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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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 章
斯坦康城是被北極圈罩著的小城，這裏的人大多住在同一條街上，其餘的土地則是用來放空，每當有極光出現，當地居民和游客會在空地上聚集，感受極光之下，人本來就有的空蕩。因此，這座小城被稱為“空城”，每年十月，這裏都會迎來許多想要在這裏釋放自己的游客。
這裏有著北極內的極端高溫，也有著整個北半球的極端低溫，林風致初到這裏的時候，險些被凍壞。
“還是應該多穿一些，北極可沒有你想象的那麽溫暖。”女人指著自己的羽絨服，伸手套緊了氈帽，看到林風致瑟縮的樣子，哈哈大笑。
林風致退回了火車站，她可不像婭斯林那麽禁凍，就是那個正嘲笑她的女人，在飛機中轉的時候偶然交談的人，因為兩人都要來斯坦康城，轉車的時候就坐在了一起。
“婭斯林，我需要去換一件衣服，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林風致提著行李去了臨時更衣室，換了一件厚厚的羽絨服，她身量高，鼓脹的羽絨服套在身上也只覺得整個人豐腴了些。
兩人出了站，迅速去到提前訂好的酒店，現下氣溫在0℃左右，並沒有下雪，林風致從車站裏出來打了一輛車，發現來的竟然是一串長火車，正紅色，銅色鑲的邊，停在二人面前，火車頭後面綴著一串游客。
司機朝她們說了幾句話，兩人都沒聽懂，但是看著意思像是把錢放在司機身邊的盒子裏，婭斯林摸了兩張紙幣，也不知道究竟放多少，順手塞進去，回頭示意。
林風致剛要上去，那盒子突然動了起來，吐出了一堆硬幣。
……沒看出來，這麽小的木盒子是個智能機。
火車司機這時候朝她們溫和地點了點頭，看著婭斯林正在收硬幣，莫名地笑了起來，也許像她們一樣的游客有許多，每次都能讓司機開心。
兩人坐在火車的座位上，婭斯林驚奇地跟她說：“林，這裏什麽也沒有！”
林風致才開始打量周圍的景色，小火車像是一輛觀覽車，開得很慢，正行駛在一條修得很好的道路上。道路之外是沒有經過修整的空地，十月正冒一些苔蘚和草芽，延展到遙遠的天際，仍然沒有看到一棵壯觀的樹，只有偶爾冒出來的，模模糊糊的灌木，甚至還能看到一些大型的動物。
整個城市只有一條街，但這一條街卻無限長，兩側的房子大多是二三層樓，更有甚者只搭了木條，蓋得很原始。街邊的房子之後，是無邊無際的冰上之野，短短的草芽像是冰野上潦草的苦綠色塗鴉。
陸續有人下車，但二人的酒店還沒有到，其他游客下車後各自走到了街邊的房子門前，等待許久的服務生為他開了門，這個間隙，林風致看到了各式各樣的房子裏面升起的火爐。
“到了，林，我們會住在這家酒店……或許可以叫它「小土圈」，瞧，多生動！”
小土圈？林風致看著眼前像是夯土壘成的錐形房屋，覺得這個名字確實是形象，不過，上面已經有了招牌。
“「停在下一站」，婭斯林，人家是有名字的。”
“嗷？”婭斯林拖著行李走近，嘟囔了幾聲，林風致聽不清楚，人已經先敲門去了。
開門時，林風致果然看到了屋子中央的一個火爐，不過，那個火爐被控在一個四方形的凹洞裏，上方有一個排煙孔，想必是做了防火的透明壁爐。圍著火爐，一樓做得像個旅舍式酒吧，不過吧臺還沒有多少人。
兩人安排妥當之後，終於舒舒服服地躺回了房間。
窗外有十月的微風，旅途的疲累終於姍姍來遲，林風致半瞇著眼，手機裏放起了歌。
極光並沒有讓人久等，林風致睡了一覺醒來，婭斯林就興沖沖地跟她說，極光出現了，不過，很快就消失了。她看了一下時間，晚上十點，那束極光應該只是先鋒，她收拾東西之後，下了樓，樓下已經有了許多客人，很熱鬧，火爐裏仍然燃燒著大火，隔著很遠，還能感覺到暖融融的。
這屋子隔音夠好的，客人多了，也就吵鬧，但是樓上沒聽到太嘈雜的聲音。
她給婭斯林發了條消息出了門，繞過旅舍，後面就是絕佳的空地，那裏，有許多人正在擺弄篝火，再遠一點，是專門空出的地方，也是欣賞極光的絕佳去處。
晚上十一點，極光出現，放射狀的紫紅色光暈貼在灰黑色的天空上，像是用融合的彩光鏤雕那一塊區域，在這裏，雪不再是神聖的東西。
印在書上的圖片成了現實，林風致卻沒有像別人一樣驚嘆連連，仿佛她並不是來看極光的，只是一個長途跋涉的過路人。
“嘿！林，你快拍下來！長鏡頭可不是拿來當項鏈用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婭斯林提著相機出現在了身後，見林風致動也不動，還以為她被極光驚艷到了，忘記拍照了。
“多美啊，極光，林，我看過藝術家們調制各種各樣的顏色，可是他們的顏色從來都沒有靈魂，靈魂，你知道嗎？是那種讓人一眼看上去就絕不會再忘記的東西，沒有什麽能夠代替它的東西！”
林風致轉頭看著她，古井無波的眼神忽而有了變動，片刻，苦澀的笑容才出現在臉上。
即便書上的東西變成了現實，它也已經失去了靈魂，因為，她忽然想起來，之所以想來看極光，只是因為很久之前，許知行跟她說過，等她畢業了，要和她一起來斯坦康城，來看看這無與倫比的極光。
美麗，是不能夠用任何方式帶走的，她也沒有辦法帶走。
林風致離開了人群，合上了手裏的相機，將婭斯林拋在了身後。她想，她不能再待在這裏。
她回到「停在下一站」，來到那個正在燃燒的火爐旁，怔怔地看著那堆烈火，沒有人總盯著一個人看，哪怕是個漂亮女人，一樓裏所有的人都在隨著音樂起舞，搖頭晃腦，或者輪流擺弄墻上的投影，播放自己最得意的照片，各色極光出現在那面空白的墻上。
美麗，被覆刻在了墻上。
林風致忽然明白了，並不是極光的美不能重現，只是她否認了所有記錄美的方式，她放棄了擁有的權力。
她渾渾噩噩地來到這裏，是因為她的靈魂一早就不在了，她從沒有如此清晰一件事：並不是許知行不可接觸，只是她放棄了她。
她從未正視過小包的意願，以為她想給她最好的，她就一定需要，她以為怎樣對她最好，她就一定也這麽覺得。
她預設了一個難如登天的目標，強迫許知行承認，然後自己為止努力了片刻，實現不了，於是就以此為借口，逃避了所有。
裴靜湘說的不錯，小包有一條坦坦蕩蕩的路，但是，她從未想過要走那條路，是她放棄了她。
十月還沒有到降雪的季節，然而北極圈卻是例外，林風致收拾好行李推門而出的時候，屋外正飄著小雪。
婭斯林剛剛從人群中脫逃出來，就撞上了已經拿上行李的林風致，詫異地拉住她：“林，你要去哪裏？”
林風致低頭，“我要去Y國。”
“現在？”
“現在。”
說話擲地有聲，婭斯林以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看著她：“林，現在是淩晨一點，飛機早就停航了，大晚上過去，你是想自己飛到Y國嗎？”
林風致：……煽情到這種地步了，不走說不過去。
次日，林風致買了去Y國的票，落地之後直奔許氏的大樓跑去。
許氏在Y國M城，總部是位於市中心CBD的一棟大廈。
林風致站在大門前，高高的大樓像是有無形的壓迫，令她感到頭昏眼花。
落地兩個小時，她倒時差還沒有倒好，酒店也沒有訂，只是站在這裏看著。
一腔熱血，她想通了很多事情，可真的到了這裏，她才覺得，如果不是許知行親自來，她根本碰不到她。
“請問您有預約嗎？”
林風致捏著提包，嘴唇囁嚅，：“沒有。”
前臺很遺憾地告訴她，沒有預約的話，不能夠讓她進去，她只覺得心中血冷，混亂的腦子終於平靜下來了。
“謝謝。”
她走出辦公樓往外看，M城的景色很美，溫帶的氣候讓這座城市總是一如既往地溫暖，西風吹著臉，仿佛還能感受到海水翻湧的鹹濕。
“林教授？”
耳熟的聲音止住了正往下的步伐，林風致回頭，看到了那個自己想要看到的人。
許知行剛剛開完會，她剛上任，堆積了一堆事務，還有很多業務沒有熟悉，公司的副總幫她分擔了一大半，還是讓她感到有些心力交瘁，跟這比起來，KG的事情簡直是小兒科。
她沒想到下樓的時候能在這裏遇到林風致，更沒想到她風塵仆仆地出現在自己眼前。
“許總。”
林風致註意到她的稱呼，也看到了她身後的一群人。
身後的人見兩人似乎有事要說，有眼力見地先走一步，只剩下兩人在大門前，林風致也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睛裏漂浮著一層淚水，嘴唇繃得死緊。
“林教授，現在已經很晚了，如果你有什麽想說……”，她擡手看了看表：“去吃個晚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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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坦康城是被北極圈罩著的小城，這裏的人大多住在同一條街上，其餘的土地則是用來放空，每當有極光出現，當地居民和游客會在空地上聚集，感受極光之下，人本來就有的空蕩。因此，這座小城被稱為“空城”，每年十月，這裏都會迎來許多想要在這裏釋放自己的游客。
這裏有著北極內的極端高溫，也有著整個北半球的極端低溫，林風致初到這裏的時候，險些被凍壞。
“還是應該多穿一些，北極可沒有你想象的那麽溫暖。”女人指著自己的羽絨服，伸手套緊了氈帽，看到林風致瑟縮的樣子，哈哈大笑。
林風致退回了火車站，她可不像婭斯林那麽禁凍，就是那個正嘲笑她的女人，在飛機中轉的時候偶然交談的人，因為兩人都要來斯坦康城，轉車的時候就坐在了一起。
“婭斯林，我需要去換一件衣服，你在這裏等我一下。”
林風致提著行李去了臨時更衣室，換了一件厚厚的羽絨服，她身量高，鼓脹的羽絨服套在身上也只覺得整個人豐腴了些。
兩人出了站，迅速去到提前訂好的酒店，現下氣溫在0℃左右，並沒有下雪，林風致從車站裏出來打了一輛車，發現來的竟然是一串長火車，正紅色，銅色鑲的邊，停在二人面前，火車頭後面綴著一串游客。
司機朝她們說了幾句話，兩人都沒聽懂，但是看著意思像是把錢放在司機身邊的盒子裏，婭斯林摸了兩張紙幣，也不知道究竟放多少，順手塞進去，回頭示意。
林風致剛要上去，那盒子突然動了起來，吐出了一堆硬幣。
……沒看出來，這麽小的木盒子是個智能機。
火車司機這時候朝她們溫和地點了點頭，看著婭斯林正在收硬幣，莫名地笑了起來，也許像她們一樣的游客有許多，每次都能讓司機開心。
兩人坐在火車的座位上，婭斯林驚奇地跟她說：“林，這裏什麽也沒有！”
林風致才開始打量周圍的景色，小火車像是一輛觀覽車，開得很慢，正行駛在一條修得很好的道路上。道路之外是沒有經過修整的空地，十月正冒一些苔蘚和草芽，延展到遙遠的天際，仍然沒有看到一棵壯觀的樹，只有偶爾冒出來的，模模糊糊的灌木，甚至還能看到一些大型的動物。
整個城市只有一條街，但這一條街卻無限長，兩側的房子大多是二三層樓，更有甚者只搭了木條，蓋得很原始。街邊的房子之後，是無邊無際的冰上之野，短短的草芽像是冰野上潦草的苦綠色塗鴉。
陸續有人下車，但二人的酒店還沒有到，其他游客下車後各自走到了街邊的房子門前，等待許久的服務生為他開了門，這個間隙，林風致看到了各式各樣的房子裏面升起的火爐。
“到了，林，我們會住在這家酒店……或許可以叫它「小土圈」，瞧，多生動！”
小土圈？林風致看著眼前像是夯土壘成的錐形房屋，覺得這個名字確實是形象，不過，上面已經有了招牌。
“「停在下一站」，婭斯林，人家是有名字的。”
“嗷？”婭斯林拖著行李走近，嘟囔了幾聲，林風致聽不清楚，人已經先敲門去了。
開門時，林風致果然看到了屋子中央的一個火爐，不過，那個火爐被控在一個四方形的凹洞裏，上方有一個排煙孔，想必是做了防火的透明壁爐。圍著火爐，一樓做得像個旅舍式酒吧，不過吧臺還沒有多少人。
兩人安排妥當之後，終於舒舒服服地躺回了房間。
窗外有十月的微風，旅途的疲累終於姍姍來遲，林風致半瞇著眼，手機裏放起了歌。
極光並沒有讓人久等，林風致睡了一覺醒來，婭斯林就興沖沖地跟她說，極光出現了，不過，很快就消失了。她看了一下時間，晚上十點，那束極光應該只是先鋒，她收拾東西之後，下了樓，樓下已經有了許多客人，很熱鬧，火爐裏仍然燃燒著大火，隔著很遠，還能感覺到暖融融的。
這屋子隔音夠好的，客人多了，也就吵鬧，但是樓上沒聽到太嘈雜的聲音。
她給婭斯林發了條消息出了門，繞過旅舍，後面就是絕佳的空地，那裏，有許多人正在擺弄篝火，再遠一點，是專門空出的地方，也是欣賞極光的絕佳去處。
晚上十一點，極光出現，放射狀的紫紅色光暈貼在灰黑色的天空上，像是用融合的彩光鏤雕那一塊區域，在這裏，雪不再是神聖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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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什麽時候，婭斯林提著相機出現在了身後，見林風致動也不動，還以為她被極光驚艷到了，忘記拍照了。
“多美啊，極光，林，我看過藝術家們調制各種各樣的顏色，可是他們的顏色從來都沒有靈魂，靈魂，你知道嗎？是那種讓人一眼看上去就絕不會再忘記的東西，沒有什麽能夠代替它的東西！”
林風致轉頭看著她，古井無波的眼神忽而有了變動，片刻，苦澀的笑容才出現在臉上。
即便書上的東西變成了現實，它也已經失去了靈魂，因為，她忽然想起來，之所以想來看極光，只是因為很久之前，許知行跟她說過，等她畢業了，要和她一起來斯坦康城，來看看這無與倫比的極光。
美麗，是不能夠用任何方式帶走的，她也沒有辦法帶走。
林風致離開了人群，合上了手裏的相機，將婭斯林拋在了身後。她想，她不能再待在這裏。
她回到「停在下一站」，來到那個正在燃燒的火爐旁，怔怔地看著那堆烈火，沒有人總盯著一個人看，哪怕是個漂亮女人，一樓裏所有的人都在隨著音樂起舞，搖頭晃腦，或者輪流擺弄墻上的投影，播放自己最得意的照片，各色極光出現在那面空白的墻上。
美麗，被覆刻在了墻上。
林風致忽然明白了，並不是極光的美不能重現，只是她否認了所有記錄美的方式，她放棄了擁有的權力。
她渾渾噩噩地來到這裏，是因為她的靈魂一早就不在了，她從沒有如此清晰一件事：並不是許知行不可接觸，只是她放棄了她。
她從未正視過小包的意願，以為她想給她最好的，她就一定需要，她以為怎樣對她最好，她就一定也這麽覺得。
她預設了一個難如登天的目標，強迫許知行承認，然後自己為止努力了片刻，實現不了，於是就以此為借口，逃避了所有。
裴靜湘說的不錯，小包有一條坦坦蕩蕩的路，但是，她從未想過要走那條路，是她放棄了她。
十月還沒有到降雪的季節，然而北極圈卻是例外，林風致收拾好行李推門而出的時候，屋外正飄著小雪。
婭斯林剛剛從人群中脫逃出來，就撞上了已經拿上行李的林風致，詫異地拉住她：“林，你要去哪裏？”
林風致低頭，“我要去Y國。”
“現在？”
“現在。”
說話擲地有聲，婭斯林以一種難以言喻的目光看著她：“林，現在是淩晨一點，飛機早就停航了，大晚上過去，你是想自己飛到Y國嗎？”
林風致：……煽情到這種地步了，不走說不過去。
次日，林風致買了去Y國的票，落地之後直奔許氏的大樓跑去。
許氏在Y國M城，總部是位於市中心CBD的一棟大廈。
林風致站在大門前，高高的大樓像是有無形的壓迫，令她感到頭昏眼花。
落地兩個小時，她倒時差還沒有倒好，酒店也沒有訂，只是站在這裏看著。
一腔熱血，她想通了很多事情，可真的到了這裏，她才覺得，如果不是許知行親自來，她根本碰不到她。
“請問您有預約嗎？”
林風致捏著提包，嘴唇囁嚅，：“沒有。”
前臺很遺憾地告訴她，沒有預約的話，不能夠讓她進去，她只覺得心中血冷，混亂的腦子終於平靜下來了。
“謝謝。”
她走出辦公樓往外看，M城的景色很美，溫帶的氣候讓這座城市總是一如既往地溫暖，西風吹著臉，仿佛還能感受到海水翻湧的鹹濕。
“林教授？”
耳熟的聲音止住了正往下的步伐，林風致回頭，看到了那個自己想要看到的人。
許知行剛剛開完會，她剛上任，堆積了一堆事務，還有很多業務沒有熟悉，公司的副總幫她分擔了一大半，還是讓她感到有些心力交瘁，跟這比起來，KG的事情簡直是小兒科。
她沒想到下樓的時候能在這裏遇到林風致，更沒想到她風塵仆仆地出現在自己眼前。
“許總。”
林風致註意到她的稱呼，也看到了她身後的一群人。
身後的人見兩人似乎有事要說，有眼力見地先走一步，只剩下兩人在大門前，林風致也不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眼睛裏漂浮著一層淚水，嘴唇繃得死緊。
“林教授，現在已經很晚了，如果你有什麽想說……”，她擡手看了看表：“去吃個晚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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