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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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墨韻的腿傷又拖了大半個月,傷筋動骨一百天,徵羽在這裏等著她一時也脫不開身,只能先把天機子的話飛鴿給師父傳書了回去。

而墨韻則一直等著慕容旻,九兒說,那些記憶請她一定要讓他看完。

可是那天以後,墨韻卻再沒見過九兒。她去過正殿,沒有見到九兒。而後來的某天夜裏,忽然傳出,長安公主被人救出了城。

墨韻不知道那些都是什麽人,但接下來王宮裏卻更加解嚴了。後來長平公主再來過一回,她說,是宇文舒。

說這些話的時候,長平公主的神色很平和。墨韻看不出她臉上有什麽情緒,但大約也不會特別好。

宇文舒是她的夫君,她一直想要嫁的蓋世英雄。可是她的蓋世英雄喜歡的卻不是她,他冒著生命危險想要救的人,也不是她。

長平說:“我羨慕過九兒,有時候也會嫉妒她。但是她是我妹妹,我從來沒有恨過她。從小父王母後就疼愛她,連我自己也忍不住疼愛她。那些最好的東西,她原本就該擁有。”

這大約就是骨肉血親之間的感情,墨韻並不太明白。她和師姐的感情也很好,但似乎跟她們之間又不一樣。

九兒被人救走了,現在宮裏只剩下長平公主。西陵想用她威脅宇文舒投降,但她卻在對墨韻說了那番話的第二天晚上死在了龍興殿內。

墨韻沒有親眼所見,但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還是驚了好半天。

師姐說,長平公主走得很平靜。

墨韻看著師姐,“是因為取走那些記憶嗎?”那時師姐便說過,兩個人的記憶,她需要付出的代價也得是雙倍。

但徵羽卻否認了她的猜想,道:“公主是自己走的。”徵羽的話停了停,微微擰起眉,“取走那些記憶之前,公主說,西陵現在只有她了,但她不會成為西陵的籌碼,也不會讓他為難。”

那時徵羽大約就料到她會這般,長平公主不願成為西陵的籌碼,也不願成為宇文舒與長安之間的阻礙。

她愛的兩個人,她不願讓他們為難。

房間裏一時寂靜,墨韻還沒有醞釀出自己的感慨,只安靜地看著師姐,等著師姐會不會有什麽感慨。

但是徵羽卻什麽也沒說,只慢慢走到床前坐下來,看著她,“我這次去郾城,遇到一個很奇怪的人。”

師姐的思維太具跳躍性,墨韻多盯了她片刻才回過神,問:“什麽奇怪的人?”

徵羽搖頭,“他說他叫百裏毓。”

“百裏毓。”墨韻在腦袋裏搜尋這個名字,搜尋了很久才搖頭,表示,“沒聽過。”

“但是這個人......”徵羽像是在對她說,又像是自言自語,“這些天我總是想起這個人,他說話的語氣,笑起來的樣子。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人,可卻總能想到這些。”

墨韻從來沒有見過師姐困惑的模樣,但現在師姐眉尖微蹙,卻像是真正想不明白。

“會不會是以前認識的人?”

墨韻問,她知道師姐和她不同,她記得自己從小到大的記憶,可是師姐卻不記得。師姐也從不困惑於過去,師父說,只這一點她的修為就永遠也及不上師姐。

可是她自己清楚,除了這點還有天賦,師姐修煉秘術的天賦是她永遠也不能企及的。

但現在師姐也遇到了困惑,墨韻從未想過,能讓師姐困惑的,竟然是個奇怪的陌生人。而她還特意問了句:“是男的還是女的?”

師姐沒有回答這個問題,靜默片刻離開了她的房間。

百裏毓,光憑一個名字的確不好猜測,不過,墨韻的直覺,這個人一定是位男子。她想,或許還是一位很好看的男子。

那麽,師姐會不會也同她一樣,只是喜歡上了一個人呢?

這件事墨韻是可以接受的,她只是不知道,到時候如果告訴師父,他老人家會不會被氣得當場吐血而亡呢?

如果是這樣,她和師姐就實在是太不孝了。#####

【75】長逝

長平公主逝世的消息很快傳遍了整個東夷,慕容旻在長平公主逝世第二日便回到王宮。當即下令,以西陵長公主之禮厚葬了長平公主。

此舉一出,整個東夷都嘩然。

墨韻卻咬著筷子暗罵慕容旻奸詐。

徵羽坐她對面,不動聲色地擡起頭,“那你說說看,肅王爺哪裏奸詐了?”

墨韻從鼻子裏哼出一聲:“以西陵之禮厚葬東夷公主,既能表明西陵待東夷如一家,又能收買人心。長平公主是東夷的公主,百姓們自然會覺得她是為東夷殉國。而長平公主在百姓中口碑極高,如今她為國殉葬,難免會有人以此為引煽動百姓。”

墨韻想了想,“不對,就算不煽動,民心也一定會不穩。西陵剛占領東夷王都,一旦民心不穩,他們前面做的那些寬慰人心的舉措難免會功虧一簣。”

墨韻看著師姐,“西陵現在正在收買人心,而此舉也正好可向天下昭示,西陵之禮可施行於東夷,東夷的土地已經屬於西陵。”

她撇撇嘴看向師姐,“我早就覺得,這個肅王爺不是省油的燈。”這句話說得頗有幾分過來人的味道。

徵羽冷眼看著她,“但肅王爺只是臣子,你確定這些都是肅王爺一個人的主意?”

墨韻咬著筷子想了想,讚成師姐的說法,感慨:“從西陵開國到內戰結束,再到現在占領東夷......”

不管是誰的主意,肯定都會經過西陵國君的首肯。她感慨:“看來,真正不省油的是西陵的國君。”

但是她又覺得,作為一個擁有九州四海的國君,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肯定很有錢,所以也用不著省油。

徵羽卻用憐憫的目光看著她,“你確定西陵的國君很不省油?”

墨韻知道師姐為什麽忽然用那種眼神看自己,更不明白她問這話是什麽意思,但想到師姐這些日子正為那個叫百裏毓的人困惑,也就勉為其難地假裝理解了。

點點頭,“可能.......大概......也許.......還是比較確定的。”

長平公主被以公主之禮下葬,出葬那天十裏長街站滿了百姓。墨韻已經能下床了,央求師姐帶自己到了城樓之上。

城樓上的風很大,繚得她們衣擺翻飛。墨韻看著青石長街兩旁站的百姓,看著慢慢走遠的靈車,癡癡地想,宇文舒會不會忽然出現呢?

她愛的那個人,但她已經很久沒有見過他了。

以後也再不會見到。

墨韻吹了一會兒風,有些感冒的征兆,被師姐讓人強行擡了回去。

當晚便有消息傳出——宇文舒出現。那時墨韻正準備就寢,覺得這個消息的真實度不高,於是也沒有太在意。

但是幾天後,她真的見到了宇文舒,在東夷的牢獄裏。

墨韻站在牢門之外,隔著牢房的柵欄看著裏面那個男人,粗布的衣服,長發披肩,但擡頭的時候仍擋不住那逼人的英氣。

墨韻見過他,在那段記憶裏。

她叫他:“宇文將軍。”

他站起來,走到牢門邊,看著她,“你就是九兒口中的墨韻姑娘?”

墨韻微微詫異,但想起他們救走了九兒,也許九兒跟他提起過她。於是點頭,“對,我叫墨韻。”

他眼裏的神色又恢覆了平靜,問:“姑娘找我有何事?”

墨韻看了他很久,這個男人當真是玉樹蘭芝、英偉不凡,他是長平心裏的蓋世英雄,但是她在臨死前也沒有見過他。

墨韻說:“長平公主讓我轉達將軍,她希望將軍好好活下去,帶著長安公主離開,好好照顧她。”

他們之間只隔著一層柵欄的距離,墨韻看著他,兩人都不再說話。牢房裏安靜下來,只聽見哪裏有水聲流得滴滴答答。

“你喜歡過她嗎?”墨韻忽然問。

她想,這個問題長平公主沒問出口,但也許此刻她也正在某個地方,等著他的答案。

宇文舒沒有回答。

墨韻在心底嘆了口氣,轉過身。陰暗潮濕的走廊,宇文舒是東夷英勇蓋世的將軍,但他並沒有因為這個稱號就得到比別人更好的待遇。

墨韻想,如果他不是將軍,或許現在他正在市井的某處做著自己的小生意,帶著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又或許,是在鄉野的某處田間,耕耘自己的幾畝薄地。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可是卻由他自己的現世安穩。

牢門外面有光照進來,但是只在門口,照不進這深不見底的牢房。

墨韻朝著光亮處走去,聽到宇文舒的聲音在身後傳來,“我原本想.....或許能再見她最後一面......”

墨韻的腳步停了下,繼續往前走,迎著午後的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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