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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他山下有座廟(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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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他山下有座廟(13)

盤他山地界就盤他廟一個靈修門派,遇到妖邪為禍,自當擔起責任。

若妖邪太強,他們可以向臨荒城求助,這也是依附大勢力的最大好處,如趙家村遭遇的這等小妖邪,則由他們自行處理。

故,在村人期盼的視線中,自落一口應下追查、解決妖邪之事。

趙家村人感激不已,一個勁的沖師兄弟二人行禮,兩人完全攔不住。

待村人的情緒稍稍平覆,自落正了正神色,慎重道:“近日西荒有變,不少妖邪流竄入臨荒,我們盤他山亦難幸免,恐今日之禍還會再起。

你們務必提高警惕,若覺有異,不要涉險,及時來盤他廟尋我們。”

聞聽此言,村人方有平覆的情緒再度激烈起來,一時間,哭聲、喊聲此起彼伏,村長更是激動得再次抓住自落的手。

“怎會如此!今番能活,已是萬幸,這還是托了幾位小師父的福。如再遇上其他妖邪,沒了寶器護佑,我、我們可怎麽活啊?!”

村長這話,說出了眾人的心聲,尤其是見過陳家村慘狀的村人,個個心中惶惶,唯恐步了後塵。

村人的擔憂不無道理,但盤他廟統共師徒四人,轄下村落卻有兩位數,留人在村中守護肯定不成。

如前次一般,留下些靈性之物,擋擋小災小難倒是可行。

只是,此行本意,是告知並確認詛咒的處理結果,不曾準備可交與村人持拿的驅邪避災之物。

唯一合適的手串,已於上次增給了村人,並在此次禍亂中損毀大半。

眼見自落為難,江自掛想了想,對村長道:"村長爺爺,此間之事,待我們回去後,定如實告知師父。

師父得知村中難處,當會賜下護佑之物,只是,需村長與各位鄉親等上一等。”

村人是不願等的。

妖邪禍亂之事,向來沒個準數,說是讓他們等一等,等盤他廟賜下護佑之物,可先等到的是妖邪還是靈士,誰又說得清。

但村人也知道,江自掛他們願意做到這一步,已經很好了,不敢要求更多。

江自掛和自落在村人的目送下離開趙家村,身後炙熱、期盼的視線,讓兩人如芒在背。

等離得足夠遠,遠到村人看不見他們,他們也感覺不到村人視線時,兩人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最後幹脆駐足。

江自掛深吸口氣,問自落:"師兄,現在怎麽辦?要不要先回廟裏,把事情告訴師父他們。"

自落猶豫片刻,搖頭,說:"不急著回去,襲擊陳家村和趙家村的妖邪實力不強,我們應該能對付。"

江自掛明白他的意思,他其實也想先把妖邪解決,以免再生禍事,但……

"可我們不知道妖邪的去處,不知要耗上多少時間。

放其他時候也就罷了,但眼下西荒之變引發的問題已有征兆,很難說其他地方有沒有類似的事情。

若不能及時把消息帶回去,盡早弄出個章程,陳家村這樣的慘劇,還不知有多少。"

江自掛的擔憂不無道理,可要放著已知的危險不管,自落又做不到。

萬一那些襲擊村子的妖邪就在附近,待他們離開後,殺個回馬槍……

自落不願也不敢往下想。

二人雙雙沈默,這兩難的處境,實在令人難以抉擇。

“要不,我們先尋著線索,在附近探查一番,若能找到妖邪的確切蹤跡,則先除滅妖邪;若一時找不到,那妖邪多半不在附近,則先回廟稟報。

我這建議,師兄覺得可好?”

自落稍一琢磨,點頭應道:“便照師弟所言行事。”

有了決定,二人不再耽擱,就著村人提供的線索,在趙家村周圍一番探查。

一個多時辰後,無所斬獲的兩人按計劃,將追查襲村妖邪一事擱下,快馬加鞭,趕回盤他廟。

回到廟中,兩人又馬不停蹄的找上核桃,將陳、趙兩個村子發生的事,一五一十告知。

核桃對此十分重視,當時便讓兩人將自棄、自送尋來。

待兩人離開,核桃隨之起身,一轉身的功夫,禪室中便沒了他的身影。

十次呼吸的功夫,核桃重新出現在禪室中,並於蒲團上盤腿坐下,除了他身邊多出的兩籃子核桃,瞧著與江自掛二人離開時一般無兩。

又是一盞茶過去,師兄弟四人聯袂而至。

核桃將籃子推到身前,對徒弟們道:"你們兩人一組,將這些核桃,分發到盤他山的所有凡人村落,當可暫時庇佑他們,免受小妖、小邪侵擾。

待各村有了防護,你們便去尋那襲擊了陳家村與趙家村的妖邪,將之殺滅。"

四人領命,年長的自棄、自送各自收起一籃。

"師父,依那黃鼠狼精所言,避入臨荒的,恐不止這些不入流的小妖小邪,當有修為更高的大妖邪。若這些大妖邪流入我們盤他山,怕是不好處理。"

"徒兒無需擔心,大妖邪之事,為師當另做安排。"

"是,師父。"

聽核桃這麽說,自棄只當他會向臨荒城求援,遂放下心來。

在妖邪問題上,臨荒城向來慎重,底下的人,其他事上可能輕忽,卻絕不敢在妖邪問題上馬虎。

江自掛想的卻跟自家大師兄不一樣,又黑又圓的眼睛,不住往核桃身上飄,還自以為遮掩得很好。

核桃半合的眼眸微擡,看了小徒弟一眼,便揮手讓他們離去。

事關重大,江自掛四人不敢耽擱,立刻行動。

盤他山不過是臨荒地界一處不起眼的彈丸小地,以江自掛他們的速度,跑上一圈,也花不了多長時間。

兵分兩路下,僅半日,便將所有轄下村落跑遍。

師兄弟四人完成任務後,在約定好的地方會和,但,他們的神色間,沒有絲毫輕松,反而籠罩了更深濃的憂慮,還有無處宣洩的憤怒。

“不曾想……竟已有那麽多村落遭難……”坐在火堆旁,自落低聲嘆道。

江自掛看看沈著臉的自棄,跟著嘆了聲,方才開口。

“是啊……二師兄、三師兄發現兩處,我和大師兄發現三處,加上此前就知道的陳、趙二村,這才多久,已有七個村子遭了妖邪襲擊。

其中,包括陳家村在內的兩個村子不見活物,四個村子村人死傷過半,也就因詛咒之事,提前得了手串的趙家村好些。”

說到趙家村時,江自掛忖道:禍兮,福之所倚,福兮,禍之所伏,古人誠不欺我。

若非趙家村先遭了黃皮子,與黃鼠狼精結仇被詛咒,就不會去盤他廟請他們驅邪除穢,自也不會獲贈手串。

沒有手串,妖邪襲村的傷亡斷然不小,可謂是因禍得福。

但若換個角度,若非詛咒之事解決,村人想換些牲口答謝,就不會前往陳家村。

不去陳家村,那襲村的妖邪或許不會尋到趙家村,這又是福中藏禍。

江自掛晃晃腦袋,把亂七八糟的念頭統統拋之腦後。

四人簡單用了飯食,立刻投入追蹤襲村妖邪的任務中,這一尋,便是整整兩日。

兩日後,四人在一處村落七八裏外,截下一群妖邪,有近二十之數。

這是一種上半身似魚、下半身為蟲,醜到天怒人怨,名叫蝠魚蛆的邪穢。

蝠魚蛆是最低級的邪穢之一,智商低、嗜殺戮、群居。

像這樣不入流的邪穢,便是一紋小靈士,也能一個打兩。

江自掛師兄弟四人,一個三紋、三個兩紋,哪怕是戰鬥力捉急的培植向靈士,對上眼前這一小群,亦不在話下。

蝠魚蛆智商低的特點,也在此時顯了出來,遇到碾壓它們的力量,不但不躲不避,還急吼吼的往四人沖來。

江自掛左手拿訣、右手一揮,與三位師兄一同施法。

附近植物如沐甘霖,眨眼間,抽條的抽條、巨大化的巨大化。

在靈力驅使下,野草如繩、如鞭,捆縛、鞭撻;灌木如籠、如矛,禁錮、攻伐;樹木如盾、如棍,抵禦、攔截。

只一個照面,江自掛四人便將撲將上來的蝠魚蛆壓制,叫它們只有挨打的份。

江自掛還是第一次打得如此酣暢淋漓。

上輩子生在和平年代,他雖自幼練武,也不乏與人動手,但終歸受了規則限制,難免束手束腳。

這輩子倒是亂世,但他年紀不大,又是師門輩分最小,連盤腦袋都找不到對象的崽,過往的驅邪除穢輪不上他,頂多隨師兄上山打打野物。

唯一一次動真格,對象還是不知比他強了多少的黃鼠狼精,滿心都是多茍一會是一會,沒憋屈死就不錯了,自也爽快不起來。

今兒個這些蝠魚蛆,倒是來得剛剛好。

實力上的碾壓、師兄們的配合,給了他最大的安全保障,可以毫無顧忌的施展手段,真真正正讓他打了個爽。

也就盞茶功夫,最後一只蝠魚蛆尖叫著倒在江自掛腳下,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成一灘惡臭腐水。

“終於解決了。”自送摸摸腦袋,放松道。

“是啊,終於解決了。”自落附和。

自棄掃過一灘灘腐水,又擡頭看了看天色,對三個師弟道:“事情解決,我們也該回去了。”

“是,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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