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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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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 章

半個月裏,人死的越來越多了,挖坑的速度比不上死人的速度。不是沒人想跑過,只是每個跑掉的人的屍體,都會被開膛破肚扔在村口的桂樹底下。村裏人越來越著急,女道士給大家出了個主意,修一個酆都大帝的廟,說用來克制亡魂怨氣,村裏人深信不疑,費盡全村財產在女道士的符陣裏連夜修好了廟。

廟修好之後再也沒有死過人,大家也都可以去鎮上了,正當村裏人以為就這麽結束了的時候,那晚女道士身後出現了一個膚色死白的人,朝村裏人露出了獠牙。

女道士搖著手裏從未在村裏拿出過的鈴鐺,毫不在意地笑著看這場血腥鬧劇冷冷說道:“不好意思啦,誰叫你們倒黴呢。”

女道士走了,可事情還沒完,那些被那個僵屍吸過血吃過肉的村民,在某一個夜晚站了起來,或從土裏爬了出來,開始向最親近的人下手。或許是那女道士尚存良知,只要將屍體放進酆都大帝廟內,它們晚上就不會闖出來,可是還有一具屍體遲遲未被找到,藏進了山裏。

當有人想外出求救的時候,那些人也再也沒回來過……

不過好在,有扶淩一行人來了。

扶淩聽完除了為死去的人默哀幾分之外也沒什麽其他的想法,又問了村長那女道士有什麽顯眼的特征,長相如何之後記在心底等待後幾日蜀山來人交給他們去辦。恰好這時玉真抱著一大堆桃枝回來了,弄得灰頭土臉的。

“扶淩師兄,嬌嬌師妹呢,還好嗎?”玉真走進院子問。

扶淩起身接過玉真手裏的桃木,“還好,張師兄一直給她渡送靈力,你要先休息一下嗎,我來弄。”

“不了,我來吧,早弄好師妹早一點好起來。”玉真問村長要了口鍋,打著井水洗刷幹凈了,幸好那女道並未喪心病狂到給村裏的井下毒。

在聽扶淩說出那些屍體的來歷之後,玉真也大抵明白了那女道是三茅真君一派的弟子了,既然她放任手下屍體肆意作惡,想來是叛逃出了茅山才對,可是近來兩年也沒聽說趕屍一派有人叛逃啊,看來還是需要師尊長老他們去交涉才對。

玉真將桃木裏頭的汁液擠出,加入桃膠和抑制屍毒的丹藥熬成一鍋麥芽糖似的黏糊糊的膏體,不過冷了之後並不會像糖漿那樣硬成一塊。玉真看扶淩正在凝神畫符,也就沒有打擾他,去敲響了霧清所在的房門。

玉真敲敲門,先是聽到張道一問了句:“是誰?”玉真應了聲:“是我。”緊接著就是衣物摩挲聲和越走越近的腳步聲,門被打開玉真手裏拿著的藥抖了抖,眼見著張道一打算接過藥膏,玉真不知哪來的勇氣,“師兄讓我來吧,師妹的毒中的太深我怕你處理不幹凈。”

玉真緊張的心在怦怦跳,看到張道一收回手讓開房門那顆心才松了口氣。

玉真走進房內,張道一貼心地關上了門,玉真看向木板床上的霧清,蓋著張道一的外衫皺著眉側躺睡得極不安穩。玉真先是喊了她一聲,霧清嚶然著嗯了一聲,玉真又輕聲喊著她,“嬌嬌,你先醒醒,我給你上藥了。”

霧清恍惚著睜開眼,背後的疼痛讓她一下抓緊的薄薄一層的麻布床單,咬著牙嘶嘶抽氣,玉真扶著她坐起脫下張道一的外衫,看著她皮肉外翻的傷口已經止住了流血,在傷口邊低下頭湊近輕柔地吹了兩下,霧清被冷氣激得渾身抖了抖。

“師兄,別吹,好疼啊……”

玉真讓霧清背對著他坐著,洗凈的手指沾上藥膏塗上傷口。藥膏一接觸傷口上的屍毒,發出嗞嗞的灼燒聲,霧清一下繃緊了後背,傷口裂開流出鮮紅血液。玉真用張道一的外衫裏頭這面擦掉順著脊骨流下的血液,到霧清身前來看了她一眼。

霧清疼的連痛呼聲都發不出,只能緊緊捂住嘴發出小聲嗚咽,眼底淚水順著手背流下,等到那陣痛緩了過去,霧清淚眼婆娑地看向玉真,虛弱一笑,“師兄,你要不給我一塊布咬一下吧,我忍忍就過去了。”

玉真脫下靴子盤腿坐在霧清面前,把霧清攬進懷裏讓她靠在自己肩頭,“疼的話就咬我吧。”玉真把霧清的小腦袋壓到自己肩上輕輕一拍,長臂一攬給她上起藥來。

疼是真的疼,霧清本來不想咬玉真的,可是真的太疼了,還是忍不住一口咬上了他的肩膀,手臂環住玉真的腰用力勒緊,肩背繃緊,傷口在藥膏的作用下不再滲出血液。

漸漸的,霧清已經被疼到麻木了,已經能分出別的心思了,比如看見了玉真身上的雜草碎木還能幫他摘下來了。劇烈的疼痛過後帶來的就是無盡的疲憊,霧清指尖撚住一根細小樹枝,就這麽趴在玉真肩上睡著了,或許說兩眼一黑昏過去了更貼切。

玉真把藥上好後,抱著霧清靠坐在床頭讓她能睡得舒服些,給她擦了把額頭的汗,懷著不明情緒吻上了她汗濕的發頂,就這麽抱著她睡著了。

昨晚一夜沒睡,天亮前的那一個時辰都在想著霧清的傷,天一亮就跑了大半個山頭去找向陽而生的桃樹,此時看到霧清的傷勢在慢慢好轉,腦子裏的那根弦也松了下來,和衣沈沈睡去。

扶淩畫好了符,張道一從山裏找了些吃的回來,眼看暮色西沈,扶雪他們都起來了玉真他們還是沒出來,扶淩便輕手輕腳推開了門,看見趴在玉真身上睡得正沈的霧清,還有已經醒了卻還是坐在床上發呆的玉真,問:“嬌嬌師妹情況怎麽樣?”

玉真困倦地打了個哈欠,好像還沒睡飽,說出了醒來第一時間就去查看的霧清的傷勢:“屍毒祛的差不多了,再好好養兩天就行了。”

扶淩走近床邊,拿走了張道一沾上鮮血的外衫,將自己今天已經洗幹凈了的外衫披到霧清身上,指了下玉真肩頭的褶皺,“那個,你自己記得處理一下。”

“嗯。”

傍晚的時候村子裏向往常一樣沒有燈光沒有聲響,玉真玉安留在家裏看著扶雪和霧清,扶淩和張道一在村子裏巡邏。今天張道一把那些屍群都壘成了一堆,天氣不熱倒是可以再放放等蜀山來人開壇之後再焚燒。

一夜平安。白天的時候霧清清醒了一些,卻還是虛弱的很,張道一讓她出去曬曬太陽被她以刺眼為由拒絕了,玉真和玉安就做了把躺椅讓她趴著把傷口曬曬,屍毒能去的更快。

晚上玉真在打水洗漱的時候被玉安看見了肩頭上的牙印,咦了一聲問他:“這是被誰咬的,僵屍?不太像啊。”

玉真摸了下那圈已經變淡的牙印,不甚在意道:“沒事。”玉安見狀也不再追問了。

翌日一早,蜀山弟子來了,人群中屹立著一身黑的頤清,長劍嗡鳴,他當即吩咐下去讓蜀山弟子兩兩一組進行搜山,看見來迎接他的扶淩之後跟著他去了在村裏臨時居住的房子,問:“此行可有人受傷?”

扶淩頓了一下,說:“小師妹中了屍毒,不過現在已經大好了。”

扶淩加快了前行的腳步,又問:“扶雪呢,還好嗎?”

“很好,”扶淩又覺得這話不太好,仿佛在說扶雪在偷懶或者因為膽小逃脫一樣,說出了那晚遭遇屍群時她的助力,“她如今的□□用得不錯了,劍法尚且能與我過兩招。”

頤清應了一聲,也不知聽沒聽進去,走到院子外看見了坐在院子裏跟玉安在看樹葉堆裏的烤紅薯的霧清,看她狀態不錯才露出今天第一個笑容來,推門而入。

張道一和玉真玉安分別行禮,扶雪走近行禮喊了聲師尊,被頤清摸了把腦袋誇了一句,霧清就坐在凳子上懶懶的不想動,頤清刻意挑眉看了她一眼,她不僅不動還翹了翹鼻子托著臉看他,頤清沒法,山不就我我便去就山,認命走上前,“嬌嬌這是怎麽了?”

霧清撐著下巴搖搖晃晃,也不說為什麽,就一個勁笑著看他。頤清又走近了些揉揉她的腦袋,霧清也擡頭蹭了蹭他的手心,“頤清你來啦,有沒有給我帶好吃的啊?”

“都說了要喊長老。”頤清無奈又寵溺地笑笑,從袖子裏拿出一塊桂花糕,“給,快吃吧,吃完讓我看看你的傷。”

霧清笑著拿起桂花糕和扶雪他們一起分著吃,玉真玉安都把糕點讓給了兩個師妹。扶雪拿起一塊桂花糕,看著霧清的嬌俏笑顏,笑得有些勉強。明明她也是頤清的弟子,為什麽總覺得霧清要比她重要一些呢?

霧清不知道扶雪心裏想的是什麽,她數著油紙包裏的桂花糕留下給師兄他們的那一份,雖然玉真他們嘴上說不吃,但還是要給他們留著一份的。

霧清吃完後,頤清不容她拒絕要看看她的傷,已經說過她好得差不多了的玉真也幫著霧清說話,可還是沒攔下來。霧清脫下張道一的外衫,她的衣服在那晚被撕破了之後還是扶雪給她縫好的,可是外衫已經破的不能穿了,這幾天一直穿的張道一的,袖子挽了好幾圈不說,下擺還撕了好大一段,可就算這樣穿著還是不合身,就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

頤清在霧清光潔的背上看見了一大片的突兀疤痕,沿著左肩胛骨一直拉長到右邊,但現在已長出粉色新肉。頤清指腹輕輕覆上,以靈力探測,見她身上著實沒有一點屍毒之後才放下心來,最後拿出一個小瓷瓶塗在霧清的傷口疤痕上,冰涼的藥膏讓霧清瑟縮一下,頤清安慰道:“這是祛疤的,嬌嬌最喜歡漂亮了不是,落了疤就不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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