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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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吃醋
在空閑的幾天裏，許知行又去KG公司看了幾回，也跟著林風致去了博物館，兩個人慢慢磨著，終於還是到了周日。
林風致開著車，反覆看了副駕駛上的人好幾回，始終不能相信她能這麽狠心，要和自己分開住。
“真的不和我住嗎？”
許知行的母親特地打電話來叮囑她，回國期間誰也不許依靠，自個兒找房子車子，上班打卡，不能溜號，緊著時間創造成績。前腳回國，沒兩天她媽媽就又給林風致打了電話，林教授當時正在施工隊旁邊描述設計風格，結果連續兩個電話打得她有些怒火，接上時語氣就冷了點，但聽到許母的聲音還是心頭一跳，不自覺就落了下乘。
電話裏許母倒是沒說什麽，只寒暄了幾句之後直奔主題，叫她莫要插手許知行工作上的事，連帶衣食住行。
估計是許知行和她通過氣，否則不能這麽安穩，林風致縱使不舍，也不能拒絕許家鍛煉自己的女兒，只得諾諾答應。
可是現在把她的行李拎上了車，林風致才覺得有種難受，許知行找的公寓在市中心，湘湖雅居，兩個公寓都是一個房地產，但總歸隔著些距離，最主要的是隔著床。
“怎麽了？過了幾天臥榻之處柔情蜜意的日子，林教授就舍不得了？”
許知行沖她笑了一笑，也是無奈，這種小事本來不必處處安排，但是許母既然特意點出來，估計還是有些芥蒂。這時候不順著，那前面的工作就白做了。
她順手地捏起她的襯衫邊角，無規律地揉捏著，見這人還是緊抿著唇，一臉不痛快的樣子，於是就開始順毛。
“姐姐～”
“幹嘛。”林風致不為所動。
扯著衣服的手用了點力，上面的面料磨著某些部位，叫她一顫。
“開車呢，別鬧。”
許知行見中間橫著置物臺，想親她也親不到，心裏暗道她真是難哄。
“姐姐～沒辦法嘛，是不是？這要是也怪我，我可就是天下第一委屈了。”
說罷，明眸低垂，眼睫顫顫，差點就要落下淚來了。
林風致那點淤塞早就被她扯松了，拿著架子不過是要她多說幾句，這會兒人淚眼汪汪，哪裏還生悶氣，趁停在紅綠燈的時候轉身去親她。
親罷，才悶悶地說：“我不生氣，也不是總要求你在我身邊才好，我就是怕你……”
她看了一眼車子，又看了一眼她，“怕你進了公司，一忙起來昏天黑地的，我見過你辛苦的樣子，會心疼。”
至於還有什麽別的心思，她凝住胸口那口氣，沒說出來。
許知行被吻得暈頭轉向，乍然間聽見她說的這麽一句話，心神好像又被從天外拽回來，穩穩當當地裝進了胸腔裏。
柔情一片。
她挑起襯衫角，不自然地說道：“姐姐，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我也不能什麽都不做。”
回國之前，許知行已經跟家裏說清楚，也同意了接手KG。兩個項目並不難，難的是她在董其明之後能不能把成績做得亮眼。母親沒說，但這是隱藏題。
許知行望著她，心道：
不想你辛苦，也不想我不能為你分擔。
市二環離中心其實並不遠，只是林風致開車比較慢，才耗了將近四十分鐘。
許知行把行李箱拎下來，林風致從後備箱也拎了一個袋子，黑色，約莫是裝衣服的。
房子昨天已經看過，內裏的裝修沒多大改動，基本都符合她的喜好，所以她只打算添置一些新物件。倒是林風致一進門就看出了裝修的舊狀，問她要不要重新裝修一遍。
許知行接過她拎的袋子，把她拉到沙發上坐下。
“不用了，姐姐，我也不會經常呆在這裏，當個夜晚住處，大部分都是在公司，不用麻煩的。”
林風致見她不以為意，也便不再問。
“你這袋子裏面的衣服，是給我的嗎？”
林風致點點頭。
許知行打開，發現裏面有好幾件，伸手探了探，大部分都是襯衫。
她看向自家的教授，“襯衫？”
林風致又點頭，並道：“有七件，你可以換著穿，不夠的話我還可以再去選選。”
七件，確實夠了，一周也只有七天。
許知行放松地倚著扶手，笑意盈盈。
“姐姐這是要我每天都穿你的襯衫嗎？”
刻意放慢了語速，連帶著“你的襯衫”四個字都說得清晰。
她剛剛摸的時候就看了，學設計的記憶力都不錯，一眼就知道上面的刺繡和林風致穿的幾乎差不多，大概，也許，可能，就是故意為之。
林風致臉上薄紅，嘴硬道：“你要是不喜歡，我再陪你去買，我記得你更喜歡穿T恤之類的，這裏不比國外，夏天確實很熱。”
手裏的車鑰匙還沒放到包裏，被捏在指尖，指節已然泛白。
說著，眼角的餘光被女孩捕捉，她便坐過去靠著她。
“姐姐送的，我都很喜歡，正好之後都要穿正裝，你的襯衫剛剛好。”
說罷還拿出一件比了比身量，許知行見尺碼正合身，眉頭一挑，但今天逗人的機會已經用完了，再捉弄一下可就得哄了。
兩人放好東西，又去臥室鋪了床，許知行把客房也收拾出來，說是如果林風致有空可以過來住。而後又去逛了菜市場，買了一大堆東西之後放進冰箱裏存著。
許知行攔不住，無奈只能屈服。
“我不常回來，又不會做飯，買這麽多也是浪費。”
林風致沒停手，做飯雖然不會，但萬一想吃了卻沒有呢？
還是要有點東西在冰箱裏。
“放一點應該沒關系的，如果你想要吃，也省得下去再買。”
“姐姐～”
林風致往提籃裏拿出了一樣。
“吃外賣行不行？”
林風致又往外拿出了一樣。
最後還是依次放回原位了，兩個人進菜市場轉悠了一圈，又去了一家超市，這次倒是裝滿了購物車。
“你早就想買？”
在林風致家的時候可沒見她吃過零食，一副不食油炸膨化食品的樣子。
許知行又拿了一袋巧克力放進去，包裝袋碰撞“啪嗒”一聲。
“來都來了，不買多過意不去嘛。”
伸手還想拿一些即食的小東西。
“小包。”
“你要是想買，可以買很多，我不是……”
許知行伸手撓她的下巴，直接把後面的話打住了。
“我知道，姐姐，你對我很寬容，只是覺得這樣可能對我不太好，對嗎？”
林風致以為她是在說自己的控制欲，有些喪氣地垂下頭。
沒有人會喜歡別人總是管著自己，哪怕是她自己，也不願意。
可是許知行拿了一袋巧克力往她手裏放，把手合起來。
巧克力包裝袋冰涼，還有鋸齒，磨著手心，叫人發癢，林風致拿著，怕自己的體溫把巧克力融化了，又想放下來。
“別放下來姐姐，就拿著，這是給你的。”
她抿著唇，把巧克力握在手裏。
許知行湊到她眼前，捏了捏她的衣服，緩緩道：“姐姐，你很擔心我，我知道，但是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你看，昨晚上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你對我做的，我如果覺得不好，就會自己說出來，你不用在心裏猜測你的做法是好還是不好。”
“重要的是，我覺得你好，就很好。”
這話聽著像是安撫，又像是命令，可偏偏林風致就吃這一套，被安撫得心口也不緊了。
“好，你覺得好，那就好。”
林風致負責推車，等許知行在哪裏停下來，就把車停到哪裏去。
許知行後來想給她拍個照，但是林風致很少拍照，被拍的時候拿了包薯片擋臉，許知行撇了撇嘴，只當自己教授外表冷冽，內心特別容易害羞，也無所謂，反正日後有的是機會，就不信她每回都能躲過去。
磨磨蹭蹭，終於還是到了晚上，許知行不想開火，就準備和她出門吃飯。
“姐姐，我帶個朋友一塊兒吃行不行？”
林風致無神地看著她，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麽，看她呆滯的樣子，許知行估計她又犯了發呆的毛病。
“姐姐？”
林風致緩過神了。
“什麽？”
“我帶個人一塊兒吃行不行，帶你見見新人？”
林教授除了有愛發呆的毛病，還有懶得見人的毛病，她倆膩在家好幾天，除了工作，根本就不想出門。
遙想當初追她的時候可是廢了好大的力氣才跟人說上話，結果後面直接十天半個月碰不上人。林風致其實不忙，以她的腦子和手速，課後作業壓根兒留不住她，她還能順手做個兼職家教，不過那學生是初中自閉癥兒童，本來家長還擔心兩人處不好，結果一看，家教比學生還自閉，磁場莫名其妙就合了，毫無壓力地你教我學了一個暑假，許知行也去人家門口蹲了她一個暑假，跟在後頭，也不湊上去。
後來兩人牽手散步的時候，許知行特意拿這件事來問，林風致單手捏著衣領立起來遮擋，“只是當時比較怕人，萬一你跟我說話了，我還得回你一句話——我不知道要回你什麽話才比較好。”
許知行啪一下親在她左臉上，“那你現在知道說了？”
林風致也親了回去，“知道了，許老師。”
記憶回籠，許知行見她一眼神渙散，二身體緊繃，就知道估計這會兒是在抗爭了，也不多說，只問問。
林風致見她也沒說話，心知今天估計跑不掉了，只能點頭。
許知行立刻興高采烈地給鹿見野發消息，叫她一塊兒去吃飯。
又被人從後面扯襯衫。
許知行轉頭過去：？
林風致從容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臉不紅氣不喘：“今晚我在你這裏睡，算作是補償。”
許知行瞇了瞇眼睛，上下打量外強中幹的林教授，矜持道：“知道了，朕準了。”
餐廳定在離KG不遠的一家私廚裏，起先鹿見野還哭喪自己錢包不配，一聽是許知行結單，立刻不推脫了。林風致倒是無所謂，雖然大學教授不掙錢，但是她身兼數職，也算是小有積蓄。
鹿見野一進門就興沖沖地跑過來，熟練地把人抱了個滿懷，看了看旁邊黑色刺繡襯衫的女人，一臉柔和，只是不說話，並沒有別的神色，於是便沒有在意，拉著好友上了包廂。
許知行嘴唇嗡動，但沒有說什麽。
“我靠，銀燒龍尾，茄鯗（xiang），腐筍，君山茶凍。”
鹿見野“聲東擊西”，卷起袖口，誇張地撲向許知行，趁林風致放空自我的時候湊到她耳邊。
“不是，我說知知啊，你家教授怎麽感覺跟我見的不一樣了？”
許知行倒茶燙餐具。
“怎麽不一樣？不都是襯衫冷臉西裝褲嗎？”
一年四季，林風致都是襯衫西裝褲，唯有襯衫長短薄厚不一，很是板正。她想起回國之前自己還說要給林教授買裙子，好好捯飭捯飭，餘光瞥見人還沒有回神，心裏已經想著給她買手鏈發卡和橡皮筋了。
鹿見野撇了撇嘴，“哪裏一樣？平時林教授那是溫潤中帶點煞氣，這會兒坐在你旁邊，我覺著還冒出傻氣了。”
整個人正襟危坐，也不外放冷氣，乖得不得了。
許知行算著時間，估摸著林風致快要回神，趕緊推她回去，“你要是再挨著我，等下就放殺氣了。”
別的不說，林教授占有欲第一名。
鹿見野一抽身，果然看到林教授眼裏帶光了，還挺樂，感覺她失神的時候就跟腦電波斷了似的，跟她們不在一個空間裏。
菜都上好了，林風致自覺應該不只是出來吃頓飯，從旁邊坐開了一點，好讓她們說話。
許知行扯著她的衣角。
林風致：？怎麽又扯我衣角？
許知行微笑。
“林教授，這是我朋友，鹿見野。”
在外不說昵稱，林教授又往回坐了一點。
鹿見野拿著筷子又放下，“林教授好久不見，我是路大畢業的，還上過您的課。”
林風致也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像是回憶了一下，順勢點點頭，“我知道，掛過你的課。”
罷了她還順口問了一下畢業和工作，沒有任何諷刺的話，但每問一句鹿見野都覺得林教授帶著莫名的敵意。
……
鹿見野往旁邊拼命使眼色，一邊訕笑一邊重新拿起筷子，只希望許知行能夠趕緊救她。
許知行拿起燙好的碗放在她的面前，林風致的神色才緩了緩，不再語出驚人，三個人終於能夠你一言我一語地好好吃飯，順便把合作的事情也說了一通。
出門的時候，林風致去結賬，鹿見野拉著許知行先走到一旁，神色懨懨。
“我錯了，真的。”
許知行眸光流轉，故作不解。
“不該趁她發呆的時候就往你那裏湊，我以為她根本沒註意，誰知道她居然……”
鹿見野欲哭無淚，早知道就應該一進門就坐得遠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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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空閑的幾天裏，許知行又去KG公司看了幾回，也跟著林風致去了博物館，兩個人慢慢磨著，終於還是到了周日。
林風致開著車，反覆看了副駕駛上的人好幾回，始終不能相信她能這麽狠心，要和自己分開住。
“真的不和我住嗎？”
許知行的母親特地打電話來叮囑她，回國期間誰也不許依靠，自個兒找房子車子，上班打卡，不能溜號，緊著時間創造成績。前腳回國，沒兩天她媽媽就又給林風致打了電話，林教授當時正在施工隊旁邊描述設計風格，結果連續兩個電話打得她有些怒火，接上時語氣就冷了點，但聽到許母的聲音還是心頭一跳，不自覺就落了下乘。
電話裏許母倒是沒說什麽，只寒暄了幾句之後直奔主題，叫她莫要插手許知行工作上的事，連帶衣食住行。
估計是許知行和她通過氣，否則不能這麽安穩，林風致縱使不舍，也不能拒絕許家鍛煉自己的女兒，只得諾諾答應。
可是現在把她的行李拎上了車，林風致才覺得有種難受，許知行找的公寓在市中心，湘湖雅居，兩個公寓都是一個房地產，但總歸隔著些距離，最主要的是隔著床。
“怎麽了？過了幾天臥榻之處柔情蜜意的日子，林教授就舍不得了？”
許知行沖她笑了一笑，也是無奈，這種小事本來不必處處安排，但是許母既然特意點出來，估計還是有些芥蒂。這時候不順著，那前面的工作就白做了。
她順手地捏起她的襯衫邊角，無規律地揉捏著，見這人還是緊抿著唇，一臉不痛快的樣子，於是就開始順毛。
“姐姐～”
“幹嘛。”林風致不為所動。
扯著衣服的手用了點力，上面的面料磨著某些部位，叫她一顫。
“開車呢，別鬧。”
許知行見中間橫著置物臺，想親她也親不到，心裏暗道她真是難哄。
“姐姐～沒辦法嘛，是不是？這要是也怪我，我可就是天下第一委屈了。”
說罷，明眸低垂，眼睫顫顫，差點就要落下淚來了。
林風致那點淤塞早就被她扯松了，拿著架子不過是要她多說幾句，這會兒人淚眼汪汪，哪裏還生悶氣，趁停在紅綠燈的時候轉身去親她。
親罷，才悶悶地說：“我不生氣，也不是總要求你在我身邊才好，我就是怕你……”
她看了一眼車子，又看了一眼她，“怕你進了公司，一忙起來昏天黑地的，我見過你辛苦的樣子，會心疼。”
至於還有什麽別的心思，她凝住胸口那口氣，沒說出來。
許知行被吻得暈頭轉向，乍然間聽見她說的這麽一句話，心神好像又被從天外拽回來，穩穩當當地裝進了胸腔裏。
柔情一片。
她挑起襯衫角，不自然地說道：“姐姐，我知道你心疼我……但是，我也不能什麽都不做。”
回國之前，許知行已經跟家裏說清楚，也同意了接手KG。兩個項目並不難，難的是她在董其明之後能不能把成績做得亮眼。母親沒說，但這是隱藏題。
許知行望著她，心道：
不想你辛苦，也不想我不能為你分擔。
市二環離中心其實並不遠，只是林風致開車比較慢，才耗了將近四十分鐘。
許知行把行李箱拎下來，林風致從後備箱也拎了一個袋子，黑色，約莫是裝衣服的。
房子昨天已經看過，內裏的裝修沒多大改動，基本都符合她的喜好，所以她只打算添置一些新物件。倒是林風致一進門就看出了裝修的舊狀，問她要不要重新裝修一遍。
許知行接過她拎的袋子，把她拉到沙發上坐下。
“不用了，姐姐，我也不會經常呆在這裏，當個夜晚住處，大部分都是在公司，不用麻煩的。”
林風致見她不以為意，也便不再問。
“你這袋子裏面的衣服，是給我的嗎？”
林風致點點頭。
許知行打開，發現裏面有好幾件，伸手探了探，大部分都是襯衫。
她看向自家的教授，“襯衫？”
林風致又點頭，並道：“有七件，你可以換著穿，不夠的話我還可以再去選選。”
七件，確實夠了，一周也只有七天。
許知行放松地倚著扶手，笑意盈盈。
“姐姐這是要我每天都穿你的襯衫嗎？”
刻意放慢了語速，連帶著“你的襯衫”四個字都說得清晰。
她剛剛摸的時候就看了，學設計的記憶力都不錯，一眼就知道上面的刺繡和林風致穿的幾乎差不多，大概，也許，可能，就是故意為之。
林風致臉上薄紅，嘴硬道：“你要是不喜歡，我再陪你去買，我記得你更喜歡穿T恤之類的，這裏不比國外，夏天確實很熱。”
手裏的車鑰匙還沒放到包裏，被捏在指尖，指節已然泛白。
說著，眼角的餘光被女孩捕捉，她便坐過去靠著她。
“姐姐送的，我都很喜歡，正好之後都要穿正裝，你的襯衫剛剛好。”
說罷還拿出一件比了比身量，許知行見尺碼正合身，眉頭一挑，但今天逗人的機會已經用完了，再捉弄一下可就得哄了。
兩人放好東西，又去臥室鋪了床，許知行把客房也收拾出來，說是如果林風致有空可以過來住。而後又去逛了菜市場，買了一大堆東西之後放進冰箱裏存著。
許知行攔不住，無奈只能屈服。
“我不常回來，又不會做飯，買這麽多也是浪費。”
林風致沒停手，做飯雖然不會，但萬一想吃了卻沒有呢？
還是要有點東西在冰箱裏。
“放一點應該沒關系的，如果你想要吃，也省得下去再買。”
“姐姐～”
林風致往提籃裏拿出了一樣。
“吃外賣行不行？”
林風致又往外拿出了一樣。
最後還是依次放回原位了，兩個人進菜市場轉悠了一圈，又去了一家超市，這次倒是裝滿了購物車。
“你早就想買？”
在林風致家的時候可沒見她吃過零食，一副不食油炸膨化食品的樣子。
許知行又拿了一袋巧克力放進去，包裝袋碰撞“啪嗒”一聲。
“來都來了，不買多過意不去嘛。”
伸手還想拿一些即食的小東西。
“小包。”
“你要是想買，可以買很多，我不是……”
許知行伸手撓她的下巴，直接把後面的話打住了。
“我知道，姐姐，你對我很寬容，只是覺得這樣可能對我不太好，對嗎？”
林風致以為她是在說自己的控制欲，有些喪氣地垂下頭。
沒有人會喜歡別人總是管著自己，哪怕是她自己，也不願意。
可是許知行拿了一袋巧克力往她手裏放，把手合起來。
巧克力包裝袋冰涼，還有鋸齒，磨著手心，叫人發癢，林風致拿著，怕自己的體溫把巧克力融化了，又想放下來。
“別放下來姐姐，就拿著，這是給你的。”
她抿著唇，把巧克力握在手裏。
許知行湊到她眼前，捏了捏她的衣服，緩緩道：“姐姐，你很擔心我，我知道，但是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你看，昨晚上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你對我做的，我如果覺得不好，就會自己說出來，你不用在心裏猜測你的做法是好還是不好。”
“重要的是，我覺得你好，就很好。”
這話聽著像是安撫，又像是命令，可偏偏林風致就吃這一套，被安撫得心口也不緊了。
“好，你覺得好，那就好。”
林風致負責推車，等許知行在哪裏停下來，就把車停到哪裏去。
許知行後來想給她拍個照，但是林風致很少拍照，被拍的時候拿了包薯片擋臉，許知行撇了撇嘴，只當自己教授外表冷冽，內心特別容易害羞，也無所謂，反正日後有的是機會，就不信她每回都能躲過去。
磨磨蹭蹭，終於還是到了晚上，許知行不想開火，就準備和她出門吃飯。
“姐姐，我帶個朋友一塊兒吃行不行？”
林風致無神地看著她，腦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麽，看她呆滯的樣子，許知行估計她又犯了發呆的毛病。
“姐姐？”
林風致緩過神了。
“什麽？”
“我帶個人一塊兒吃行不行，帶你見見新人？”
林教授除了有愛發呆的毛病，還有懶得見人的毛病，她倆膩在家好幾天，除了工作，根本就不想出門。
遙想當初追她的時候可是廢了好大的力氣才跟人說上話，結果後面直接十天半個月碰不上人。林風致其實不忙，以她的腦子和手速，課後作業壓根兒留不住她，她還能順手做個兼職家教，不過那學生是初中自閉癥兒童，本來家長還擔心兩人處不好，結果一看，家教比學生還自閉，磁場莫名其妙就合了，毫無壓力地你教我學了一個暑假，許知行也去人家門口蹲了她一個暑假，跟在後頭，也不湊上去。
後來兩人牽手散步的時候，許知行特意拿這件事來問，林風致單手捏著衣領立起來遮擋，“只是當時比較怕人，萬一你跟我說話了，我還得回你一句話——我不知道要回你什麽話才比較好。”
許知行啪一下親在她左臉上，“那你現在知道說了？”
林風致也親了回去，“知道了，許老師。”
記憶回籠，許知行見她一眼神渙散，二身體緊繃，就知道估計這會兒是在抗爭了，也不多說，只問問。
林風致見她也沒說話，心知今天估計跑不掉了，只能點頭。
許知行立刻興高采烈地給鹿見野發消息，叫她一塊兒去吃飯。
又被人從後面扯襯衫。
許知行轉頭過去：？
林風致從容地在她臉上親了一口，臉不紅氣不喘：“今晚我在你這裏睡，算作是補償。”
許知行瞇了瞇眼睛，上下打量外強中幹的林教授，矜持道：“知道了，朕準了。”
餐廳定在離KG不遠的一家私廚裏，起先鹿見野還哭喪自己錢包不配，一聽是許知行結單，立刻不推脫了。林風致倒是無所謂，雖然大學教授不掙錢，但是她身兼數職，也算是小有積蓄。
鹿見野一進門就興沖沖地跑過來，熟練地把人抱了個滿懷，看了看旁邊黑色刺繡襯衫的女人，一臉柔和，只是不說話，並沒有別的神色，於是便沒有在意，拉著好友上了包廂。
許知行嘴唇嗡動，但沒有說什麽。
“我靠，銀燒龍尾，茄鯗（xiang），腐筍，君山茶凍。”
鹿見野“聲東擊西”，卷起袖口，誇張地撲向許知行，趁林風致放空自我的時候湊到她耳邊。
“不是，我說知知啊，你家教授怎麽感覺跟我見的不一樣了？”
許知行倒茶燙餐具。
“怎麽不一樣？不都是襯衫冷臉西裝褲嗎？”
一年四季，林風致都是襯衫西裝褲，唯有襯衫長短薄厚不一，很是板正。她想起回國之前自己還說要給林教授買裙子，好好捯飭捯飭，餘光瞥見人還沒有回神，心裏已經想著給她買手鏈發卡和橡皮筋了。
鹿見野撇了撇嘴，“哪裏一樣？平時林教授那是溫潤中帶點煞氣，這會兒坐在你旁邊，我覺著還冒出傻氣了。”
整個人正襟危坐，也不外放冷氣，乖得不得了。
許知行算著時間，估摸著林風致快要回神，趕緊推她回去，“你要是再挨著我，等下就放殺氣了。”
別的不說，林教授占有欲第一名。
鹿見野一抽身，果然看到林教授眼裏帶光了，還挺樂，感覺她失神的時候就跟腦電波斷了似的，跟她們不在一個空間裏。
菜都上好了，林風致自覺應該不只是出來吃頓飯，從旁邊坐開了一點，好讓她們說話。
許知行扯著她的衣角。
林風致：？怎麽又扯我衣角？
許知行微笑。
“林教授，這是我朋友，鹿見野。”
在外不說昵稱，林教授又往回坐了一點。
鹿見野拿著筷子又放下，“林教授好久不見，我是路大畢業的，還上過您的課。”
林風致也放下筷子，看了她一眼，像是回憶了一下，順勢點點頭，“我知道，掛過你的課。”
罷了她還順口問了一下畢業和工作，沒有任何諷刺的話，但每問一句鹿見野都覺得林教授帶著莫名的敵意。
……
鹿見野往旁邊拼命使眼色，一邊訕笑一邊重新拿起筷子，只希望許知行能夠趕緊救她。
許知行拿起燙好的碗放在她的面前，林風致的神色才緩了緩，不再語出驚人，三個人終於能夠你一言我一語地好好吃飯，順便把合作的事情也說了一通。
出門的時候，林風致去結賬，鹿見野拉著許知行先走到一旁，神色懨懨。
“我錯了，真的。”
許知行眸光流轉，故作不解。
“不該趁她發呆的時候就往你那裏湊，我以為她根本沒註意，誰知道她居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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