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y 47.

頻頻出現學生出逃現象，學園加強大門的防護，整片圍墻和鐵門都裝了電流裝置。

幸虧螢給的工具包裏有絕緣手套。無希靠隱身鬥篷躲過視線，順利翻到墻外。

街上人來人往，到處是新奇事物。她全然沒有心思想其他，一心朝目的地前進。不需要指示，只需憑借直覺確定方向就行，她相信自己做得到。

穿過街道、跨過天橋，綠色結晶在一次次高速移動中磨損，到達南邊港口的時候徹底化為灰燼。

夜晚的海港安靜地異常，平靜海面下是翻湧不息的暗潮。燈光映出一道道影子，周圍巡邏人員眾多，各個手持武器，她無法靠近。

無希掃了一眼什麽都沒有海面，猜測他們是想把人帶到海外，一旦離開就再難追捕。她打開裝置將地點傳送回去，通訊器立刻傳來螢的聲音。

“老師瞞著校長叫了直升機，特力系的前輩們馬上就出發。你找個地方躲起來，要小心別被發現了。”

遠處傳來轟鳴，幾輛車駛進監管區域，巡邏的人員有幾個跟隨車輛離開。

“螢，有幾輛車開進去了，不知道裏面裝的是什麽。”

職員室忙成一團，通訊器那端沒有回覆。無希覺得不對勁，躲在原地沒有走。這附近還算安全，一時三刻不會被發現。

最後那句話傳來的時候，鳴海心下一驚，立刻走到角落拿出手機撥打電話確認。

直升機等在樓頂，教室還有些備用裝備，螢一並取來交給前輩們。望著遠去的機影，她在心中不斷祈禱眾人平安。

*

“青木同學。”

長久的沈默過後，通訊器驀然響起聲音。無希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怔了半晌才回覆。

“怎麽了，鳴海老師。”

“我……”年輕的教師掙紮一番，艱難開口。“能請你聽一下我的請求嗎？”

她聽出話中的痛苦，有些疑惑。“發生什麽事了嗎？”

“近期發生多起誘拐事件，那些被帶走的孩子擁有一個共同的特征，都是愛麗絲。你剛才看到的車，估計運送的就是那些孩子。”

愛麗絲稀有且珍貴，各地渴求愛麗絲的人不少。盡管學園並不是什麽好地方，卻也是保護愛麗絲的唯一去處。組織攻破不了學園，只能從沒有入學的外界下手。

若是有用，就留在組織培養；若是無用，就賣到海外換錢。等待他們的就是這般命運。

“報案的多達數十人，恐怕過了今晚就會被賣給海外重金求愛麗絲的人。”

“你說這些，是希望我做什麽？”

她沒有攻擊系的愛麗絲，也不像前輩們那樣懂得多，就算要她去救人也是辦不到的。

“組織的人善用結界，外部警備已經出動多時，卻一直受到幹擾找不到正確的方向。要維持如此大範圍的結界必定有共鳴裝置，只要破壞它，警察們就能就行援救。”

“作為班主任，我希望你盡快去避難。可是作為普通人，我不忍心看著孩子們變成悲劇。”

“所以——”

鳴海握緊雙拳，深吸一口氣作出抉擇。

“這只是我個人的請求，青木同學你可以拒絕。”

既然有結界，必定會妨礙愛麗絲的使用。無希瞬間做出判斷，特力系的前輩們沒有受過正規訓練，真打起來不一定占優勢。如果棗能使用愛麗絲，說不定可以化險為夷。

遲遲沒有回音，鳴海幾乎已經不抱希望。他第一次懷疑自己長久以來堅持的是否真的有意義。

他堅守學園的規定，取得校長的信任，就為了能留下照顧愛麗絲們。可現在自己的學生被綁架，他卻因為校長的決定不能去救人。

“鳴海老師，我真的很討厭你們。”

斷斷續續的機械音過後，通訊器傳來少女滿含惡意的話語。

“但是，如果棗在這裏，他一定也會這麽做。”

“所以請你記住，真正救孩子們的人正是被你們拋棄的學生。”

夜風加深，少女的話如同群湧而起的海浪撞擊在鳴海心間。胸口裂開一道縫，寒意與暖意相互碰撞，他不禁眼眶發酸。

“謝謝，青木同學。”愧疚與無力之下，他說不出其他話語。

無希關掉通訊，帶上披風帽子進入防衛空隙。運送的貨物都已到齊，估計船馬上就會到，她必須抓緊時間。

一進入內部，她就感受到一股無形壓力。每次默念共鳴裝置，身體仿佛被壓碎般痛苦。果然結界的威壓下，難以使用愛麗絲。可棗他們生死未蔔，她不能放棄。

要囊括如此大的範圍，共鳴裝置必定在高處。她凝神重新使用力量，腦海中浮現前進的方向。

無希順利避開守衛找到發信塔。鬥篷的隱身效果耗盡，她只能放棄混入內部，直接用螢給的工具沿墻壁往上爬。

冬日寒風凜冽，夜晚的低溫幾乎將人凍僵。她一級一級向上，在心中祈禱眾人一定要平安。

好在不負所望，塔頂中央浮著一塊紫色結晶。

無希不知道怎樣破除防護罩，幹脆直接敲碎控制臺，逼裝置停止運作。

無形的壓力頃刻消散，周圍響起急促警報。樓梯口傳來震動，多數腳步聲越來越近，她急忙重新翻回外墻，順著剛才的落腳點往下爬。

有黑影吊著繩索下落，槍支上膛的聲音淹沒在追捕吶喊中。

無希一心想著加快速度落地，沒註意上方有人逼近。右肩傳來撕裂般劇痛，失去支撐的身體直直向下墜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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