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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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3 章

這幾天廣島炎熱,但是不能抵擋我們的興致勃勃到處閑逛游的熱情,我們缺失了十年的快樂時光恨不得都補回來。無論是海邊還是神社,以及展覽館或是寺廟,我們都牽手而行,天氣不是問題,哪裏都不重要,只要是我們一起。

在海邊,我們找到了十年前合影的地方,再次拍下了一張合影,我們依然笑得燦爛,深津說他要配一個漂亮的相框,放在自己的辦公桌上,讓大家都參觀一下,我覺得他有的時候真的很可愛。

走在神社長長的臺階下,鳥居之下肅穆而清幽,他牽著我的手再次問道:“和我一起去秋田好不好?”他的聲音有如這氣氛一般莊重:“還記不記得那座神社?那座很靈驗的神社。我想去還願,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我想起來了,那座300級臺階的神社,那座讓澤北伏地痛哭的神社,那座我曾經一筆一劃寫下心願的神社。見我低頭不說話,他又說道:“好不好?那座神社真的很靈驗,我還有心願要許,你陪我一起去吧,好不好嘛……”

我想了想,在這樣虔敬的事情面前,我不再存心為難他,笑著朝他點點頭說道:“好,我也去,我也有心願要許。”見我溫柔下來,他得寸進尺道:“你暑假其餘的時間如果沒有什麽安排的話,就來東京吧,我們可以天天在一起。”

我皺著眉斜著眼看他,他楞了一下,陪笑道:“嗯……我是想現在我每周周中只能來兩個晚上陪著你,如果你來東京的話,除了我去上班的時候,我們每分鐘都可以在一起。”

我沒有說話,繼續往前走,考慮著他的提議。倒也不是不願意,只是依然很想逗逗他,但又不知該怎麽引導一下。

他仍然拉著我的手和我一起走著,轉頭看看我,見我不回答他,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換了個話題問道:“走得動嗎?背你吧?”

我想了想搖了搖頭拒絕道:“不,哪裏的神社我都自己走,我能回到這裏我感激世間每一位神明,我對每一種神奇的力量都懷著虔敬之心。”他點點頭,放慢了腳步,陪我一起慢慢走。

回到神奈川的時候正是黃昏,夏季的天空色彩繽紛十分美麗,我們拉著手輕快地從車站往回走,邊走邊討論著廣島的小鳥。

在廣島,我帶他去看了遇見美紀男的那棵樹,樹上的鳥巢猶在,樹更高了,想看見鳥窩裏的情形已是不可能,但那個鳥窩更結實也更大了,我們擡頭看了許久,有一雙鳥兒在鳥巢裏來來回回,想必巢裏也有小鳥。

深津捏捏我的手說道:“我們以後也會有自己的小窩,我一直會很努力,讓樹越長越高,巢越來越大,越來越結實。”我看著他笑了笑了,挽著他的手臂靠在他肩上,我相信他,也相信我們的以後。

晚上洗完澡,因為怕熱所以先將浴室門打開後,待浴室涼快一點再慢悠悠地吹著頭發。深津聞聲而來,笑瞇瞇伸手道:“我幫你吹。”

我打量他常年短到忽略不計的頭發驚訝問道:“你會吹?”

他想了想說道:“試試看嘛。”

我糾結了一下將吹風機遞給他,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我在鏡子裏看到他仔細地捧起一綹頭發,打開吹風機靠近發根吹著,邊吹邊晃動著吹風機。

自頭頂慢慢向下一點點吹著,雖然動作笨拙還很慢,但吹得很耐心,很認真。我在鏡子裏看著他專註的模樣,依然覺得怦然心動。

許久,吹完,他發現我在鏡子裏看他,他低頭一笑道:“在看什麽?是不是動作不太熟練?”

我轉過身,拉著他的衣服晃了晃,表揚道:“動作確實不太熟練,但態度一看就很認真。”

他聽了笑容更愉快了一些說道:“那我就一直幫你吹啊,多練習就吹得好了。”

我拍拍他示意他去洗澡,累了一天,我先去床上看雜志了。

很快他便洗完了,並沒有如往常一樣去客廳畫他的圖紙,而是在我的床沿坐下。我擡眼看了他一下,穿著日常的運動褲,但並沒有穿T恤。他正背對著我坐著,光溜溜的脊背不再像以前那樣肌肉線條明顯,但仍是精壯誘人的樣子。

他坐著,沒有說話。我稍有些緊張,直直看著他的背脊,也不說話。他轉過身來看我,眼神裏火光閃耀,我一觸及便像是被燙了一下,迅速低下頭。

他又湊過來一些,鼻尖輕蹭我的臉頰,聲音有些幹澀道:“洗澡水已經開得很冷了,但還是沒有用……”

他又向我挪過來一點,我已經退到抵著床頭。他的唇在我耳際輕觸,說道:“我覺得快要忍到極限了……平時都用很冷的水洗完澡,然後迅速出去畫圖紙……在廣島沒有東西畫只好一直專心看電視……總覺得要回到家裏才好……”

他又將頭繼續探過來一點,吻上我的唇,吻得蜻蜓點水,又輕又柔,繼續含糊說道:“今天不想忍了好不好……”

我的後腦抵著床頭,猶豫著要不要伸手抱他回應。他見我不答,又再往前坐了一些,身體快貼上我了。他伸出手臂來抱我,口唇也比剛才更投入一些,更肆意一些。

他又停了下來,與我分開了一些,看著我,眼光熱烈卻溫柔,再次問道:“好不好……你願不願意……”他忽然眼神一黯問道:“我……你還生不生我氣……?”

他眼巴巴看著我,等我的回答。我低頭想了想,看到他手臂上上次被我咬傷的傷痕,我摸了摸說道:“就像我咬疼你的手臂,傷口會很快愈合,但傷疤總要慢慢消退。”

我看到他的眼神有些黯然,我摸摸他的臉又說道:“想到的話,我還會有一點點生氣需要慢慢消,但就像疤痕已經不會再痛,我的一點點生氣也不會影響喜歡你了。”他的眼神又明亮了起來,有點欣喜地望著我。

我見他仍眼巴巴望著我,傻傻的,一如從前,不與他多說,湊上前去吻住他,他會意,抱住我,床下迅即衣衫淩亂。

十年了,這樣的溫存依然讓我們沈醉,我們幾乎在彼此接觸的那一瞬間就回到了從前,完全不用試探,完全不用熟悉,他依然是他,我依然是我。

……他依然了解我,那種久違的激昂和歡悅隨著戰栗噴薄而出,酣暢淋漓和令人神往。我們雙雙癱倒在床上,十指交握,什麽也不用說,就是最美好的當下。

我輕輕靠著他,簡直覺得有點不真實,我終於又和他如此親密了。我轉頭看向他,他呆呆地咬了一下自己的手指,我輕笑出聲。

他扭頭看我,不好意思笑道:“我怕是一場春夢,夢醒我會痛苦死。還好,咬手指會痛,是真的,簡直太好了。”我有點鼻酸,鉆進他懷裏,他常常是這樣,真摯的像個孩子。無論如何,我卻就是喜歡,哪怕只是躺在他身邊就莫名的幸福。

“對不起……”他的手撫摸著我脊背上的傷疤,輕聲說道。

“嗯?早說了這是為了再不回那個冷冰冰世界的代價,你不用對不起……”

“不是……是為了之前的事情,那裏有一個小小的傷疤是不是?”他的聲音聽著有些難過。

難怪他剛剛似乎在研究什麽,我嗯了一聲,拍拍他說道:“是,上次留下的。”我背後的手顫抖了一下。他有些幹澀的聲音說道:“對不起……我……我知道我那樣很該死,我很後悔……很心疼,但我知道已經傷害了你,並不能改變了事實了。但你相信我,我再也不會做任何會傷害你的事情。”

我抱著他,既然與他再次回到這樣的關系,我便也不想再糾結以前的錯,為已經發生的事情傷神沒有意義。我輕輕拍拍他說道:“我相信你,相信我們的以後。”他抱著我,久久沒有說話。

最終,我還是決定這個暑假隨他住在東京,畢竟一來可以天天和他在一起,二來可以節省路上來來往往的辛苦。往常他早晨住在我這裏的時候,早上總是很早便要出發才能趕得及上班。

於是,我約好在他回去上班的第二天我就會去東京。我的行蹤總是要主動兩個人報備的,一個是仙道,另一個是彩子。

仙道聽說我去了廣島,接下來整個暑假基本都會呆在東京和秋田,他只是笑了笑,告訴我他也有了新的女朋友。

我得意問他是不是一個短發擁有銀鈴般笑聲的女孩子,他若有所思問我是不是去海邊找過他。其實我們自從那次與他講清楚後,便再也沒有一起在海邊釣魚了,連見面也很少了。我告訴他後來去過一次,看到了他和那個姑娘,便先離開了。

他告訴我那個短發娃娃臉的女孩是還個大學生,樣子很可愛。這次她放暑假,他會和她一起去沖繩,我預祝他旅途愉快,他卻賤賤地說有小女生陪伴肯定愉快。

我聽他那個語氣,莫名有些傷感,他不是個那般輕浮的人,這樣的調笑有點欲蓋彌彰。也許是我有點心急了,一時他也不可能放下,只願他終究能走出來,無論是人還是事,找到他專註投入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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