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y 6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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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ay 61.
四月十五。
以往假期都是住在相鄰的宿舍，這次一月多不見，學生們的熱情前所未有的高。
儀式場周邊掛滿歡迎新生入學的橫幅，學長學姐們追著發放禮物，險些將人嚇跑。B班眾人今天起升入中等部，終於能夠享受一把作為前輩的感覺。
小平頭衣著整齊，一本正經地擺架子，和後輩們吹噓自己以弱勝強的戰績。佐倉蜜柑偶然路過還原了真實情況，害他剛樹立起的形象瞬間破滅，兩人又吵得不可開交。
卷發在一旁激昂演說為後援會拉人，聚起一波又一波女生。
音樂與禮炮齊奏，各年級段代表以在臺上準備就緒，只待篝火燃起後進行致詞。
聖陽一抓著弓箭不肯撒手，班長沒辦法只能帶著他一起進行燃火儀式。架起弓箭後，後知後覺發現口袋裏的點火器不見了。
翻找一通無果，飛田急忙向遠處招手。“棗，幫忙點個火！”
正在找人的少年腳步一頓，揮手應答。
本以為她偷懶來得晚，可現下儀式都快開始了，還不見人影。飛田催得緊，棗環顧四周還是沒見著人，只能先去幫忙點火。
他指著羽箭前端，聚力凝結火焰。
過了幾秒，什麽都沒有發生。飛田疑惑地看向他。
棗也覺得奇怪，他從未失誤過，更別提只是點火這種小事。再次聚起愛麗絲，這次箭頭處終於燃起火花。
然而沒多久，火勢肉眼可見地萎縮，退成火苗緩緩消散。
火焰……消失了？
螢向老師們借了打火機，及時將羽箭射出去燃起篝火，確保儀式順利開場。
棗不信邪，繼續使用愛麗絲，可手上什麽都沒出現。
“可能是消耗太大，再休息一陣說不定就好了。”飛田也有點驚嚇，慌忙安慰道。
場上安靜下來，喧鬧被廣播中的朗聲演講替代。棗走到無人角落，牽動全身的力量再次發動愛麗絲。
明亮火光驟現，空中燃起烈焰，然幾乎同一時刻，奇怪的白光從火焰中間崩散，消去了他的力量。毫無準備下，那股力震得他後退兩步。
太奇怪了……任憑他如何凝聚力量，火都不再出現。他甚至無法感知體內愛麗絲的流動。
“無法使用愛麗絲，壽命就不會減少。”
黑發少女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
“失去了力量，也就沒必要留在學園。”
激昂致詞結束，周圍掌聲四溢，無數氣球騰空升起，宛如新生的希望。她擡頭望向純凈無垢的天空，於一片歡呼中緩緩開口。
“日向，你已經成為普通人了。”
不再置身黑暗，也不會被稱為怪物，可以離開學園和家人團聚，過上正常的生活。
夢中的期望，無數個日夜祈盼的願望實現了。
心臟一陣緊縮，他痛得快要不能呼吸。仿佛有什麽東西正與身體剝離，怎麽也抓不住。
前天傍晚的話語在腦海中來回撞擊，棗仍不願相信，抓著今井的手臂求證。“她人呢？到底去哪裏了！你告訴我啊！”
“結論我已經告訴過你。”
低垂的紫眸辨不出情緒，仿佛只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少女的側臉依舊冷厲，看上去無悲無痛。
“那天你力量耗盡，心跳確實停止了。”
或許是被他的痛苦感染，她還是指了明路。“不信的話，就自己去檔案室查吧。”
少年轉身就朝出口跑去。
飛田好不容易把搗蛋的孩子送回去，結果班級代表又中途離場，喊了幾聲無果只能在原地幹著急。
螢望著少年離去的地方，好一會沈寂。以前她就問過，日向真的這麽重要？就算避而不答，她也看得出來，所以才答應和他合作。可結果依然變成這樣子。
儀式步入尾聲，人員漸漸散場。中心城又新開不少店，B班眾人相約慶祝全員升學，吵鬧著非拉她一起去。
誰都沒有註意到少了一人。
*
棗強行闖入檔案室，不惜直接打暈老師來獲取資料。
最新的人員變動表，記錄了所有學生入學與退學的情況。他很快找到她的名字，調出詳細檔案。
左上角映著米發少女的照片，右邊清晰寫明了入學時間與——死亡時間。
二月十一日。
是決戰後的第二天。
死因是愛麗絲枯竭。
愛麗絲……怎麽會這樣……
她確實鮮少提及自己的愛麗絲。棗記得她說平時用來降低存在感、考試提高猜中概率之類的，這種能力怎麽會是消耗型的愛麗絲。
第四類型的愛麗絲不知能力底限，大多伴隨強大的力量，基本上都進了危險能力系，怎麽會在外作為平平無奇的二星級。
白紙黑字記錄事實，可他仍不願相信。
棗拿著那份資料，渾渾噩噩走出檔案室。偌大的校園，他漫無目的走著。
不知不覺來到熟悉的宿舍附近，三樓中間的窗戶敞開著，淺色窗簾隨風劃出優美弧度。
他飛奔上樓梯。
房門旋動的那刻，棗幾乎以為奇跡降臨了。
“這裏是女生宿舍，你不可以進來哦。”
高喬保姆抱著一個箱子，扭動圓潤的身軀從門內擠出來。見他沒有離開，它放下箱子，伸出誇張的手臂準備抓人。
“抱歉，我馬上就離開。你能——”半開的房門足以窺見室內，他曾見過的布置全被換了新的裝飾，不再是過去的模樣。“請問……你知道住這間房間的學生在哪裏嗎？”
粉色腦袋轉動幾圈後，幹扁的機械音響起。“高喬不知道哦，只是接到了清理房間的通知。”
“今年新生很多，要趕快準備才行。好孩子是不可以違反校規的哦。”機器人保姆轉動鉗子哢哢作響，作勢趕人。
棗退後幾步避開誇張的鉗子，不小心踢到角落裏的箱子。盆栽與杯子發出碰撞，蓋子劃開一角，他看清了箱子裏的東西。
“這個……我能拿走嗎……”
短暫思考後，高喬保姆點點頭，灰色的眼睛映出OK兩個字。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箱子。
*
自那以後，他一直把自己關在宿舍。不去上課也不出門，沈默地坐在箱子旁。
過了兩日，不見一絲光亮的房間被人打開。
“你看見了沒有，好重啊！” “還差一點，你別亂動啊！” “你們到底好了沒，我快不行了……”
幾人疊在宿舍外墻，搖搖晃晃扒著窗戶，試圖看清房內的狀況。
“到底什麽情況啊？難道真的和班長說的一樣，棗因為愛麗絲的事受到打擊……”
“才不會！”卷發當即反駁，“棗就算沒有愛麗絲，也是最厲害的！”
“你們快別吵了，我、我不行了……”
充當墊子的人支撐不住，踩在上方的兩人一起摔了下來。
外面傳來巨響，連帶窗戶都震動幾分。棗沒有理會，依舊一動不動，仿佛聽不見那些動靜。
流架在門口站了一會才打開燈。
好友一直沒來上課，他向老師申請了備用鑰匙來看情況。
聽班長說棗因為用不出愛麗絲大受打擊，連升學儀式都參加到半道跑了。
棗一直痛恨自己的能力，怎麽會因為愛麗絲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他不這樣認為，卻也想不出理由。直到早上今井把某樣東西給他，才隱約觸及真相。
那是一盒巧克力。
手制的花瓣狀巧克力，雖與市面上賣的不大一樣，但也並無什麽特殊的地方。
令他奇怪的是外面的盒子。他不記得在哪裏見過，可就是有記憶憑空冒出來，比如覺得這個盒子一定裝過其他食物。
直到見到棗，記憶的殘片才得到完整連接。
雖然已經想不起模樣，但他確定班裏應是少了一個人。
那天他幫助飼養員們救林中的動物們避難，沒有去附屬醫院，事後才從其他人口中得知病房裏宛如奇跡降臨的時刻。
來之前，他去了趟醫院向主治醫師取證，確定了事實。
學園管理嚴格，班級裏的人不會無故消失，再加上今井的態度，答案顯而易見。
那個人用自己的愛麗絲救了棗。
比起力量那種無關緊要的東西，流架深知這一點才是真正擊垮好友的原因。
流架遵照囑托將那盒巧克力遞給他。
熟悉的紋路映入視線，棗顫抖著打開盒子。深棕色的巧克力還帶著霜凍氣息，他不管不顧抓著往嘴裏塞。
冰冷的甜味蔓開，心中卻一片苦澀。
他一直不願意去想，不願意思考。
用盡的愛麗絲
不知底限的力量，究竟去了哪裏呢
[你的心跳確實停止了。]
在他身上
即便使用者已經不在，愛麗絲也延續了她的心意。
他咽下甜到發苦的巧克力，麻木盯著空盒子，心中泛起無法遏制的痛楚。
“棗，和我說說她吧。”
“這次我一定不會再忘記了，只要我們記得，她就沒有消失……”
流架緊緊握住好友的手，任由無聲的眼淚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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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五。
以往假期都是住在相鄰的宿舍，這次一月多不見，學生們的熱情前所未有的高。
儀式場周邊掛滿歡迎新生入學的橫幅，學長學姐們追著發放禮物，險些將人嚇跑。B班眾人今天起升入中等部，終於能夠享受一把作為前輩的感覺。
小平頭衣著整齊，一本正經地擺架子，和後輩們吹噓自己以弱勝強的戰績。佐倉蜜柑偶然路過還原了真實情況，害他剛樹立起的形象瞬間破滅，兩人又吵得不可開交。
卷發在一旁激昂演說為後援會拉人，聚起一波又一波女生。
音樂與禮炮齊奏，各年級段代表以在臺上準備就緒，只待篝火燃起後進行致詞。
聖陽一抓著弓箭不肯撒手，班長沒辦法只能帶著他一起進行燃火儀式。架起弓箭後，後知後覺發現口袋裏的點火器不見了。
翻找一通無果，飛田急忙向遠處招手。“棗，幫忙點個火！”
正在找人的少年腳步一頓，揮手應答。
本以為她偷懶來得晚，可現下儀式都快開始了，還不見人影。飛田催得緊，棗環顧四周還是沒見著人，只能先去幫忙點火。
他指著羽箭前端，聚力凝結火焰。
過了幾秒，什麽都沒有發生。飛田疑惑地看向他。
棗也覺得奇怪，他從未失誤過，更別提只是點火這種小事。再次聚起愛麗絲，這次箭頭處終於燃起火花。
然而沒多久，火勢肉眼可見地萎縮，退成火苗緩緩消散。
火焰……消失了？
螢向老師們借了打火機，及時將羽箭射出去燃起篝火，確保儀式順利開場。
棗不信邪，繼續使用愛麗絲，可手上什麽都沒出現。
“可能是消耗太大，再休息一陣說不定就好了。”飛田也有點驚嚇，慌忙安慰道。
場上安靜下來，喧鬧被廣播中的朗聲演講替代。棗走到無人角落，牽動全身的力量再次發動愛麗絲。
明亮火光驟現，空中燃起烈焰，然幾乎同一時刻，奇怪的白光從火焰中間崩散，消去了他的力量。毫無準備下，那股力震得他後退兩步。
太奇怪了……任憑他如何凝聚力量，火都不再出現。他甚至無法感知體內愛麗絲的流動。
“無法使用愛麗絲，壽命就不會減少。”
黑發少女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
“失去了力量，也就沒必要留在學園。”
激昂致詞結束，周圍掌聲四溢，無數氣球騰空升起，宛如新生的希望。她擡頭望向純凈無垢的天空，於一片歡呼中緩緩開口。
“日向，你已經成為普通人了。”
不再置身黑暗，也不會被稱為怪物，可以離開學園和家人團聚，過上正常的生活。
夢中的期望，無數個日夜祈盼的願望實現了。
心臟一陣緊縮，他痛得快要不能呼吸。仿佛有什麽東西正與身體剝離，怎麽也抓不住。
前天傍晚的話語在腦海中來回撞擊，棗仍不願相信，抓著今井的手臂求證。“她人呢？到底去哪裏了！你告訴我啊！”
“結論我已經告訴過你。”
低垂的紫眸辨不出情緒，仿佛只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少女的側臉依舊冷厲，看上去無悲無痛。
“那天你力量耗盡，心跳確實停止了。”
或許是被他的痛苦感染，她還是指了明路。“不信的話，就自己去檔案室查吧。”
少年轉身就朝出口跑去。
飛田好不容易把搗蛋的孩子送回去，結果班級代表又中途離場，喊了幾聲無果只能在原地幹著急。
螢望著少年離去的地方，好一會沈寂。以前她就問過，日向真的這麽重要？就算避而不答，她也看得出來，所以才答應和他合作。可結果依然變成這樣子。
儀式步入尾聲，人員漸漸散場。中心城又新開不少店，B班眾人相約慶祝全員升學，吵鬧著非拉她一起去。
誰都沒有註意到少了一人。
*
棗強行闖入檔案室，不惜直接打暈老師來獲取資料。
最新的人員變動表，記錄了所有學生入學與退學的情況。他很快找到她的名字，調出詳細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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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十一日。
是決戰後的第二天。
死因是愛麗絲枯竭。
愛麗絲……怎麽會這樣……
她確實鮮少提及自己的愛麗絲。棗記得她說平時用來降低存在感、考試提高猜中概率之類的，這種能力怎麽會是消耗型的愛麗絲。
第四類型的愛麗絲不知能力底限，大多伴隨強大的力量，基本上都進了危險能力系，怎麽會在外作為平平無奇的二星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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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來到熟悉的宿舍附近，三樓中間的窗戶敞開著，淺色窗簾隨風劃出優美弧度。
他飛奔上樓梯。
房門旋動的那刻，棗幾乎以為奇跡降臨了。
“這裏是女生宿舍，你不可以進來哦。”
高喬保姆抱著一個箱子，扭動圓潤的身軀從門內擠出來。見他沒有離開，它放下箱子，伸出誇張的手臂準備抓人。
“抱歉，我馬上就離開。你能——”半開的房門足以窺見室內，他曾見過的布置全被換了新的裝飾，不再是過去的模樣。“請問……你知道住這間房間的學生在哪裏嗎？”
粉色腦袋轉動幾圈後，幹扁的機械音響起。“高喬不知道哦，只是接到了清理房間的通知。”
“今年新生很多，要趕快準備才行。好孩子是不可以違反校規的哦。”機器人保姆轉動鉗子哢哢作響，作勢趕人。
棗退後幾步避開誇張的鉗子，不小心踢到角落裏的箱子。盆栽與杯子發出碰撞，蓋子劃開一角，他看清了箱子裏的東西。
“這個……我能拿走嗎……”
短暫思考後，高喬保姆點點頭，灰色的眼睛映出OK兩個字。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箱子。
*
自那以後，他一直把自己關在宿舍。不去上課也不出門，沈默地坐在箱子旁。
過了兩日，不見一絲光亮的房間被人打開。
“你看見了沒有，好重啊！” “還差一點，你別亂動啊！” “你們到底好了沒，我快不行了……”
幾人疊在宿舍外墻，搖搖晃晃扒著窗戶，試圖看清房內的狀況。
“到底什麽情況啊？難道真的和班長說的一樣，棗因為愛麗絲的事受到打擊……”
“才不會！”卷發當即反駁，“棗就算沒有愛麗絲，也是最厲害的！”
“你們快別吵了，我、我不行了……”
充當墊子的人支撐不住，踩在上方的兩人一起摔了下來。
外面傳來巨響，連帶窗戶都震動幾分。棗沒有理會，依舊一動不動，仿佛聽不見那些動靜。
流架在門口站了一會才打開燈。
好友一直沒來上課，他向老師申請了備用鑰匙來看情況。
聽班長說棗因為用不出愛麗絲大受打擊，連升學儀式都參加到半道跑了。
棗一直痛恨自己的能力，怎麽會因為愛麗絲把自己關在房間裏。他不這樣認為，卻也想不出理由。直到早上今井把某樣東西給他，才隱約觸及真相。
那是一盒巧克力。
手制的花瓣狀巧克力，雖與市面上賣的不大一樣，但也並無什麽特殊的地方。
令他奇怪的是外面的盒子。他不記得在哪裏見過，可就是有記憶憑空冒出來，比如覺得這個盒子一定裝過其他食物。
直到見到棗，記憶的殘片才得到完整連接。
雖然已經想不起模樣，但他確定班裏應是少了一個人。
那天他幫助飼養員們救林中的動物們避難，沒有去附屬醫院，事後才從其他人口中得知病房裏宛如奇跡降臨的時刻。
來之前，他去了趟醫院向主治醫師取證，確定了事實。
學園管理嚴格，班級裏的人不會無故消失，再加上今井的態度，答案顯而易見。
那個人用自己的愛麗絲救了棗。
比起力量那種無關緊要的東西，流架深知這一點才是真正擊垮好友的原因。
流架遵照囑托將那盒巧克力遞給他。
熟悉的紋路映入視線，棗顫抖著打開盒子。深棕色的巧克力還帶著霜凍氣息，他不管不顧抓著往嘴裏塞。
冰冷的甜味蔓開，心中卻一片苦澀。
他一直不願意去想，不願意思考。
用盡的愛麗絲
不知底限的力量，究竟去了哪裏呢
[你的心跳確實停止了。]
在他身上
即便使用者已經不在，愛麗絲也延續了她的心意。
他咽下甜到發苦的巧克力，麻木盯著空盒子，心中泛起無法遏制的痛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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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我一定不會再忘記了，只要我們記得，她就沒有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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