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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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彭越剛從館長辦公室出來，推開宣傳部的門，林風致剛好從架子上找到備份的策展文本。
“林教授，我感覺我要完了。”
他懷裏捧著一沓資料，工作服被擠得皺皺巴巴，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雨淋了一回，精神頹靡。
“熱搜掛的是我的名字，你完什麽？”
“林教授您可別說了，這回是我連累了您，問題出在後補的展品裏面，這是我負責的，我以為憑借我的眼力……”
“行了。”
林風致翻開備份的文本，目光一行行掃過展品登記建檔的信息，林風致回想著每一件展品的特征，細節到銅鏡背後的吉祥語都背了出來。
“展品都是保管部批的，你按照單子收，他們查不好，你看著單子也看不出什麽。”
原來熱搜說的文物失蹤其實是說有人在看展覽的時候，發現裏面混入了贗品。這種事情在展覽當中並不少見，無論是國立的博物館還是私人的展覽都有過這樣的例子，但這一次江寧博物館的銅鏡展標榜著“以真品見真情”，真品都不盡然，真情又何在？這才讓館長火急火燎地召開大會，把全體策展團隊都批了一頓，也忍不住對保管部那群人開了一炮。
贗品。
“問題出在那批後來的文物上？”
“不是。後來那批都是真品，是漢代的五面銅鏡。”
如果是後來的也就罷了，可是前期所有文物都經過覆核，怎麽可能還出錯？
林風致調出他說的那五面銅鏡的記錄檔案，仔細查看高清圖片。兩分鐘後，她的眉頭才松開。
“保管部拿來的時候，東西是真的，問題在後面的流程裏。”
彭越一楞：“不是保管部做的手腳？”
他還當保管部那群人也不識貨呢！不怪他這麽陰陽，這幾年保管部做的事情讓他惡心極了，要不是館長從中調節，他是真想辭職不幹了。
林風致在排除一些流程問題，排到後來的文物補充時，突然想起什麽，回到桌面去翻找檔案。
一本綠色的檔案被她拿了出來。
“這是借展記錄。”
彭越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記錄被翻到此次借展內容，上面登記了所有向當地收藏家借用展覽的信息。瑩白的指尖劃過一條條記錄，最後停在了“楚稚”的名字上。
“楚稚？好像是楚家的二房，大家都說他收了很多東西，但是脾氣有點怪，那天我去聯系他的時候還被他推諉過，不過後來再去的時候也順利借到了。”
林風致的眼睛看了很久，有些幹澀，於是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碰巧手機響了，還是許知行打的電話。
不對，楚稚？電光火石之間，林風致想到了之前在私房菜那裏看到的楚聲，突然想起楚聲的身世。
如果說文物沒有問題，不是一開始就混入的，那麽，後來送補充展品過來的時候，這個空隙是不是就有調包的可能？
林風致心思飄動，公關的事情十分緊急，策展團隊也都在等著真相，總不能全體都吃瓜落，她按掉電話，給許知行發了個短信，隨即和彭越去了監控室。
許知行還在辦公室，剛開完一個大會，就聽秘書匯報了江寧博物館混入贗品的事情，幾個熱搜連在一起，矛頭直指林風致。她連忙給林風致打了電話，但是發現電話被掛了。
那一刻，她很焦急，但焦急之餘好像又有些別的什麽東西。
“許總，這件事我們的項目也會受影響，您看應該怎麽辦？”
許知行翻了幾個熱搜，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通知公關部做好預案，以防萬一，去核驗對接的裝修公司，看看他們有沒有問題。另外，抽調幾個人去調查贗品的事情，整理成材料，盡快交給我。”
秘書出去之後，許知行一直摸著手機，但屏幕始終沒有亮起來。
“怎麽樣？發現什麽異常了嗎？”
林風致站在監控屏幕前，幾乎把每個部門的監控都調出來看了一遍，但都沒有有什麽不對。
博物館的監控每天都會打開，不存在錄不到的情況，假如有人動手腳，一定會把監控截掉，但她聯系了一些計算機的朋友，反覆測試，也沒發現有剪切痕跡。
“流程上沒問題，人員進出也沒問題，裝修公司那邊核驗過了嗎？”
彭越低頭看手機，查訊息。
“對，已經回了，他們那邊整理過來的資料記錄也沒有問題。”
“怪了，這贗品難道是憑空變出來，然後塞進展櫃裏的？”
彭越隨口一句嘟囔，卻叫林風致頓住了身形。
展櫃。
林風致火速趕到展廳裏，那裏已經被圍起來了。
正巧，負責人是楚聲。
看見來人，一臉俊秀素雅相的楚聲揮手讓人攔住了林風致。
林風致被攔住，心裏有些急躁，但表面還是古井無波，她施施然站在外面，與楚聲面對面。
“楚副部這是什麽意思？”
楚聲見她面不改色，當真有些佩服之意，但想起前段時間自己的出醜，那點佩服頃刻變成了怨憤。
“林教授，館長說了，須得把展廳封起來，等所有文物檢查核驗之後，才能繼續展覽。”
楚聲看她的眼神倏而變得譏諷，“況且，林教授現在還有偷盜文物的重大嫌疑，怎麽這會兒還敢到展廳裏來呢？”
這話一說，林風致還沒有反應，彭越已經忍不住沖上去拽住對方的衣領了。
“楚聲你個混蛋！嘴巴放幹凈點！”
彭越比楚聲略高幾厘米，只是身形比他寬，楚聲被提著，也不生氣，只是反手扣住他的掌拉了下去。
“彭越，我想，你才應該好好學學怎麽去尊重人，出了問題可不是過來拽我領口就可以彌補的，何況是——”
眼神掠過林風致挺直的肩背，還有衣面上蜿蜒開放的花。
“何況是文物偷盜？”
林風致低頭查看微博熱搜，果然，那幾條熱搜已經被聯系起來，現在沖到熱搜第一的是#林風致文物犯罪。
林風致收起手機，盡收了楚聲此時的表情。她擡手給他拍了一張照片。
楚聲被閃光燈晃了一下，得意的表情崩裂。
“你做什麽！”
“幫楚副部留個紀念，免得進了局子以後只能剃寸頭了，您會懷念這頭長發。”
楚聲平日裏最愛這頭藝術氣息頗濃的長發，並以此為個人標志，不過，配上那張臉，倒也有幾分頹喪斯文敗類的感覺。
沒人會想到他真是個敗類。
林風致回頭和彭越說了一聲，兩人便走，剛出大門，就被迎面的警察叫停，直接帶上了車子。
在車上，林風致給許知行發了幾條信息，合上手機的時候，她的心裏似乎有些意料之外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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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教授，我感覺我要完了。”
他懷裏捧著一沓資料，工作服被擠得皺皺巴巴，整個人像是被無形的雨淋了一回，精神頹靡。
“熱搜掛的是我的名字，你完什麽？”
“林教授您可別說了，這回是我連累了您，問題出在後補的展品裏面，這是我負責的，我以為憑借我的眼力……”
“行了。”
林風致翻開備份的文本，目光一行行掃過展品登記建檔的信息，林風致回想著每一件展品的特征，細節到銅鏡背後的吉祥語都背了出來。
“展品都是保管部批的，你按照單子收，他們查不好，你看著單子也看不出什麽。”
原來熱搜說的文物失蹤其實是說有人在看展覽的時候，發現裏面混入了贗品。這種事情在展覽當中並不少見，無論是國立的博物館還是私人的展覽都有過這樣的例子，但這一次江寧博物館的銅鏡展標榜著“以真品見真情”，真品都不盡然，真情又何在？這才讓館長火急火燎地召開大會，把全體策展團隊都批了一頓，也忍不住對保管部那群人開了一炮。
贗品。
“問題出在那批後來的文物上？”
“不是。後來那批都是真品，是漢代的五面銅鏡。”
如果是後來的也就罷了，可是前期所有文物都經過覆核，怎麽可能還出錯？
林風致調出他說的那五面銅鏡的記錄檔案，仔細查看高清圖片。兩分鐘後，她的眉頭才松開。
“保管部拿來的時候，東西是真的，問題在後面的流程裏。”
彭越一楞：“不是保管部做的手腳？”
他還當保管部那群人也不識貨呢！不怪他這麽陰陽，這幾年保管部做的事情讓他惡心極了，要不是館長從中調節，他是真想辭職不幹了。
林風致在排除一些流程問題，排到後來的文物補充時，突然想起什麽，回到桌面去翻找檔案。
一本綠色的檔案被她拿了出來。
“這是借展記錄。”
彭越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記錄被翻到此次借展內容，上面登記了所有向當地收藏家借用展覽的信息。瑩白的指尖劃過一條條記錄，最後停在了“楚稚”的名字上。
“楚稚？好像是楚家的二房，大家都說他收了很多東西，但是脾氣有點怪，那天我去聯系他的時候還被他推諉過，不過後來再去的時候也順利借到了。”
林風致的眼睛看了很久，有些幹澀，於是閉上眼睛緩了一會兒，碰巧手機響了，還是許知行打的電話。
不對，楚稚？電光火石之間，林風致想到了之前在私房菜那裏看到的楚聲，突然想起楚聲的身世。
如果說文物沒有問題，不是一開始就混入的，那麽，後來送補充展品過來的時候，這個空隙是不是就有調包的可能？
林風致心思飄動，公關的事情十分緊急，策展團隊也都在等著真相，總不能全體都吃瓜落，她按掉電話，給許知行發了個短信，隨即和彭越去了監控室。
許知行還在辦公室，剛開完一個大會，就聽秘書匯報了江寧博物館混入贗品的事情，幾個熱搜連在一起，矛頭直指林風致。她連忙給林風致打了電話，但是發現電話被掛了。
那一刻，她很焦急，但焦急之餘好像又有些別的什麽東西。
“許總，這件事我們的項目也會受影響，您看應該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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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知公關部做好預案，以防萬一，去核驗對接的裝修公司，看看他們有沒有問題。另外，抽調幾個人去調查贗品的事情，整理成材料，盡快交給我。”
秘書出去之後，許知行一直摸著手機，但屏幕始終沒有亮起來。
“怎麽樣？發現什麽異常了嗎？”
林風致站在監控屏幕前，幾乎把每個部門的監控都調出來看了一遍，但都沒有有什麽不對。
博物館的監控每天都會打開，不存在錄不到的情況，假如有人動手腳，一定會把監控截掉，但她聯系了一些計算機的朋友，反覆測試，也沒發現有剪切痕跡。
“流程上沒問題，人員進出也沒問題，裝修公司那邊核驗過了嗎？”
彭越低頭看手機，查訊息。
“對，已經回了，他們那邊整理過來的資料記錄也沒有問題。”
“怪了，這贗品難道是憑空變出來，然後塞進展櫃裏的？”
彭越隨口一句嘟囔，卻叫林風致頓住了身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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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風致火速趕到展廳裏，那裏已經被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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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聲見她面不改色，當真有些佩服之意，但想起前段時間自己的出醜，那點佩服頃刻變成了怨憤。
“林教授，館長說了，須得把展廳封起來，等所有文物檢查核驗之後，才能繼續展覽。”
楚聲看她的眼神倏而變得譏諷，“況且，林教授現在還有偷盜文物的重大嫌疑，怎麽這會兒還敢到展廳裏來呢？”
這話一說，林風致還沒有反應，彭越已經忍不住沖上去拽住對方的衣領了。
“楚聲你個混蛋！嘴巴放幹凈點！”
彭越比楚聲略高幾厘米，只是身形比他寬，楚聲被提著，也不生氣，只是反手扣住他的掌拉了下去。
“彭越，我想，你才應該好好學學怎麽去尊重人，出了問題可不是過來拽我領口就可以彌補的，何況是——”
眼神掠過林風致挺直的肩背，還有衣面上蜿蜒開放的花。
“何況是文物偷盜？”
林風致低頭查看微博熱搜，果然，那幾條熱搜已經被聯系起來，現在沖到熱搜第一的是#林風致文物犯罪。
林風致收起手機，盡收了楚聲此時的表情。她擡手給他拍了一張照片。
楚聲被閃光燈晃了一下，得意的表情崩裂。
“你做什麽！”
“幫楚副部留個紀念，免得進了局子以後只能剃寸頭了，您會懷念這頭長發。”
楚聲平日裏最愛這頭藝術氣息頗濃的長發，並以此為個人標志，不過，配上那張臉，倒也有幾分頹喪斯文敗類的感覺。
沒人會想到他真是個敗類。
林風致回頭和彭越說了一聲，兩人便走，剛出大門，就被迎面的警察叫停，直接帶上了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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