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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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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也許宮裏的人心,也不只有算計。

從太後的昭仁殿出去,墨韻便隨著那幾位大人去了景泰宮。

景泰宮便是正殿,是皇帝上朝、歇息和批閱奏折的地方,但墨韻只知道,此時容淵就在那裏。

【123】辛秘

下山以前,清塵道長教過墨韻救人的方法。她必須先進到容淵的記憶,徵羽那段記憶是融入墨韻意識的,墨韻出來以後,記憶便會慢慢消失。

可是容淵也跟著墨韻進去了,那些經歷過的場景,便也成了他的記憶。如今他的意識沒有完全歸位,極有可能是隱藏在他自己那些記憶裏。

墨韻現在要做的,就是進到容淵你的記憶,把那些殘留的意識帶出來。

臨走之前,她問師父該怎麽做,師父只對她揮揮手,“你長大了,很多事情都要自己去經歷,不是所有事師父都能給你拿主意。”

師父難得正經跟她說這麽一回話,墨韻也就假裝牢牢地記在心裏了。

可是墨韻沒有想到,她開啟了浮世繪,從容淵的記憶回去,卻回到了他十四歲那一年。那一年,西陵還沒有統一,但是這個諸侯國內卻發生了一間驚天動地的大事。

這件事墨韻記得自己聽師姐也提起過,那時慕容旻抱著九兒到山上來,師姐給她講宮裏那些牽扯,便順道提起來了。

師姐說,西陵從前有一位撫遠大將軍,但幾年前因通敵被滿門抄斬了。

墨韻記得,那時師姐還感嘆了一回,提起她同那位撫遠大將軍的私交,不信他會做出通敵之事。

只是若非如此,她又想不出到底是何事,能讓朝廷迫不及待要將撫遠大將軍府斬草除根。

那時候徵羽想不通,可現在墨韻在這段記憶裏,卻洞悉了事情所有的來龍去脈。

天下大亂以前,坊間還流傳著一種說法:江山易主,國必姓魏。

那時,魏國也的確在諸侯國中稱霸一時。但是到衛惠公時,西陵大軍壓境,打著“尊王”的旗號,占領了魏國都城。

那次領軍的主帥便是撫遠大將軍府的嫡子——溫衡。

後來墨韻是見過那位溫衡溫將軍的,倒是生得一副好皮囊,若不是早知他的身份,看面相真看不出他是一位將軍。

那時墨韻還是慕容妧,是西陵宮裏的嫡長公主。

但她私下卻聽說,這位溫將軍作風不太檢點。在他繼承撫遠大將軍位以前,就是個酒池肉林裏泡出來的公子哥。

他愛逛青樓,卻和別的公子哥逛法不一樣,逛青樓這種事,自然是三五成群的去,可他們去了,每次只點一個姑娘。

青樓的鴇兒姑娘們都怕了這群公子哥,但礙於對方的背景,實在是自己得罪不起的人,也只能硬著頭皮接待。

有一回墨韻聽宮裏兩個丫鬟八卦聊起,說這溫將軍,在青樓已經禍害死好幾位姑娘了。可他們哪裏會拿人命當人命,不過圖自己好玩罷了。

從那時起,墨韻便不大喜歡那位將軍,但她卻曉得,他打仗是打得真好。有他父親當年的雄風。

只是性子粗暴一些,當年魏國誓死抵抗便是靠他的強攻,三天三夜,終於啃下了這塊西陵最難啃的骨頭。

但是攻進都城的當夜,他卻下令,燒殺搶掠,整座王都幾乎遭受了一場屠城的洗劫。從魏國王宮貴胄到平民百姓,幾乎無一人逃過這場浩劫。

也是這個原因,當時許多諸侯國聯合起來聲討西陵,天子也發了問罪書,西陵國主大怒,怒斥了撫遠大將軍府,而溫衡這位主帥,更是因此連降幾級。

墨韻記得,當年那位老將軍還在世,雖已年過古稀,但老將軍卻脫了官帽,親自跪到王宮外。

國主感念老將軍勞苦功高,最後才赦免了大將軍府的罪行。那位世子雖降了官職,也勉強還留在王都之內。

而那時那位國主卻不知,這件事會跟後來西陵王宮裏那樁辛秘有關。也會成為他戎馬江山,到死都不能瞑目的遺憾。

這個秘密,墨韻也是後來才知道的。

她知道容淵不是她的親哥哥,是在發現自己母後秘密的時候。那時候西陵出了一件舉國震驚的事,撫遠大將軍府被定下通敵叛國的罪,陛下震怒,親自下令株連九族。

撫遠大將軍府是陛下的左膀右臂,那件事以後,陛下氣得生了一場大病,以後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

太醫院日日開藥調理著,但終究沒堅持多久還是臥了床。

之後,朝堂之事便由太子代理,國舅監政。

墨韻回到這段記憶,可她不能成為記憶裏現實的人,只能以一段意識存在。一切還要重演一遍。

那日天朗氣清,她看著被禁足的羲和公主,怒氣沖沖去找自己的母後評理。結果理沒有評成,卻聽到母後與舅舅的對話。

母後說:“你現在手中權勢未穩,陛下還不能死。”

國舅冷笑一聲:“可就這麽半死不活地拖著,到底也不是個事。太子是你一手養大的,難道你也奈何不了他?”

太後搖頭,像是有些無奈:“他是我養大的,但終究不是我的孩子,比不得妧兒。若妧兒是男孩兒……”

話說到這裏便停了下來,像是嘆息,國舅也無可奈何,只能安慰:“若妧兒是男孩兒,那現在太子之位就該是她的。但現在說這些也無益,當年溫衡在魏國大開殺戒,卻獨獨從王宮裏抱回了這個孩子……他能安什麽好心,還不是為了等有朝一日好威脅你我。”

話說到這裏停了停,又看向太後,道:“不過,現在將軍府已經被滿門抄斬,雖然花費了些功夫,但好歹這個秘密只有你我知道。現在所有人都只知道,你是太子的母後,只要這件事不洩露……”

話聽到這裏,忽然有宮女從身後冒出來,叫了聲:“公主。”

屋內的聲音忽然便安靜了下來,慕容妧手忙腳亂,在自己舅舅和母後出來以前,轉身撞開宮女跑遠了。

不知跑了多久,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她原本是要去正殿的,這件事,她一定要告訴王兄。

可是她又停住腳步,不行啊,那是她的母後和舅舅。母後生她養她,舅舅從小對她那麽好。

不行!

她站在那裏,天很藍,水很清,可是她忽然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了。

後來她渾渾噩噩,也不知過了多久才回到自己的寢宮。太後已經在那裏等她,那晚上太後跟她說過的話,她已經記不太清楚,只渾渾噩噩地聽著。

大約也就是些深明大義,被迫無奈和骨肉親情之類的話。

其實太後了解羲和的性子,知道這件事她不會透露給別人。而羲和也確實如她所願,將自己聽到的那些事都爛在了肚子裏。

而這一切,一直持續到她那位皇兄大婚。

那時西陵剛統一,慕容淵正式坐上皇位。可是朝中勢力並不穩固,國舅掌控著朝中大半的權勢,後宮又有太後把持,他的行為處處受到制約。

於是,同太師府的聯姻便迫在眉睫。

只是,他大約沒想到,羲和對這件事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他或許知道她喜歡自己,或許不知道,但無論如何都已經不重要了。她從城樓上跳下去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經永遠失去了她。

【124】當年

記憶裏的時間都過得很快,浮世繪中幾十年,在真實的世界裏,或許也不過就是剎那。

在容淵的記憶裏,墨韻很快就看到了他成親那年。而她用浮世繪探索,也感受到容淵殘留意識的存在。

那些意識,就融在記憶中那個容淵自己的身體裏。如今唯一的辦法,就是從容淵的身體裏取出那些記憶。

不是什麽難事,只是,需要他的配合。

但要怎樣才能讓容淵配合呢?

墨韻想過直接把他打暈,取出那些意識。可如今她自己也不過是一抹意識,在這段記憶裏只是旁觀者,或者在皇宮裏撞鬼嚇嚇人,卻根本沒辦法奈何他。

不過墨韻也想到一個便捷的方法,她和羲和公主的記憶是想通的,或許她可以借她的身體一用。

墨韻找羲和的那天,正好是慕容淵娶太師府千金的那晚。

羲和已經坐到了城樓上,墨韻想,她要用什麽辦法讓她感知到自己,然後跟她談談呢?

她也走到城樓邊,往下一瞧,嚇得自己一個哆嗦。哆嗦完才想起,自己只是一抹意識,就算摔下去也不會死掉。

但她卻沒想到,羲和竟然能看到自己。她在墻邊坐下的時候,羲和便轉過頭來看她,看得她心裏發慌。

但又強自鎮定,暗示自己羲和看不見她,還拿手在羲和眼前晃了幾晃。

直到羲和問了句:“你幹什麽?”

她才一個趔趄,險些栽下城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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