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8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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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熬不過三日的?”

墨韻想了下,搖頭。

徵羽又接著道:“是容公子救了你,他以自身內力為你調養了一夜。”

“可是......他怎麽會.......”

墨韻很訝異,並不僅僅因為容淵肯為她調理。徵羽走到床邊,推開窗戶,便有淡淡的雲霧,攜裹著山上的涼意透進來。

“我也很好奇。”徵羽轉過頭,“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墨韻搖頭,像是不敢相信,更多的卻是恍惚。如果容淵果真給她輸過元氣,那麽,他是如何做到的?

修習秘書之人,內力全在元氣珠內,元氣聚則生,元氣散則死。正因如此,元氣珠有很強的自我防護性,容不得半點秘術主人以外的氣息侵入。

否則,氣息相遇,傷人傷己。

可是,容淵是怎麽做到的呢?

墨韻從未懷疑過自己的傷勢修覆的速度,卻沒想,原來竟是因這個原因。那麽,他又為什麽要這麽做呢?

墨韻低頭看著手裏的那塊玉,容淵同她提起過他的妹妹,他記不得了,但總歸還有些念想。

他說,她們很像。

同樣的佩玉,他有一塊,他的妹妹也有一塊,而現在他將這塊送給他,算是給她昨天那個問題的回答嗎?

容淵,你打不打算多喜歡一個人?

你很像一個人。

誰?

舍妹。

他將她當做妹妹,所以萍水相逢,卻不惜以身犯險地相救。倘能再見,或許她該對他道聲感謝。

墨韻小心地將那枚佩玉收進衣袖,這是他給她的答案。他的心裏有個姑娘,那個姑娘是他的妻子。

但墨韻覺得沒什麽遺憾,昨日那一問也不過就是順應個天時地利,她本沒有想好後果。若是容淵果真答應,那麽日後她又該如何同他相處?

她在白姥山上長大,過去十九年的歲月,不過有個師父有個師姐,可他們都不會告訴她如何去喜歡一個人。

她看過許多話本子,但話本子上的悲喜是早就註定好的。有許多東西拿到話本外,她都不能一一對上號。

話本子上總說一生一世一雙人,可她不知道那樣究竟好不好。

若是好,她昨日便斷斷不該同容淵說那句話。若是不好,可是偏偏又有那麽多人生死相許。#####

【48】九兒

墨韻在白姥山上休養了幾個月,到來年春,她的功力竟有了一定程度的長進。師父抓著一把胡子點頭,十分欣慰。

但不久,師父便收到山下的來信——是天機子。

師父很意外,墨韻更意外。既然他們能夠互通往來,師父為什麽還要讓她去送信,而天機子要給師父的東西,也非要讓她帶回來?

徵羽的解釋是,天機子居無定所,師父找他當然要難一點。至於天機子讓你帶東西回來,可能純粹就是圖個方便。

墨韻還是不解:“既然天機子居無定所,師父為什麽讓我去郾城找他?”

徵羽想了想,得出一個很可靠的答案:“可能師父也純粹只是想借機羞辱你。”有些同情地拍拍她的肩,“但是你運氣很好,不用太在意。”

師父很快看完了信,臉色不是很好,當晚把徵羽叫到書房密談了半個時辰,第二日徵羽便收拾了包袱匆匆下山。

墨韻和雞腿兒依依不舍地把她送到山口上,一人一狗在懸崖邊站了很久。山中的霧氣漸濃,墨韻才帶著雞腿兒往回走。

忍不住再回頭看一眼山口,這是入山的唯一通道,不久以前容淵送她回來,也曾經過這裏。

他們在這裏停留了很久,容淵便站在她送師姐離開的那塊石頭上,看著山谷裏裊裊升騰的雲霧。

“這個地方,我好像來過。”

而現在,墨韻回頭將那塊石頭看了很久,竟有錯覺在心裏盤桓:這個地方,她或許真的來過。

很多畫面纏繞在錯覺裏,竟像是那細小的觸角,在心裏生長起來,密密匝匝地盤亙,幾乎頃刻便長成一棵參天巨樹。

她忽然想再下一次山,遙遙無期的相遇,或許是此生不再遇,但她覺得自己該再去一次。

茅屋外,清塵道長負手而立。見雞腿兒孤零零的一只狗回去,只嘆了口氣:“是福不是禍,為師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

攤開手掌,手心裏赫然躺著一塊通透水潤的佩玉。當初她來時,身上便帶著這塊佩玉。而這些年,一直都是他這個做師父的為她收著。

墨韻其實不曉得自己要去哪裏,但她聽師姐提到通州。

通州——

她不知道通州在哪裏,從前師父沒讓她下過山。這是第二次,但師父卻不曉得。她不知道如果師父曉得了,會不會做出一些喪心病狂的事。

以師父的為人,墨韻以為,他做得出來。

墨韻的手縮進衣袖,握了握那塊佩玉。她一向以為自己是很好開解的,雖然早已打定主意,容淵給她的東西必然得珍藏。

但遇到命在旦夕的時候,打定的主意也是可以稍作調整的。比如現在,她覺得這塊玉如果能夠換成銀子,供她平安抵達通州,那麽這也必將是一筆十分劃算的買賣。

山下便有很多當鋪,墨韻挑了最大的一家,把佩玉放在櫃臺上。掌櫃拿在手裏端詳了很久,放下,朝她看過來,“姑娘是絕賣還是活賣?”

墨韻想了想,終究還是要拿回來的,道:“活賣是什麽個價錢?”

掌櫃掂量了一番,瞇起一雙精亮的眼,“這得看姑娘是怎麽個活賣法,回贖時間長,價錢便低。”

墨韻試探著,比出兩個手指:“兩年怎麽樣?”本不必這麽久,但是這一趟前路未蔔,許多事情她都無法預料。

而這塊玉總歸是容淵給她的,不能成戀人也不至於成仇人,有個東西總算有個念想。

墨韻看著掌櫃,掌櫃也伸出兩個手指,“二十兩。”

斬釘截鐵。

墨韻便將玉拿回來,“那我再去別家問問。”

“哎——”掌櫃拖長了語調,擺擺手,“算了算了,五十兩,一口價。我也不欺負你一個小姑娘,你要是實在不願意便去別家,不會再有人給你更高的價了。”

墨韻想了想,咬咬唇,“那.......我去別家了。”

說著便往門外走,掌櫃從櫃臺後面追出去,“算了算了,我再加十兩,看你是個小姑娘,願意當就當,實在不願意我也不攔你。”

墨韻看一看掌櫃拽在自己衣袖上的手,抿著唇,很久才下決心,“那......麻煩您能別拉著我的衣服行嗎?”

掌櫃放開她,已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行了行了,一百兩,我只能給到這麽多了。你一個小姑娘,出門在外也不容易,就當我是做好事了。”

墨韻將那塊玉在手裏握了握,攤開掌心,“成交。”

從二十兩到一百兩,她其實並不曉得這塊玉的價。但師父告訴她,修習浮世之術,便要懂得世間百態。

而世間百態,形形色色,最難懂的不過人心。

墨韻看不透人心,但好在是砍價這種事,也不用她看得太透。

墨韻收好一百兩銀票走出當鋪,心裏充滿了莫名的成就感。而隔著幾道門,掌櫃拿著那塊玉細細摩挲,臉上也是抑制不住的笑容。

墨韻用典玉換來的錢準備了幹糧,又雇了一輛馬車。馬車直往通州,已經到了通州的地界了,竟不曾想在這他鄉遇到了故人。

此人便是公孫鄞,墨韻進客棧的時候,他也正好在。客棧裏沒有多餘的位置了,公孫鄞便遣了隨從來招呼她過去。

已是仲春時節,靠窗的位置,此時正好能看到護城河邊的楊柳岸堤。

墨韻只以為是遇到了好心人,走過去才看到是公孫鄞。公孫鄞將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笑:“沒想到阿音竟是個女兒身。”

明明該是驚訝的話,但從他嘴裏說出來偏偏沒有絲毫意外,只擡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身份被識破,墨韻只不尷不尬地笑兩聲,拱手客套一番便也就坐下了。

“沒想到在此處也能遇到公孫兄。”她的沒想到是真的沒想到,但公孫鄞那句沒想到,恐怕是摻足了水的。

墨韻也不欲深究,只招呼夥計過來點了幾個菜。

夥計拿上來一副碗筷,還多燙了一壺酒,添了兩個酒杯。墨韻疑惑,“這酒......我沒叫過呀!”

夥計將酒挪出托盤,放在正中間,“是這位客官叫的。”笑意融融的臉轉向公孫鄞,“客官慢用。”

公孫鄞將墨韻兩個酒杯都斟上酒,一杯推到墨韻面前,“桑葚酒是這家店的特色,來這裏便必須得嘗一嘗。”

墨韻看著酒壺裏倒出來的酒,倒果真與別的酒不太同,帶著葡萄一樣晶瑩的淺紫色。但她只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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