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第二天，徐寧寧睡到自然醒，急忙爬起來。

向沐剛好帶著早點推門進來了，摸摸他的腦袋，說不著急，順手幫小少爺把衣服整理了一下——為了避人耳目，今天小少爺需要穿女裝帶帷帽出門，整理好了，小少爺湊到鏡子前左右照照，淡橘色的裙子精致又低調，稱得他臉色好了不少。

吃完早飯，兩人從偏門出府坐上馬車，主道上已經聚集了好一些人，磕著瓜子等迎親的隊伍路過，到時候好撿些喜錢。

下馬車的時候向沐自然地牽起小少爺的手，帶著他上了臨街一個茶館的二樓包廂，靠著窗戶往下看視野極好，向沐給小少爺指了指有喜的兩戶人家，可以看到府外早已掛上紅綢燈籠，門前正放著鞭炮。

徐寧寧還以為他睡了懶覺要來不及湊熱鬧呢，沒想到等兩人坐下茶都喝了半盞，下面才真正熱鬧起來——新郎騎著馬偕同媒人、親友準備出發去女方家迎娶新娘了。

迎親隊伍頗長，嗩吶樂鼓聲聲揚，小少爺看的目不轉睛，從隊伍前頭的開道旗看到隊伍最末的花轎和媒婆，一一對比著和平陽的風俗差異。

等到了新娘府外，司儀唱起了賀辭，聲音洪亮圓潤，老遠都能聽得一清二楚，又有女方親眷堵門，要新郎作詩、派紅包，新郎每作一句，就有人唱和給賓客聽。

蓋著紅蓋頭的新娘被兄弟背入花轎的時候，又迎來了新的高潮，鞭炮聲一時震天響。

迎親隊伍又浩浩蕩蕩往回走，向沐看著外面，裝作不經意地問：“寧寧也該到定親的年紀了吧？”

徐寧寧正看得回不過神，回道：“我不打算娶親的......我這樣的身體，爹爹和哥哥說都由我，要養我一輩子呢。對了，姨母昨晚告訴我爹爹傳信過來了，說過兩個月事情辦完了就來江南，看來是沒什麽危險啦”

小少爺樂呵呵地，沒註意到對面的青年聽到他前半句話後臉上就不自覺地浮現出了笑容，還以為他在為自己高興呢。

“沐哥也該到娶親的年紀了吧？”小少爺沒心沒肺地問。

向沐暗自嘆了口氣——看來他還有很長很長的路要走。青年淡色的眼眸專註地看著少年，像是承諾一般道:“我不會娶親的。”

徐寧寧不自覺地就被那雙淺色眼眸中溫柔的神情吸引了，聽了他的話，更不知為何，心口一跳，感覺臉上隱隱有些發燙。

他有些不自在，不敢再看對方，“為什麽不娶親啊？”

向沐笑了笑，只道：“寧寧還小，等你再長大些或許就明白了”也或許永遠都不會明白，那也沒有關系......

小少爺撅起嘴，覺得他在敷衍自己。

向沐又道：“以後我和寧寧做鄰居怎麽樣？”

徐寧寧高興起來：“那我們就不會再分開了，你還能繼續給我講故事”美滋滋。

向沐卻沈默半響，道：“等你家人過來，我就要離開一段時間，做鄰居得等我回來之後了。”

“為什麽？”徐寧寧著急道“你不是說不會離開的嗎？”金豆豆開始在眼眶裏轉圈圈。

青年溫柔卻堅定地笑道：“畢竟和徐家小少爺做鄰居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

向沐思考了很久很久......他喜歡少年的天真和小嬌氣，喜歡他乖巧又堅強，心裏渴望著他能更多的依賴自己，但是，現在的自己還沒有把握為他餘下的人生護航，他需要一點時間慢慢地站到少年的身邊。

徐寧寧不明白，他只知道從來沒拒絕過他任何請求的人，這次卻任憑他撒嬌發脾氣也不肯改變主意了。

外頭的熱鬧散了。

“那你要去哪裏？去多久啊？”小少爺哭唧唧。

“去西域，可能會有些久”向沐擦掉少年臉上的淚珠。

“‘可能有些久’是多久？一個月嗎？”

“要再長一些”

“半年？”

“再長些......”

小少爺不說話了，蔫耷耷地不肯再理向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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