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我只對王姐說，又不對別人說。”

長平公主看出她的不耐煩，但這回卻並不由著她，繼續道：“禍從口出，你是不想對別人說，可是這樣說順口了，難保一不小心就說出來。”

像是嘆了口氣，拉住她的手往馬車那邊走去，“你呀，這性子以後也得收斂收斂了，今兒回去我就把劉嬤嬤遣到你宮裏，讓她好好教教你規矩。”

劉嬤嬤是長平公主的奶娘，長平公主從小便是由著她教養長大的。九兒想起劉嬤嬤那張不茍言笑得臉，打了個哆嗦，央求：“王姐，我以後再也不胡說八道了。”

“也不許惹是生非。”

九兒舉起兩根手指，發誓：“保證乖乖聽王姐的話，絕不惹是生非。”

長平公主臉上這才有了笑意，“這些話可得給你好好記著。”

兩人一同坐上長平公主的馬車駛離了將軍府。

不過從王宮到將軍府一個拉回的距離，九兒剛回到含章殿，貼身丫鬟便埋著腦袋跑過來，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公主，大消息。”

九兒眼神一動，剛躺下床就一個鯉魚打挺做起來，“什麽消息？”

丫鬟便俯在她耳邊如此這般地說了一番，九兒聽完倒是難得地平靜，很久沒說話，只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托著下巴，像是在思索著什麽。

丫鬟拿手在她面前晃了晃，“公主，想什麽呢？”

九兒像是不確定，問：“你是說，今早那位樓國的秦子蘭向父王主動請纓去了戰場？”

“嗯。”丫鬟點頭點得十分果決，像是戰場上慷慨赴死的戰士，又主動幫她分析，“我估摸著是因為，那位未來的新駙馬爺想要趁此機會先在戰場上立功，得到王上的器重。樓國多小的國家呀，要是能得到王上的器重，以後娶了公主，那......”

“那他還是執意要娶王姐？”九兒打斷丫鬟的話，昨晚宇文舒告訴她，或許秦子蘭是另有目的。

九兒不知道宇文舒對不對，但她想，宇文舒總歸不會說一些沒有把握的話。可是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麽秦子蘭的目的又是什麽呢？

他要娶王姐，卻連王姐的面都沒有見過。而他現在又不顧性命請纓去了戰場，他真的只是為了立功，為了得到父王的器重嗎？#####

【60】出宮

九兒心裏的疑惑很快有了答案，這個答案還是秦子蘭親自給出來的。不僅給了她，也給了所有東夷的百姓。

那時候所有人都還在睡夢中，東夷戰敗的消息便晴天霹靂一樣從頭頂劈了下來。

——東夷首戰告捷，中郎將秦子蘭帶著三分之一的人馬乘勝追擊，深入敵軍腹地，最後中了敵軍的圈套。

東夷大軍三分之一的人馬全軍覆沒。

消息傳回王城，這是連宇文舒也沒有想到的。他和王上都懷疑秦子蘭有問題，處處提防著他。

可是他的確是個不可多得之才，或許他有目的，但並不是不能為他們所有。秦子蘭主動請纓的時候，東夷王也在賭他的忠心。

可他終究還是懷著戒備，只給了他中郎將的職位。

但沒想到，還是吃了大虧。

首戰勝得太並不容易，幾乎全靠了秦子蘭力挽狂瀾。他帶兵追擊的時候，正巧宇文舒那邊被敵軍一隊人馬拖著。

當時只以為是敵軍頑強抵抗，可誰知道是不是早有安排呢？

戰爭才剛開始，他們已經損失了三分之一的人馬。這一戰，敗得實在出乎意料。

而這一戰後，敵軍中忽然出了個運籌帷幄的主帥，沒人見過他的真面目，連上陣殺敵也以面具遮臉。

可是那人的功夫卻極好，連馬背上的功夫也絲毫不輸給他們東夷的老將。一身金色的鎧甲，一匹通身烏黑的駿馬，雙手能舞八十斤的雙戟，所過之處便是修羅場。

那時，那個身影只要在戰場上出現，便能成為讓人聞風喪膽的存在。

而宇文舒卻打聽到，那人有個極其溫文的名字——慕容旻——西陵王同父異母的哥哥，也是西陵的肅王爺。

看到這段，事情對墨韻而言其實已經比較明晰了。

她記得公孫鄞給她提到過，慕容旻的母親便是樓國將軍府的女兒，後封為公主嫁到了西陵。

樓國的將軍府姓秦，而慕容旻的字恰好便是子蘭。

那麽，這就是一場早有預謀的戰爭。戰爭開始以前，西陵的軍隊主力似乎還在離東夷千裏之外的戰場，可是他們已經開始謀劃了。

偃旗息鼓的轉移，不動聲色的潛伏，慕容旻以秦子蘭的身份來到東夷，只等著時機成熟。

墨韻不知宇文舒是不是猜到了，可是以他的智計，就算沒有全猜中大約也八九不離十。他把這個消息傳回王宮的時候，對下一步的作戰計劃，胸中已然有了丘壑。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封信會讓長公主看見。自然也更想不到，一向沈穩端淑的長公主，會在看到這封信後作出一個出人意料的舉動。

那時不過是巧合，可是直到很多年以後，當這一段往事成為歷史，有人再讀到這些故事，才搖頭晃腦地感嘆：所謂的巧合，原來不過歸功於命運挖得一手好坑。

而發出這個感嘆的人便是墨韻。

那場戰爭並不順利，東夷不順利，西陵也不順利。

就客觀形勢而言，那時西陵實力已在東夷之上，可是那邊剛結束了與幾個小國的站爭，長途跋涉趕到這邊，又是一場遠程作戰，人困馬乏。

而東夷對這場戰爭的提前到來，對西陵的速戰速決的決心也措手不及，倉皇應戰，又栽了一場，十分捉襟見肘。

就主觀人物而言，西陵有慕容旻，東夷也有宇文舒。兩人雖交往不深，但一起打過架，一起對過文，也算是知己知彼。

況且這場戰爭，東夷還占著地利。

本來形勢是對東夷比較有利的，可是偏偏宇文舒呈給王上那封信被長平公主偷偷瞧見了。

宇文舒對慕容旻只是懷疑，而她就給慕容旻坐實了間諜的罪名。坐實以後，她更是內心不安，這場招親因她而起，秦子蘭更是日後要成為她駙馬的人。

這樣的人......如果宇文舒說的那些都是真的，那麽她不也是東夷的千古罪人嗎？

而且宇文舒信中還提到，這件事他一定會徹查，如果當真屬實，他絕不會讓東夷和長公主白受此辱。

長公主心中一動，其實，他並不是不在意的吧。縱然比賽他輸了，可是每一場他都是全力以赴。

只是那個秦子蘭.......

長公主想到這裏不禁十分擔憂，如果這些是真的，如果宇文舒查出來了，那他會怎麽做呢？

他會不會一時沖動要去殺了那個男人？

可是秦子蘭......如果那個人真的是秦子蘭，又怎麽會是等閑之輩？

不行，她不能讓他去冒這個險！

長平公主決定去戰場，西南的疆界，如果有匹快馬，三天便能趕到。馬上功夫她是不懼的，生在東夷、長在東夷，東夷的兒郎個個騎術了得。

她是長公主，當然不會拖了國家的後腿。

這事兒她只告訴了九兒，原本是企圖她幫自己瞞著父王母後，可九兒卻哪裏安閑得住，聽說姐姐都要去戰場，表示自己也非要跟著去不可。

“王姐此去戰場兇險，多個人多個照應，九兒去給你保駕護航。”

“不許胡鬧。”長平打斷她，“你留在宮裏，如果父王和母後問起來，總要有個人來拖著他們。”

九兒眼睛眨了眨，“這事兒王姐放心，我來安排，保證父王母後不會察覺。”

九兒有這樣的自信，這麽多年，她哪回同宇文舒出宮被人察覺了？

長平搖頭，“這回不一樣，如果我們都不在......”

“哎呀王姐，”九兒拽著她的衣袖，“你就放心吧，我就跟著你，保證不給你添亂。再說我也想去看看，宇文舒在戰場上到底是什麽樣子。”

“別胡鬧。”長平撥開她的手，“你也知道，此去戰場形勢兇險，能不能見到將軍還不一定，況且......”

“我哪裏在胡鬧了。”九兒有些負氣，“王姐總說我胡鬧，可是王姐現在去戰場，不也是胡鬧嗎？”

“我是從小胡鬧慣了，什麽場面沒有見過。但是王姐從來不胡鬧，真的到了戰場，或者真的有什麽意外......反正你一個人去我是不會同意的，你如果不帶上我，我就去告訴父王母後。”

說道後面，九兒索性來拿威脅的本事都拿出來了。長平沒辦法，只得先點頭，“那你先回去準備一下，明天一早出發。”

她其實是打算今晚就走的，現在萬事俱備，只差一匹快馬。

九兒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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