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ay 22.

棗一路往外跑，想要離開這裏。現在他不想回學園，也不知道該去哪裏。

天空依舊布滿陰翳，隨著日落的結束愈加暗沈。路上水跡未幹，他漫無目的地走著，忽然發現腳下倒映著出模糊光暈。

前方是神社入口，鳥居兩端掛著祭典的裝飾。屋檐下的燈籠搖曳著暖光，偶有歡聲笑語從高處傳來。

棗踏上石階，一步步朝聲音的來源走去。

嘈雜漸近，周圍的燈火越來越亮。數不清的攤販一路延伸，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是夏日祭。

雨停後來逛祭典的人陸續趕來，不斷有小孩追逐著跑過。他已經忘了上次參加夏日祭是什麽時候了。彼時父親也會帶著他和葵一起逛廟會，如今腦海中葵的臉也不再明晰，只有笑聲與記憶中相似。

形形色色的人從他身邊經過，浴衣也好常服也好，只有穿著學園校服的自己像個異類。

“快點，快點！煙火大會要開始了，要去占位才行！”

年輕的女人氣喘籲籲地跑上階梯，往落後的人揮手。待男人慢悠悠走上來之後，不滿地催促著。

“不用那麽急也可以，小心——”

女人踉蹌幾步險些摔倒，幸虧男人及時拉住了她。穩住身形後，男人擔憂地嘆了口氣。最終，這個高個子的男人替身邊的女人扶正了松散的發飾，牽起她的手慢慢往前走。

不再稚嫩的臉、寬闊的身軀、能夠離開學園的年紀……是不是變成大人了，就有足夠的力量能夠保護大家。

兩人的身影緩緩消失在人群中，棗轉頭將腳邊的石子踢下臺階。小小的石粒彈跳幾下，從光亮處滾入黑暗中。

廣播開始提醒游客煙火開始的時間，越來越多的人從遠處走來。他深吸一口氣，背離人群走向森林。

算了，好像還有約定沒有兌現，今天就回去吧。

*

踏入學園的那刻，腐蝕的味道直沖而來。周圍的枝葉化為塵埃紛落，空氣中彌漫著危險。

“逃跑的後果，需要我再提醒你嗎。”

帶著銀白面具的男人不知何時出現在前方，擋住了去路。

“稍微繞點路而已。”棗迎上瘆人的視線，沒有同往常一樣躲避，徑直走過障礙。“就算是犯人，也有放風的時候吧。”

夏日的夜晚比平時多了些蟲鳴，窗紗隨著夜風拂動，來往光暗之間。

無希單手撐著下顎點了點小說的插畫，紫色的花海給人一種虛幻感。早上她在散步的時候路過大門，街上各處拉著節慶的橫幅，人潮更盛。

想必是和愛麗絲祭一樣吵鬧的活動吧。來學園之前她就沒去過，現在也沒什麽向往。

身後傳來細碎的敲擊聲，她沿著聲音的方向望去，發現窗戶周圍的地上多了幾粒黑點。

怎麽會有石頭？無希撿起地上的小石子，剛起身探向窗外，就有什麽東西撲面而來正中額頭。

伴隨壓低聲線的語氣，又有幾顆碎石落在窗沿。

“下來。”

她摔上窗戶，帶著一把石粒火速沖下樓。還沒來得及原物奉還扔過去，右手就被握住擋下動作。

稍低的溫度從掌心傳來，棗忽然意識到不妥，立刻松開手。無希趁機將滿手的小石子倒在了他的頭上。

前不久扔出去的石粒全數回到了自己頭上，棗拍幹凈頭上的東西，咬牙切齒道：“小心眼的女人，真是睚眥必報。”

無希扭頭裝作沒看見那忍耐的眼神，輕飄飄地回擊。“禮尚往來罷了。”

半天沒聽到下文，她奇怪地轉回去，發現他眼裏寫滿訝然。

“病好了嗎？”

棗記得之前問今井的時候，她說是不明原因的失聲，可能和身體有關。傳聞治愈愛麗絲能緩解沈屙，又或者是上天的恩賜，得以恢覆正常。

總算不盡是壞事。

無希過了片刻才意識到病指的是聲音。曾經做好了一生無法說話的準備，可那天卻意外發出了聲音。當時因為過於擔心不小心叫了他的名字……更何況現在當事人就在眼前，她只覺得窘迫。

稍稍後退幾步，她盯著地面微不可聞的應了一聲。

想到她第一句話叫的是自己的名字，少年的神色逐漸柔和。

天邊隱約傳來聲響，棗估算著已經臨近時間，拉著她走進西邊的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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