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一定要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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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一定要你回來
兩個人相坐無言，林風致起身去弄醒酒茶，雖然現在喝估計已經晚了，許知行沒繼續看她，等她端著杯子回來時，沙發上的人已經在處理事務了。
林風致把杯子放在茶幾前，茶還很熱，一時半會兒急不來，她拿起手機翻看，時不時瞥她一眼。
窗子開著，空調沒開，現在已經到了十月份，前陣子下了一場秋雨，海城縱使近海，也回了寒。
許知行知道她在看自己，也不理睬，她知道林風致想做什麽，也知道她想說什麽，但是現在她都不想聽。
“醒酒茶已經放涼了，小包……”林風致伸手握住杯耳，正要端過來，許知行已經起身，“不用了，林教授。”
握著的杯子停在半空，林風致仿佛被定住。
中午喝酒的感覺還沒有退散，這會兒許知行感覺身體有些大醉過後的無力和酸痛，但是上午她沒去公司，還有很多文件等著她去處理。
她也不想看見林風致。
“盯一下那幾個新項目，另外，發一份縉寧博物館那邊的展覽資料給我，重新查一下魏怡的動向。”
前陣子全力主攻會展，燈具那塊兒放了很多，前天項目部的人說研發部在搞新創，需要批點經費，但是具體資料還沒整理好，方邵給了一份創意和進度說明，看來是和項目部溝通過了，都是配合幾次會展的新品。
約莫二十分鐘，一份文件就傳到了電腦上。
魏怡的個人資料被放在了後面，許知行打開看了看，想起那天魏怡說的話。
“我想，此時過來，還能占點便宜。”
她相信魏怡是明白KG背後就是許家的，但是，以她的地位，許家不捧，也有張家魏家。這些天以來，她在團隊裏發了瘋一樣地工作，親力親為，創意和效率從沒有落下，像是把這幾個項目看作親兒女一樣。
她不明白，魏怡為什麽來，但資料上未見任何異常，仿佛她真是想到這個新星公司奮鬥，上趕著打工。
——
林風致把杯子放下，她忽而覺得自己真是個言行不一的人。
嘴上說著相信小包，但卻在許母來時主動離開，她以為自己能夠把所有東西都獻給她，但只是心懷著以物換心的想法。
人總是喜歡把事情做得很覆雜，仿佛這樣做能夠讓自己的自私更合理。
她其實並沒有想給許知行自由，她只想用盡辦法，讓許知行心甘情願地待在身邊。
在許母來之前，林風致接到了那個久而未聽得聲音。
“阿姨也不是想為難你，但是小包是我唯一的女兒，我不能看著她走了錯路還不回頭，你能明白阿姨的意思嗎？我和她爸爸都會老的，再老一點，就看不住她了，那個時候，誰能來幫她呢？”
只差說一句“你只不過是一個學校的老師，有什麽能耐來幫許知行”。
林風致明白，可是許知行說過“就算你是首富，也無法為我打造完美人生”。什麽樣子才是完美的人生呢？
她不知道，但是，也許不該有她。
“你看，小包從小就聰明，做哪件事情都有天分，她明明該一帆風順地過好自己的人生，她可以一開始就進許氏，不用受苦，有最好的團隊給她服務，可是你看，她三年前被迫出國，回國後幾乎天天都在公司，為了小小的項目去跟不認識的人周旋，你願意看到她這麽辛苦嗎？”
“你是愛她嗎？還是在滿足你自己？”
夜色已經完全浸在這空氣裏，林風致目光懸浮，望著那杯涼透了的醒酒茶。
她起身走到許知行的房間門口，厚重的門緊鎖著，像是在向她說房間主人的心也在緊閉。
她是開鎖的鑰匙嗎？
還是上鎖的人呢？
許知行站在門口的一側，等著門外的人敲門，但門始終沒響，只有輕緩的腳步越來越遠。
眼淚無聲有形，溫熱，沈重，滴落在地上，卻聽不見聲音。
林風致，我走了九十九步，不值得你走這麽一步嗎？
——
KG連續完成了幾個項目，徹底在會展界打響了名頭，好些個博物館、珠寶聯合總會都給他們發了郵件，屬意他們的創意，但是總歸要經過招標。KG廟小金身，招標的時候踩著線拿到了好標，一下子成了炙手可熱的科技公司，只是苦了彭越他們忙得頭發都要禿了。
好在許知行給足了加班費，否則真的撐不住這麽大的工作量。
“林教授，你說許總怎麽這麽拼命啊？我加班到十點，以為已經夠晚了，沒想到辦公室裏還有燈亮著，一看，好家夥，許總還在裏面，我真的懷疑她根本就是住在公司裏了。”
太要命了，這怎麽卷得過，要不怎麽說人家才是資本家呢？
林風致也在辦公室加班，但是保衛處剛剛來巡了一圈，讓人趕緊出門，現在她正在收拾東西。
“有活兒你就好好幹。”
手裏提著一捆資料，放回原處之後，她拿起外套正欲往外走，結果剛出門被堵住了去路，那人一推把自己推得靠墻，手機沒拿穩，登時就被甩了出去。
“小包？你……”
唇舌被吻住，受了驚的人牙關微張，方便了別人的攻城掠地，只是呼吸之間，許知行已經扣住了她的後腦，右手扶著她的腰牢牢地貼著自己。
一吻荒唐，兩人扶著墻氣喘籲籲。
辦公室已經關燈，保衛處估計以為林風致走了，巡邏之後也離開了大樓，林風致在窗外路燈勉強的光線下看清了此刻的許知行。散發，冷肅，風衣，扶著墻有種柔弱的淒美，瘦了很多，但是望著她的眼神變得很有壓迫性。
“小包，你怎麽來了？”
“我如果不來，那我們是不是就到此為止了？”
林風致聞言一哽，“不是……你聽我說……”
啪！
一記耳光用盡了許知行的力氣，眼淚已經要沖出眼眶，但她硬生生忍住，只是聲音顫抖“林風致，我們是不是完了？”
林風致靠著墻，只僅僅地抱著她，說不出話。
沈默了很久，空間裏只剩下許知行的嗚咽聲，林風致想要吻掉她的眼淚，卻越吻越多，止不住地流。
——
那天以後，KG突然宣布許知行即將調回總公司，副總接替職位，公司裏都在議論，鹿見野和寧遠芳卻震驚了，因為林風致也提出了離職，兩個人好像都要離開。
鹿見野倒了一杯水放在寧遠芳前面，一邊看她的終稿，一邊給許知行發消息。
“她們兩個怎麽回事啊？我怎麽前陣子還感覺林教授奮力拼搏，現在突然給我來個戛然而止，什麽意思啊？”
寧遠芳拍了一下她的頭，嘆了口氣。
“這事兒得怪林教授，她那張嘴親人厲害，要她說話，那是千斤頂也頂不開。”
這倆人是真能折騰，要她說，林風致這麽不說話不解釋，完完全全往後退，這誰能受得了？人的感情本來就脆弱，要是沒個信任頂在後面，就是一堵墻都要塌方了。
鹿見野癱在沙發上，發的消息許知行也沒回，打過電話就在通話中，去了公司又說調職不在，家裏大門緊閉，車庫裏的車都不在了。
……整個一人間蒸發，如果不是林風致還在交代畢業生指導的事情，她都以為兩人要私奔。
現在看來，不是私奔，是她的cp要be了。
“你那邊呢？林風致怎麽樣？”
教授都不想叫了。
寧遠芳靠在沙發上，也不想動。
“看著人挺精神，跟以前沒什麽區別。”
“唉……算了，這兩個各自修各自的福吧，要我是許知行，耳光已經呼她臉上了。”
鹿見野真是有夠生氣，絲毫不知道林風致到底在怕什麽，一個勁兒地往後退，壓根兒不考慮她的感受，只覺得那是對她好，要她看，那不是對許知行好，那是對林風致好，一句罵都挨不著，可不是對她好嗎？
以前怎麽沒見林風致這麽窩囊？
寧遠芳看著她頭上要冒煙了，拉過她的手揉著，“唉，這倆還有得耗。”
林風致也以為自己的感情真是坎坷，有得磨了，她想整理好自己再去找許知行，但是沒想到，她開車到KG的大樓去尋時，才知道許知行已經離職，問了鹿見野才知道，她出了國，去向不明，音信不留。
她捏著手機，精神恍惚地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坐在車裏發楞。
好事多磨，不過，好像，她也不用磨了。
路大最年輕的教授離職，最暢銷歷史類書籍作者的暫時停筆還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院主任把林風致叫來辦公室，親自給她遞了一杯水。
“小林啊，怎麽突然想離開這裏？”
時節已是仲秋，海城風寒陸暖，林風致披了一件淺色開衫，收攏長裙，裙邊搭在小腿上。
“想去別的地方看一看，休個假。”
方仲恩跟她拉了一通家常，又提到她的老師，兩人是師兄弟，按輩分，林風致還要叫一聲師叔。
“是院裏面工作太多了還是怎麽？年假你要是想休，院裏給你審批，直接去就行了，這些年也沒見你休過幾次假，發論文搞項目最勤，你知道的，院裏舍不得你。”
方仲恩看著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的學生，清冷如常，也不失禮數，想起她剛到學校的時候就被師兄收為弟子，後來不負眾望，成了這所大學最年輕的教授，他怎麽看怎麽羨慕。這下要是真因為休假的事兒被當作離職，回頭師兄還不得到老師那兒告一狀。
林風致的臉有些消瘦，目光暈散，“師叔。我想出趟遠門，要是掛職在這又不公幹，學生幹等著，別人幹看著也不好，您給我批了，等我回來再過來吧。”
方仲恩見感情牌工作牌都打不通，也只能任由她去了。
“要是想好了，要回來，記得回來，我和師兄都在這，虧不了你。”
林風致的神情終於有所松動，“謝謝師叔，我只是出去待一陣子，不用太擔心。”
“行，我讓人事把手續辦一下。”
“謝謝主任。”
林風致下午去辦了離職手續，開車從平寧大橋回家，她想著，也不知道哪裏可以去，隨機抽了一個城市，買了票。
她想起了高中時在書上見到的極光，隱約記得十月正是看極光的好時候，不如就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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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子開著，空調沒開，現在已經到了十月份，前陣子下了一場秋雨，海城縱使近海，也回了寒。
許知行知道她在看自己，也不理睬，她知道林風致想做什麽，也知道她想說什麽，但是現在她都不想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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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相信魏怡是明白KG背後就是許家的，但是，以她的地位，許家不捧，也有張家魏家。這些天以來，她在團隊裏發了瘋一樣地工作，親力親為，創意和效率從沒有落下，像是把這幾個項目看作親兒女一樣。
她不明白，魏怡為什麽來，但資料上未見任何異常，仿佛她真是想到這個新星公司奮鬥，上趕著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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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說著相信小包，但卻在許母來時主動離開，她以為自己能夠把所有東西都獻給她，但只是心懷著以物換心的想法。
人總是喜歡把事情做得很覆雜，仿佛這樣做能夠讓自己的自私更合理。
她其實並沒有想給許知行自由，她只想用盡辦法，讓許知行心甘情願地待在身邊。
在許母來之前，林風致接到了那個久而未聽得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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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致明白，可是許知行說過“就算你是首富，也無法為我打造完美人生”。什麽樣子才是完美的人生呢？
她不知道，但是，也許不該有她。
“你看，小包從小就聰明，做哪件事情都有天分，她明明該一帆風順地過好自己的人生，她可以一開始就進許氏，不用受苦，有最好的團隊給她服務，可是你看，她三年前被迫出國，回國後幾乎天天都在公司，為了小小的項目去跟不認識的人周旋，你願意看到她這麽辛苦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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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教授，你說許總怎麽這麽拼命啊？我加班到十點，以為已經夠晚了，沒想到辦公室裏還有燈亮著，一看，好家夥，許總還在裏面，我真的懷疑她根本就是住在公司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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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包，你怎麽來了？”
“我如果不來，那我們是不是就到此為止了？”
林風致聞言一哽，“不是……你聽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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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致靠著墻，只僅僅地抱著她，說不出話。
沈默了很久，空間裏只剩下許知行的嗚咽聲，林風致想要吻掉她的眼淚，卻越吻越多，止不住地流。
——
那天以後，KG突然宣布許知行即將調回總公司，副總接替職位，公司裏都在議論，鹿見野和寧遠芳卻震驚了，因為林風致也提出了離職，兩個人好像都要離開。
鹿見野倒了一杯水放在寧遠芳前面，一邊看她的終稿，一邊給許知行發消息。
“她們兩個怎麽回事啊？我怎麽前陣子還感覺林教授奮力拼搏，現在突然給我來個戛然而止，什麽意思啊？”
寧遠芳拍了一下她的頭，嘆了口氣。
“這事兒得怪林教授，她那張嘴親人厲害，要她說話，那是千斤頂也頂不開。”
這倆人是真能折騰，要她說，林風致這麽不說話不解釋，完完全全往後退，這誰能受得了？人的感情本來就脆弱，要是沒個信任頂在後面，就是一堵墻都要塌方了。
鹿見野癱在沙發上，發的消息許知行也沒回，打過電話就在通話中，去了公司又說調職不在，家裏大門緊閉，車庫裏的車都不在了。
……整個一人間蒸發，如果不是林風致還在交代畢業生指導的事情，她都以為兩人要私奔。
現在看來，不是私奔，是她的cp要be了。
“你那邊呢？林風致怎麽樣？”
教授都不想叫了。
寧遠芳靠在沙發上，也不想動。
“看著人挺精神，跟以前沒什麽區別。”
“唉……算了，這兩個各自修各自的福吧，要我是許知行，耳光已經呼她臉上了。”
鹿見野真是有夠生氣，絲毫不知道林風致到底在怕什麽，一個勁兒地往後退，壓根兒不考慮她的感受，只覺得那是對她好，要她看，那不是對許知行好，那是對林風致好，一句罵都挨不著，可不是對她好嗎？
以前怎麽沒見林風致這麽窩囊？
寧遠芳看著她頭上要冒煙了，拉過她的手揉著，“唉，這倆還有得耗。”
林風致也以為自己的感情真是坎坷，有得磨了，她想整理好自己再去找許知行，但是沒想到，她開車到KG的大樓去尋時，才知道許知行已經離職，問了鹿見野才知道，她出了國，去向不明，音信不留。
她捏著手機，精神恍惚地聽“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坐在車裏發楞。
好事多磨，不過，好像，她也不用磨了。
路大最年輕的教授離職，最暢銷歷史類書籍作者的暫時停筆還是引起了不小的轟動，院主任把林風致叫來辦公室，親自給她遞了一杯水。
“小林啊，怎麽突然想離開這裏？”
時節已是仲秋，海城風寒陸暖，林風致披了一件淺色開衫，收攏長裙，裙邊搭在小腿上。
“想去別的地方看一看，休個假。”
方仲恩跟她拉了一通家常，又提到她的老師，兩人是師兄弟，按輩分，林風致還要叫一聲師叔。
“是院裏面工作太多了還是怎麽？年假你要是想休，院裏給你審批，直接去就行了，這些年也沒見你休過幾次假，發論文搞項目最勤，你知道的，院裏舍不得你。”
方仲恩看著已經能夠獨當一面的學生，清冷如常，也不失禮數，想起她剛到學校的時候就被師兄收為弟子，後來不負眾望，成了這所大學最年輕的教授，他怎麽看怎麽羨慕。這下要是真因為休假的事兒被當作離職，回頭師兄還不得到老師那兒告一狀。
林風致的臉有些消瘦，目光暈散，“師叔。我想出趟遠門，要是掛職在這又不公幹，學生幹等著，別人幹看著也不好，您給我批了，等我回來再過來吧。”
方仲恩見感情牌工作牌都打不通，也只能任由她去了。
“要是想好了，要回來，記得回來，我和師兄都在這，虧不了你。”
林風致的神情終於有所松動，“謝謝師叔，我只是出去待一陣子，不用太擔心。”
“行，我讓人事把手續辦一下。”
“謝謝主任。”
林風致下午去辦了離職手續，開車從平寧大橋回家，她想著，也不知道哪裏可以去，隨機抽了一個城市，買了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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