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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他山下有座廟(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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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他山下有座廟(12)

師兄弟四人剛到約好的地方,就聽一聲獸吼,下一刻,龐大的黃鼠狼精卷著受傷的小黃皮子,“砰”一聲,落在數丈外。

雙方簡單打過招呼,便開始治療。

與上次不同,此次兩只小黃皮子清醒著。

它們睜著濕漉漉的眼睛,看著江自掛四人,在他們動手檢查傷口時,身體不受控制的輕顫。

不難看出,重傷給它們留下了不小的陰影。

江自掛仗著身體年齡小,有一句沒一句的與它們逗趣,緩解小黃皮子們的緊張。

檢查很快完成,自棄、自落分別為兩只小黃皮子換了藥,隨後將恢覆情況告知黃鼠狼精。

小黃皮子們雖還在修煉門檻上徘徊,體質和恢覆力卻已不是尋常野獸可以比擬。

經過上次的清創與治療,以及七日的悉心調養,傷勢恢覆了六七分。

這次換藥後,它們只要再養一陣子,就沒有大礙了。

由最能言善道的自送,與黃鼠狼精說了需要註意的地方,他們對黃鼠狼精的承諾,便算完成了。

黃鼠狼精以靈力確認過兩只小崽的身體情況,知他們所言不虛,遂兌現承諾。

“汝等即如約救回吾族後輩,吾承諾之事,亦當兌現。”

黃鼠狼精雙眸微斂,韻律奇特的聲聲獸鳴自其嘴中吐出,與此同時,江自掛四人感覺到了環境的變化。

充斥天地的靈氣,似是受到吸引,形成無形的靈氣漩渦,灌入黃鼠狼精體內。

黃鼠狼精外顯的氣質有了變化,一股股詭異難明的力量縈繞其身,晦澀、危險的氣息,刺激得江自掛四人渾身緊繃。

詭異、危險的力量節節攀升,又在攀至巔峰的剎那消失無蹤,似是在一瞬間跨越空間,去了不知名的彼方。

詭異力量驟失,江自掛他們不受控制的晃了晃身體,也是這時,方才察覺適才承受了何其恐怖的壓力。

黃鼠狼精重傷未愈,解除詛咒又消耗巨大,使它十分疲憊。

調息須臾,緩過勁的黃鼠狼精傳音江自掛四人:“吾已按照約定,解去施加在那些凡人身上的詛咒。”

自棄沖黃鼠狼精一揖,道:“我替趙家村眾人謝過閣下大量。”

黃鼠狼精“嚏”了聲,不屑道:“莫要說這些虛的,若將來有不長眼的欺上吾族,吾照樣不會留手。”

自棄微微擰眉,黃鼠狼精此言,叫他頗為糾結。

按小師弟的意思,這窩黃皮子不曾做過大奸大惡之事,不必趕盡殺絕。

但,黃鼠狼精此言,卻是告訴他們,若有人招惹到它們,無論有意無意,都會遭到報覆。

於盤他地界而言,這樣的黃鼠狼精,無疑是一個隨時會出問題的不安定因素。

江自掛的視線在黃鼠狼精和自棄間打了個來回,也明白自棄的擔憂。

眼眸一轉,便有了計較,遂傳音自棄。

江自掛傳於自棄的也不是什麽新鮮話,內容還是上次與黃鼠狼精談判的那些,只額外夾帶私貨,為自棄提供更多說服黃鼠狼精的思路。

自棄就著他提供的意見細細琢磨,很快整理好思路,再次開口。

明明是異族,說服黃鼠狼精卻比說服店鋪夥計容易得多。

黃鼠狼精不貪,於它而言,誠意與公平最為重要。

給出不上報,並在能力範圍內為黃鼠狼精遮掩行蹤的條件後,江自掛他們順利得到黃鼠狼精約束後輩,不主動在盤他山地界惹事的承諾。

立約後,雙方各回各家。

回到盤他廟,四人將此行結果原原本本告知核桃,江自掛和自落還接到明日往趙家村確認詛咒拔除結果,並簡單說明情況,消除村民不安的任務。

第二日,完成種植任務的自落和江自掛揣上自棄做好的餅子,前往趙家村。

“三師兄,村子是不是不太對勁?”

抵達趙家村外的江自掛,看著村子上方翻滾的惡氣,拉拉自落衣袖,謹慎的問。

按理說,詛咒解除後,即使惡氣一時沒有散去,也該削弱不少,趙家村的運勢與上次相比,當有所提升。

然,他此時所見,全然不是這麽回事。

趙家村的運勢不但沒有絲毫回升,反而比上次更晦澀、更壓抑。

事態發展與預計相去甚遠,江自掛甚至懷疑上了黃鼠狼精,疑它昨日種種不過敷衍,實則並不打算放過趙家村。

但這想法,也就在腦中出現了一下,很快被江自掛否定。

且不說那黃鼠狼精不似這樣的妖,只看蓋在趙家村上的那些惡氣,也與此前黃鼠狼精為禍時大不相同,理當不是同一源頭。

為了看得更清楚些,江自掛悄悄用上手訣,提高望氣的能力。

自落沒有江自掛的望氣本事,卻也能從趙家村不同尋常的氣氛察覺異樣,附和道:“是不太對勁。”

語畢,自落以為江自掛還會說些什麽,卻遲遲沒有得到回應,疑惑的看向自家小師弟,剛好看到那雙過分漆黑的眼睛,一時為之所攝。

“師兄,我們快些?”

望過氣,江自掛確定村子情況不太好,但暫時不會危及生命,他和自落兩個小弱雞也能放心大膽的進去查探。

“啊?哦!”

被江自掛打了個岔,自落立刻把適才那雙過分漆黑的眼睛甩出腦袋。

兩人加快腳步,不一會兒,便到了趙家村,也終於看清趙家村現在的模樣。

壓抑的哭聲、破損的房屋、牲口的殘骸……

江自掛與自落互視一眼,心中同時想到:趙家村被襲擊了!

正此時,路過的村人看到他們,霎時激動起來,“你們是……小師父!小師父你們終於回來了!嗚嗚~~”

村人當場落下淚來,哽咽著說了幾句,想到什麽,又轉身沖村中心喊:“小師父來了、盤他山的小師父來了!我們有救了!”

這一嗓子下去,村中仿佛安靜了一瞬,緊接著,便是激動與喧囂。

頭上裹著紗布的村長,在退去一身可怖黑毛的香姑娘攙扶下,迎了過來,眼淚從渾濁的老眼中淌出。

“小師父、小師父啊!你們可要救救我們、救救趙家村啊!”

村長推開香姑娘,腳步蹣跚的往江自掛二人走來,聲音沙啞且悲戚,聽者無不動容。

自落快步上前,扶住搖搖晃晃的村長,溫柔的說:“村長,你先緩緩,莫要傷了自己。”

村長緊緊抓住自落的手,搖頭道:“我一把老骨頭了,怎麽都沒關系,村子、村子要保住啊,兩位小師父,老朽給你們磕頭啊!”

激動的村長說著就要跪,自落當然不會讓他真跪下去,江自掛見勢不對,亦上前幫忙。

兩人好說歹說,費了一番功夫,才安撫下村人和老村長,也從他們口中,得知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原來,昨日下午,此前受了詛咒,形似怪物的香姑娘褪去了一身黑毛。

詛咒一去,香姑娘當即找到村長,告知喜訊。

此番詛咒,遍及趙家村各家各戶,自家有了喜訊,村長馬上想到其他村人,招呼家裏人,一起出去報信。

他們跑出去報信之際,其他受了詛咒的人,亦陸續褪去黑毛,恢覆原樣。

困擾趙家村多日的詛咒得到解決,村人無不欣喜,亦對接手此事的盤他廟無比感激。

村中人一合計,便決定準備些米糧牲口,送去盤他廟,以作感謝。

因詛咒落了毛的那些牲口,村人送不出手,便決定用其他東西,到旁個村子換些。

靈種世界的凡人活得艱難,大多勤快,做下決定後,立刻組了隊伍,往最近的陳家村過去。

只是……

“陳家村被毀了?村人呢?你們可有見到?”自落凝重的問。

“沒有,我們到的時候,村中屋舍傾塌,到處是血,還散落著不少被啃食過的碎骨,看不出是人的還是動物的,就是沒見一個活的。”

一個中年漢子答道。

江自掛的心很沈,如此情景,陳家村人怕是兇多吉少。

自落也是一般的想法,深吸口氣,才讓村人繼續往下說。

另一個吊著右手的漢子,用左手抹了把臉,啞著嗓子,把之後發生的事一一道出。

陳家村的慘狀嚇壞了在場的趙家村人,擔心禍害了陳家村的妖邪還在附近,眾人不敢有絲毫停留,趕緊往回跑。

他們這一跑,卻是把危險帶回了自家村子。

“怪我們、都怪我們!要是我們警醒點,不要回村,就不會把那些個禍害引來村子了!”

吊著手的漢子抓扯自己的頭發,崩潰的嘶吼。

自落張張嘴,卻不知如何安慰,只能用新的問題,暫時轉移眾人的註意力。

村長接過話頭,就著自落的疑問,道出村中遭遇。

“那些怪東西發現村子後,就沖了進來。

但凡能動的,它們見一個攻擊一個!

要不是、要不是小師父你們留了寶貝給我們,我們村、我們村怕是也如那陳家村,要叫那些東西禍禍沒了!”

說到激動處,村長再次老淚縱橫。

聽完事發經過,江自掛即憂心,又慶幸。

憂心是因為妖邪攻擊陳家村、趙家村一事,讓他想起了黃鼠狼精說的西荒變故,以及被迫逃來臨荒的諸多妖邪。

慶幸則是因為,手串珠子能保下村人性命,說明襲村的妖邪實力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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