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蹲著的。”

清緹笑出了聲，被自家公子一眼看了回去。容淵問：“你住哪裏，我送你回去。”

墨韻低了低頭，沈思片刻又擡起來，“容淵，你怎麽不問，我為什麽會在這裏？”她忽然覺得這個問題其實會顯得自己有點笨。

但她還是看著他，等著他會怎麽說。

容淵沒說什麽，想了想，問：“你為什麽會在這裏？”

墨韻思索了片刻，看著他：“因為我想見到你。”

長平公主說，她跟九兒很像，墨韻不知道自己哪裏跟九兒很像，但既然長平公主這樣說了，或許，她便是真的跟九兒很像吧。

她知道容淵已經成親，知道他有個很愛的妻子，可是她還是忍不住問了那些問題。他把那塊玉留給她，已經給出了最好的答案。

可她還是忍不住跑下山來，忍不住想把心裏那些話說給他聽。

她仰著頭，仰到脖子發酸。但是她沒有聽到他的回答，於是她說：“容淵，我把你給我的那塊佩玉當了。”

想了想又補充一句：“但我已經後悔了，我其實不該當的，我應該把它賣了。”

清緹走上前來，不敢置信：“你說什麽，你竟然把公子的佩玉......”話還沒說完，嘴已經被容淵擋過來的折扇封住。

容淵似乎並不在意，接著他的話道：“既然給你了，怎麽處置便看你樂意吧。”

墨韻真的有些難過了，可是她不太會表現自己的難過，一開口那些難過就成了莫名其妙的生氣：“你那塊破玉，我其實一點都不稀罕。你以為你給我我就會要嗎，我才不要。等我把它贖出來就還給你，你愛給誰給誰，我才不想做你的妹妹。”

她沒有對容淵這樣大聲地說過話，其實除了師父和師姐，她也沒對別人說過這些任性又放肆地話。

從這點上來說，她和九兒還是不一樣的。

但現在她對容淵說了，她說她不稀罕做他的妹妹。

她從他面前走過，並不再看他的模樣，只又緩和下來：“我回去了......我自己知道路，不用你送。”

她往來時的方向走，在郾城的時候，她也故意鬧別扭，那時她以為容淵會追上來，離開也會故意放慢腳步。

可是她沒有等到，所以這次她便走得格外地快。但她不會承認，其實是因為想到後面不遠有一截路沒有燈，她有點害怕。

容淵在後面叫她名字的時候，她有些意外。但她確實是聽到了，他叫她的名字，“墨韻。”

她的身影已經淹沒在黑暗裏，腳步頓了下，容淵已經趕上來，“太晚了，我送你回去。”

其實他同她說話，一直都是這麽客氣又陌生的，只是她自己弄錯了。

也許她也沒有弄錯，但她覺得自己喜歡他，她沒有喜歡過一個人，不知道該怎樣去喜歡，所以便覺得該把所有一切都告訴他。

就像她想知道關於他的所有。

容淵把墨韻送到將軍府的後門，墨韻擡頭望了望那堵高高地院墻有些犯愁。清緹托著下巴思索了片刻，問：“你住在這裏？”

墨韻懶得回答他的問題，卻轉頭問容淵，“你能不能幫我一把？”

出來的時候她其實沒想過這麽多，剛才同容淵說不用他送的時候，她也沒有考慮到這一層。但是現在她終於曉得，認識一個武功高強且神出鬼沒，且堅持要送你回來的人是多麽難能可貴。

躺在床上的時候墨韻還在想，她下山便是來見他的，現在見到了，雖然有很多事情還沒有問，很多話還沒有說，但是以後她都不會再說了。

他們其實或許真的還不是很熟。

後來幾日墨韻便沒有再踏出將軍府，她在將軍府外遇到了容淵，不知道他還在不在這座王城裏。

幾日以後是個春光明媚的天兒，一大早長平公主的貼身丫鬟便帶了口信兒過來，說：“公主請姑娘過西廂一趟。”

墨韻不知何事，還是跟著丫鬟去了。

西廂這邊，丫鬟婆子們已經收拾好一些東西。長平請墨韻入了座，才道：“姑娘住在將軍府，我本不該這般怠慢，但是近日身上的頑疾反覆，母後下了命令，讓我回宮裏調養些時日。”

話到這裏停了停，墨韻便接道：“公主不必客氣，我本是寄居在府上，打擾公主已經十分過意不去。公主身體抱恙，該先以身體為重才是。”

長平卻搖搖頭：“徵羽姑娘將姑娘托付於我，我是想問問姑娘的意思，如果墨韻姑娘不介意，能否隨我到宮裏小住幾日？”

墨韻很驚訝，長平公主竟然會有這樣的意思。

但長平公主卻只道：“也不是我一個人的意思，父王母後知道是姑娘幫了九兒，如今姑娘又在將軍府上，便也想見見姑娘。”

頓了頓，又笑：“自然，九兒也很希望能再見見姑娘。”

如此，墨韻便隨長平住到了王宮裏。

應九兒的要求，她也有幸住進了含章殿。同那段記憶裏一模一樣的宮殿，這是九兒從小長大的地方。

墨韻進去的時候，還特意數了一下殿門外那青玉的臺階，不多不少，果然有九級。

還沒走上最後一級，九兒就從殿內出來了。先叫一聲王姐，才走到墨韻面前，“我們又見面了。”

墨韻微微屈膝算是行禮，擡起頭來笑道：“沒想到會是在這裏。”

九兒也笑，一雙眼睛彎起來，像遠處清池上那條小橋，“我也沒想到你會來東夷，不過，我是真想好好謝謝你。”

長平公主說，她已經不像從前那般喜歡笑了，可是墨韻想，她笑起來的模樣可真是好看。

她是慕容旻的王妃，可是這樣的女子，慕容旻為什麽偏偏不喜歡她呢？

墨韻跟著九兒進了殿內，地上已經鋪好茵席，席上是一張紫檀的矮幾。西陵這幾年已經尚行高足的椅子了，但東夷的風俗大多數場合還是喜歡席地而坐。

內侍來上了茶，九兒便問：“對了，你怎麽會來東夷，你不是西陵人嗎？”

長平大約覺得這個問題有些失禮，便叫了聲她的名字：“九兒。”

墨韻面前的茶碗裏有隱隱的清香飄出來，她細細嗅了嗅，才道：“我是隨同師姐一起來的。”

九兒似乎很高興，問：“你找到你的師姐了？”

墨韻點頭，“找到了。”

九兒的興趣便被引了過去，“當時你說你什麽信息都沒有，竟然也可以找到你師姐。你快說說，你是怎麽找到她的？”

九兒問這個問題，墨韻似乎想到什麽，仿佛是遲疑了片刻，卻還是忍不住開了口：“是肅王爺。”

果見九兒的臉上的血色就一點一點褪了下去。長平瞄墨韻一眼，眼裏沒什麽表情，許久才喊了聲：“九兒。”

九兒像回過神來，扯開嘴角笑一笑：“我沒事。”

她說她沒事，可是墨韻分明見她的眼睛有些潮紅。墨韻不知道對她說這些好不好，可是長平公主說，她回來以後就不如從前那樣開心了。

師父說，那是因為人心裏已經打了結。

九兒心裏一定也打著一個結，如果不解開，那個結便會永遠在她心裏。

墨韻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不是也有結，但是這些天她的確很不開心了。這樣的感覺並不好，她想，也許她可以幫一幫九兒。

但是這件事肯定不能讓師姐知道，不然師姐以後肯定再也不會帶著她了。還有師父，如果師姐向師父告狀，以後她就只有被困死在白姥山上了。

不過，現在師姐不在，她想或許她可以趁師姐回來之前把事情做完。

可是，還得征求九兒的意見。

或許關於那些不開心，並不是每個人都想要忘掉。

墨韻在含章殿住下來，她就住在偏殿裏，在九兒正殿的旁邊，可是這種事總得找個合適的機會。

這兩天她同九兒見過面，但九兒似乎並不願提起在通州那些事。

墨韻想，師姐說得沒錯，她就是喜歡瞎操心。

但在她瞎了兩天心以後，卻聽到另外一個消息：西陵主將澹臺流雲戰死，但軍中不可一日無將，西陵又派出了另一位年輕將軍，這位將軍便是西陵的肅王爺慕容旻。

墨韻稍稍驚訝，論領兵打仗，慕容旻的本事定是在澹臺流雲之上的。可是戰爭最艱難的時候，澹臺流雲主動請纓出戰。

到了現在，西陵軍隊攻下倉石城，戰爭形勢已經開始逆轉的時候，偏偏才派了肅王爺。

且不提別的，只肅王爺遠在通州這一條，他便絕非來這裏最合適的人選。

可是墨韻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據說肅王爺人已經到了軍中。#####

【68】城破

就在肅王爺到軍中幾天以後的夜裏，九兒卻到偏殿找到了墨韻。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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