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Say 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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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y 60.

四月。

冬去春來,萬物覆蘇。鳥雀登枝,花香與鳴叫喚醒沈眠不醒的人。

床上的人手指微動,緩緩睜開疲乏的雙眼。

他聞到了櫻花的味道。

棗艱難起身。腦袋還有些眩暈感,他只能放棄下床的想法,放松靠在枕頭上。

記憶仍停留在凜冽寒冬,春天的氣息讓他感到陌生。

幾瓣櫻花落在窗沿,微風帶起成群粉色飛舞。體內刺骨的冰冷消失得無影無蹤,空氣中的暖意幾乎將人融化。

時鐘短暫跳動了一下,熒綠色的數字顯示著四月十日。

他忽然意識到已經整整過去兩月有餘。

距離自己失去意識竟過了這麽久嗎?他伸手去按床頭的呼叫鈴,正巧有護士來檢查,很快叫來了醫生。

野田醫生對這一特例非常關心,連最基本的檢查都事必躬親,每天都要來看他一次,恨不得揪出每一處細微變化。

熱切關註下,棗生出一種自己像是手術臺上實驗動物的感覺。

眾人很快得知他醒來的消息,第二天病房裏擠滿了人。

今年的寒假尤為長,這一趟歸家之後大家都開朗許多,連日常爭吵都顯得珍貴。

每個人都帶了特產相互交換,病房被各種奇形怪狀的禮物塞滿,幾乎沒有空餘。

像是為了彌補他沒能出去的遺憾,眾人滔滔不絕地分享著假期生活。

從兄弟姊妹到坊間傳聞,從山水鳥魚到無邊大海,他耐心傾聽,視線來回掃過每個人。沒找到熟悉的身影。

不過也是,她一向不喜歡集體活動。

鳴海和他講述了之後的一系列事情,真相的揭露、政府的接管、制度的改革等等……

他和父親通了視頻電話,得知葵恢覆的很好,正在外面的醫院治療眼睛。

他們的努力沒有白費,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發展。

傍晚敲門聲響起的時候,他幾乎立刻坐起來望向門邊。見到黑色頭發的瞬間,心中竟升起微不可聞的失落。

螢進門就瞧見少年一臉糾結的表情。畢竟日向大多數時候都沈著臉,這種期待落空與強忍笑意的表情放在他身上顯得有幾分滑稽。

她放下手中的托盤,冷聲道:“抽血。”

棗看了一眼齊全的裝備,配合地挽起袖子。綁上橡皮管消毒,略帶涼意的針尖刺入,鮮紅血跡很快流入試管。

他挑眉望向她,眼含詫異。“你這是改行學醫了?”

本以為今井是來捉弄人的,他都做好被紮幾個洞的心理準備了,沒想到她倒是有模有樣,不像沒有練習過的樣子。

少女沈默不語,自顧自收拾著東西,病房內只剩器械碰撞的聲響。

眼見對方轉身就要離開,他還是沒忍住叫住了人。“她人呢?”

螢只停頓了片刻,直接甩下事實。

“死了。”

房門關閉,黑發少女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

死了?開什麽玩笑,活生生的人怎麽會突然死了。棗一點都不信,想到今井一直對自己頗有成見,也便釋然。

反正肯定在生氣吧,畢竟那家夥記仇得很。他瞞著她獨自去做那麽危險的事,說不定連今井也遭到遷怒,所以才是那種態度。

後天就是升學儀式,屆時所有的學生都要到場,她總不能缺席。

棗開始思考該怎樣哄人。他也沒有這方面的經驗,還是直接投其所好吧。沒了學園的威脅,他總算不用擔心隨時會發生危險。今後不用在藏著掖著,能夠光明正大地站在人前。

但公開也會有不少麻煩。幹脆直接讓正田解散後援會,他也討厭一直受到關註,若是不把這些解決好,肯定會抱怨不斷。

等等,他突然想起還沒確認最為重要的前提。

這次他可是直接送了愛麗絲石,不是作為武器用的結晶,而是真真切切的禮物。學園的流傳人盡皆知,就算再蠢也該明白他的意思了吧。

重物落地的聲音打斷思緒,一只長相奇怪的貍貓從禮物堆頂端滾落下來。

墻邊那堆雜亂的禮物令他想起散落一地的明信片和照片,腦海中不禁浮現她紅著臉爭辯的樣子。

那家夥一直不肯承認,看她害羞的樣子也挺有趣的。想到此,嘴角不自覺綻開弧度,赤色的雙眸笑意彌漫。

棗開始期待後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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