一樣擅長料理嗎？”
“會、會一點……”
佐倉蜜柑極力想象著，似乎在腦海中描繪人像。
“長什麽樣？是和你一樣安靜的人嗎？是流架君那種類型的嗎？”
“大、大概是和流架君相反的類型吧……”
聽到出乎意料的回答，橙發女人面露糾結，似乎陷入奇怪的想象中。
“啊！相反的那不就是性情冷淡，個性惡劣的人嗎？”不知為何腦海中突然浮現這些形容詞，可她莫名就覺得是這樣沒錯。
“你幹嘛要和這種人結婚啊……”
手機傳來震動，及時中斷了這份打抱不平的數落。無希看了一眼來電人，心虛地按掉，迅速發了簡訊過去。
“你要回去了嗎？”見她起身，橙發女人滿臉不舍。
“家人在叫我了。”無希抽出一份店裏的宣傳冊塞給她，笑著比劃。“給你打折哦。”
“好啊，等我去鎮上的時候一定來買！”
走出一段路，背後的視線依舊灼熱。橙發女人見她回頭，再次沖她揮手，擴著嗓子告別。
“一定要再來呀，秋天的時候我請你吃柿子——”
許是被那真摯的熱情感染，無希也學著她的動作，擴著雙手放在臉頰旁。
“我還會再來的！”
烈日炎炎，明明已經看不清對方的表情，她卻意外覺得偶爾這樣也不錯。
她一邊倒退一邊揮著手，直到徹底看不見小小的身影。
*
棗去附近的小學找人，問了保安說沒見過有人來，空地上也只有橙發女人和一群孩子在玩鬧。
正想打個電話問，發現對方已經發來訊息。
趕到停車場的時候，終於見到失蹤大半天的人。
米發女人正蹲在地上，掰著手裏的東西將碎屑扔給林中竄出來的小動物。
棗一眼就確認她包裏的東西不見了，同他猜想的完全一致。
“我的份呢！”
前天就看見她在做巧克力，先不說寄往海外的超大包裹，連正田和佐倉都收到了，這家夥唯獨漏掉他的份。
“什麽你的份？”無希繼續將前天剩下的巧克力邊角料餵給松鼠們，頭也沒回。
“你別裝傻充楞，我可是提前都把回禮給你了，給我把巧克力補上！”
“巧克力你不是吃過了，螢說她把自己的那份給你了啊。”
“那是試驗品吧，我要成品！”
“都送完了，沒了。”
漫不經心的態度著實令人不滿，棗註意到她手裏那袋邊角料，彎腰去搶。
無希迅速將最後一塊巧克力塞進嘴裏，倒光剩餘碎屑，無辜攤手。
擺明是一副你能怎麽樣的表情。
棗不禁被她利索的動作氣笑，合著就沒他份是吧。
赤色雙眸閃過一絲譏誚，他一把將人從地上拉起來，擡起她的臉堵住雙唇。
侵入的舌頭搶走了她口中的巧克力。
“啊呀，那邊的情侶感情真好……”
她趕緊推開他，聽到旁邊有人走過，又縮了回去。
越來越多的人從旁經過，她抵著他的胸膛，完全不敢擡頭。
可惡的人故意在她耳邊咬著巧克力。
“多謝款待。”
短促笑聲掠過，她幾乎可以想象到那得意忘形的神情。啊，真是好氣。
棗如願吃到巧克力，自然心情大好。知道她害羞，他配合地抱著她直到行人散去。
本以為多少會遭到報覆，沒想到過了一晚仍是相安無事。
早上起床的時候，屋內已經沒有她的身影。餐桌上放著新鮮的三明治，明顯是貼合他的飯量特意做的。
棗一邊吃著三明治，剛想著怎麽轉性了，口中忽然傳來討厭的觸感。
他掰開面包和菜葉一看，除了頂端和底下以外的地方，中間部分夾滿了青豆。
青豆餡的三明治……虧她想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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