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

墨韻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歡長平，但是他拋下九兒回到這裏，只是為了再見長平最後一面。

墨韻想，他並不欠長平什麽，他只是不喜歡她罷了。

宇文舒被抓後，剩下的軍隊仍然負隅頑抗，他們熟悉東夷，躲藏在東夷的每個地方，從來不予西陵軍正面沖突。

西陵軍在牢獄裏設下陷阱，前來營救的軍隊中了埋伏，死傷無數。那夜整座王宮大亂，墨韻住的含章殿偏殿也被西陵士兵圍了起來。

說是肅王爺的吩咐，要護兩位姑娘周全。

但墨韻才不相信，慕容旻會有那樣的好心。徵羽看她一眼，“沒想到有朝一日我還能沾上你的福氣。”

墨韻不明白師姐話裏的意思，懵懂地托腮想了很久。

但後來宇文舒死在了東夷的牢房裏，墨韻向牢房的獄卒打聽，據說宇文將軍是自己一心求死。

墨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明白宇文舒的想法，但他是東夷的將軍，如果他還活著，一定會不斷有人闖入這牢獄，不斷有人來送死。

所以他一心求死。

但或許還有另一種說法，長平公主死了，他覺得自己不該活著。他不欠她的，但是終究是負了她的情，他結束了自己的性命，用餘生來償還她的情意。

墨韻走出牢房，望著外面那片藍天。

長平公主等到他的蓋世英雄了嗎？

宇文舒的死在東夷攪起了很大的波瀾，原本就不穩的民心此時更不安穩。流落在外的那些士兵還在反抗，而王都之外又有兩座城池起了暴動。

慕容旻的事情也多起來，後來幾個月墨韻幾乎沒見過他的身影。

幾個月後，天氣已有了入冬的征兆，墨韻的腿已經基本痊愈，但容淵還沒有回來。師姐讓墨韻收拾東西，再過兩日離開東夷。

墨韻記得自己出來的時候還是暖春的三月，她去了通州，遇到了公孫鄞，遇到了九兒，遇到了慕容旻。

後來師姐帶她來了東夷，聽到澹臺流雲戰死的消息，經歷了王城之變，後來她被人綁架掉落山崖。

但是容淵找到了她，在山洞裏他們過了一晚，她神志不清，他守著她。他說，以後由他來護她周全。

可是現在她們又要離開了，她不知道他什麽時候來接她。

離開的前一天，墨韻去找慕容旻，他沒在宮中。墨韻給他留了封書信，大意是讓他有空去白姥山坐坐，她好盡一盡地主之誼。

但慕容旻卻在當天晚上出現在她的房門外，表示，地主之誼她可以暫時不用盡。但是有什麽事也可以馬上跟他說。

墨韻在門口站了半晌，“哦”一聲讓他進門，“有個東西，長安公主讓我交給王爺。”

“你見過她？”他的神色裏閃過一些情愫，墨韻從沒在這雙眼睛裏見過。

但她搖頭，“沒有，我已經很久沒見過她了，這些東西是她以前讓我保管的，她讓我一定要給王爺看。”

“她給我的東西？”慕容旻似乎不信。

墨韻喚了兩個內侍過來守住門，才請他進內廳。慕容旻疑惑地看著她，她解釋：“放心，我對王爺沒有非分之想，更沒什麽不該有的企圖。”

慕容旻輕咳一聲，掀開帷幔隨她進入了內廳。

書桌上擺著一排的筆，墨韻閑來無事的時候便在那裏練習作畫，此時正好從裏面抽出一支。她其實不需要這些，但是有個工具裝裝樣子也無可厚非。

墨韻看向慕容旻，“我這裏有一些記憶，是長安公主的，她讓我給你看。”

慕容旻大約有些驚訝，九兒要給他的東西竟然是她的記憶。他很久沒說話，墨韻也沒等他的同意，長袖輕舞，將那段記憶一一呈現在他面前。

那是九兒的記憶，而那個時候，西陵還沒有統一。

慕容旻奉命來到東夷，在那場招親大賽裏脫穎而出，成為東夷王為長公主最終選定的駙馬。

這段記憶墨韻在長平的記憶裏已經看到過，但是那時候，慕容旻卻並非為了駙馬之位而來。

那時他的父王病重已久，下令太子攝政，而他剛被封了肅親王，王爵加身，又立即被授予了征夷大將軍。

他明白自己那位同父異母的弟弟對自己的心思，防著且用著。攻打東夷，不知是福是禍，但他還是來了。

那時，他們共同策劃了這場突襲。而他以自己樓國之名，接著母舅家的身份來到這裏，成了公主的準駙馬爺。#####

【76】驚喜

九兒和慕容旻相識在東夷的宮中，但真正的交集卻在東夷邊疆的戰場上。那時，九兒從流寇窩裏逃脫，身負著找到宇文舒去救姐姐的重任。

但是她沒有找到宇文舒，卻在途中遇到了慕容旻。

那時兩軍交戰剛結束，是一場局部沖突，九兒不認識路，誤打誤撞闖進了戰場。西陵是戰勝的一方，有士兵正在清理戰場。

九兒筋疲力竭，就躺在那些人當中。

她摸到了血，看到那些死不瞑目的人，可是她卻再也叫不出來。她昏過去，不知道是餓的還是嚇的。

等她再醒來，已經到了一個陌生的環境裏。很大的一間營帳，但只有一張床，一張桌案，一把椅子。

九兒就睡在那床上，猛然坐起來——這裏是軍營裏，那麽是不是宇文舒救了她？

她跑出營帳，在門口被士兵阻攔下來。九兒看著那些士兵，他們身上的裝束，分明不是東夷士兵該有的。

可是她知道，這裏就是軍營。

那麽只有一種可能......九兒覺得渾身冰冷，幾乎是瞬間便被人推進了無邊的深淵。

她回到營中，安靜地坐回床邊。

這是這些天她唯一學會的東西，不知道是流寇那把到從她面前落下來的時候，還是在王姐把她推出那扇門以後。

但她終於明白，除了安靜她什麽也做不了。

而現在，她要找到宇文舒，王姐讓她去找宇文舒，也只有宇文舒會回去救王姐。

九兒安靜地待在營帳裏，等著西陵士兵下一步會如何對待她，或者有機會她也可以伺機逃走。

但是她卻等來了慕容旻。

她問他怎麽會在這裏，問完才想起王姐告訴過她，那個千裏迢迢從樓國趕來東夷，並在招親大賽中脫穎而出的秦子蘭，或許就是敵國將領慕容旻。

現在秦子蘭出現在她面前，她頓了下，接著問：“你是秦子蘭還是慕容旻？”

眼裏是慢慢凝結的戒備。

慕容旻對她笑笑，他笑起來可真是好看。九兒擡頭仰望著他，她想起自己看到過的初陽，光芒萬丈但並不刺眼。

他說：“都是我。”

都是他！

九兒終於知道，為何東夷會在首戰告捷後迎來第一次無可挽回的慘敗。為何那時秦子蘭帶兵追擊，後來就再也沒有回來。為何......西陵無端端多了一位運籌帷幄的年輕將軍。

原來他既是秦子蘭，又是慕容旻。

九兒說：“既然你是秦子蘭，那你去救王姐吧。”她其實曉得可能性微茫，但是她想，在東夷王宮的那些恩義和感情，或許秦子蘭還沒有全然忘記。

但是那時她卻並不知道，兵家眼裏看不到恩義，戰場上也不講感情。那個男人告訴她，“秦子蘭已經死了，在東夷輸掉的那場戰爭中。現在，公主可以叫我慕容將軍，或者......肅王爺。”

九兒楞楞地看了他很久，搖頭，她說：“我第一次看到秦子蘭的時候，覺得他並不是個無情無義的人。”

慕容旻笑起來，“對，秦子蘭不是個無情無義的人，但是他已經死了。”

九兒終於曉得，她先前說的那些話都白說了。她仰著頭問他：“那你想讓我做什麽？”

他看了她半晌，笑起來，“我的士兵從戰場上將公主背回來，公主就要這樣感激我？”

九兒覺得他的臉皮很厚，“既然是你的士兵把我背回來的，我為什麽要感激你？”她想了想，“不過，如果你放了我，或許我會感激你。”

墨韻絲毫也不懷疑，那時的九兒說這些話是出自真心。那年她不過十二歲，還不大懂得人心險惡。

而慕容旻十七歲，已經看慣了王宮裏的腥風血雨，也在戰場上砍下過無數人的首級。

所以他也不會放了九兒，雖然他並不屑用一些下作的手段，但是戰場上哪裏來的那麽多道義。

那時天氣已漸入深秋，西陵軍隊適應不了這邊的氣候，已經出現了敗退的跡象。如果真到了迫不得已的時候，東夷的小公主，自然大有用處。

但慕容旻沒有想到，自己遇到的是一個挺執著的公主。她說：“慕容旻，你可以不放我，但是現在人命關天，如果王姐有什麽事，我......我讓你們這裏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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