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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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蛛絲馬跡。”

墨韻楞了下,又問:“所以昨晚的事他早有察覺,但不能打草驚蛇,所以就拜托了你?”但又疑惑,“我怎麽沒看出來,你們的交情原來已經到了這樣深厚的程度?”

容淵的嘴角勾出一抹弧度,“那你看出什麽了?”

墨韻看了他半晌,搖頭,“什麽也沒看出來。”停了停,問,“那昨晚的事,你知道多少?”

容淵將茶杯握進手心,答非所問:“昨晚的事,對方在暗,其實我們並沒有多少把握。”

墨韻琢磨著容淵的話,像是明白了什麽。很久沒有說話,只看著桌上的燈臺,擰眉細細思索著什麽。

容淵瞧著她的模樣,開口:“你想到什麽可以說出來。”

墨韻這才擡頭,眼眸定格在那張臉上,眉峰如聚,神色卻如遠山清談。大約他並不在意,不管是關於秦桑,還是昨晚發生的那些。

墨韻張了張嘴,輕輕搖頭:“我想不到什麽,你講給我聽吧。”

他讓她說,可是她想到的那些卻都是關於他的。如果他早知道昨晚會發生的事,如果他沒有多少把握,那麽他為什麽不阻止她呢?

他答應了師姐好好照顧她,可是還是任由她去了那個危險的地方。他安排了清緹保護她,可是墨韻還是覺得有些難過。

給自己倒上一杯茶水,被容淵雙指夾住水杯,“涼了。”

墨韻卻不再順著他的意,稍一用力把水杯拿過來,“我喜歡喝涼的。”仰頭一口喝了下去。

喝得急了,險些把自己嗆住。#####

【46】遺忘

容淵的目光閑閑地落在她憋紅的臉上,半晌才轉頭喚值夜的丫鬟換了壺熱茶來。斂袖擡手,拿過墨韻面前的空杯,慢慢將那熱茶倒進杯子裏。

墨韻的目光便落在那茶壺的壺嘴上,聽容淵的聲音從對面傳來,“昨晚的對峙,兩邊人馬懸殊很大,但對方的主將臨時暴斃,誰都沒有想到,所以過程也比我們預料的順利了許多。”

容淵在給她將昨晚的事,墨韻卻疑惑:“對方主將為什麽會暴斃?”

她不信這只是個單純的巧合。

端起桌山的茶杯,還沒送到嘴邊,目光瞥過容淵的神色,頭頂似有一道閃電忽然劈下來,連聲音也有些變了,“是秦桑?”

容淵點頭,“她比我們早一步,我們也安排了人,把握不到三成。但沒想到,她竟能做到。”

頓了頓,眉心微擰,“只是,做得不太明智......最後的結果是她選的,跟對方同歸於盡。”

同歸於盡!

墨韻竟沒有太多的意外,只是看著容淵,很久才搖頭:“不是不明智,可是那個辦法能救他。真到了那種時候,沒有人會去想明不明智。”

她想的只是,不能讓他有任何事。

秦桑的葬禮很隆重,她是城主夫人,也是郾城的功臣,自然值得上這麽一個葬禮。

墨韻在葬禮上見到澹臺流雲,圍場那夜之後,這是她第一次見到這個男人。似乎瘦了些,臉色並不大好。

墨韻還能想起第一次見他的模樣:清冷淡然的眸,纖塵不染的白衣,腰間綴著鏤刻有三足金烏的配飾,明黃的流蘇柔軟地貼著衣袍垂下。

那個時候,這個世上還有另一個人,將全部的愛意和恨意都賦予他身。

可是現在卻只有他一個人。

葬禮結束的第二個晚上,澹臺流雲出現在墨韻的房間。姜喜先看到,殷勤地搬了凳子,又去換了一壺新茶。

墨韻畫完手中最後一筆,走到桌邊,“城主來找我,可是為了報酬之事?”

澹臺流雲沒有回答,很久才擰眉,手指慢慢握緊那白瓷的茶杯。杯中漣漪微漾,熱氣緩緩上升。

墨韻聽到那個清越的聲音從熱氣的另一邊傳來,像是帶著困惑,“這幾天我一直在想,她為什麽要那麽做?”

呼吸之間的停頓,又繼續,“她其實該恨我的,是我害死了她的孩子。其實......我並沒有她想的那樣討厭那個孩子。”

他說這些話,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些熱氣。或許有的東西真的不在了,就像那些隨風而散的氣息。

墨韻聽到自己的聲音,緩慢、從容,帶著徹底的冷意,“那麽,如果那個孩子本就是你的呢?”

她端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一口又放下,嘴角又譏誚的笑意浮上來,“或許秦桑說得沒錯,你從來都是不信她的。你太相信你自己,以為你看到的、相信的就一定是真的。”

墨韻起身走回書桌旁,執筆輕舞,那些曾經出現過的畫面又浮現在眼前。直到結束,澹臺流雲再沒說過一句話。

墨韻收起畫筆,走到他面前,冷意逼人,“你看,那根簪子你原本就是送給她的。可是卻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從她手中奪走。就像你的愛情和仁慈,也從來沒有出現在她最需要的時候。”

停了停,嘴角勾出一抹譏誚的笑,“你害死的不只是她的孩子,那也是你的孩子。可是從出生到夭折,他的父親卻一眼都沒來瞧過他。”

墨韻說完這些話,瓷杯的同時粉身碎骨。那些細碎的瓷片紮進他的手心,但他卻只是握著,越來越緊。

殷紅的血趟出來,流過掌心,帶著殘破的餘溫,觸目驚心。

但他總歸還是會忘記,關於她,關於同她的一切。

——朱武宮三個金色的大字在落日的映照下顯得格外熠熠生輝。浩蕩的迎親隊伍,從氣勢磅礴的宮門魚貫而入。高昂的嗩吶聲,幾乎要將整座郾城都暈染成喜慶的紅。

夕陽從地平線那頭落下,火紅的霞光在天際拉出濃墨重彩的一筆。華貴的八人大轎從朱武宮三個字下經過,然後徑直被擡進了“流雲殿”。

這是墨韻看到的,關於他們成親最初的畫面。她想,這些或許便是他過去的人生裏最珍貴的記憶了。

她會拿走這些記憶,而他將從此忘記關於她的一切,開始新的生活。

離開的時候,澹臺流雲和淩瀟瀟出來送他們。澹臺流雲向容淵道謝,淩瀟瀟便把墨韻拉到一邊。

墨韻其實不太喜歡淩瀟瀟,但淩瀟瀟卻對她表示感激。秦桑死了,澹臺流雲忘了一切。就算再提起,也不過知道自己曾經喪過一位夫人罷了。

可是這又有什麽幹系呢?現在他有另一位想要執子之手的夫人,還有一位溫順乖巧的女兒。

人生如此,夫覆何求?

墨韻推開淩瀟瀟的手:“那麽你就沒有一點內疚嗎,你現在這些幸福,原本就不該是屬於你的?”

淩瀟瀟的手很好看,春蔥玉蘭一般。那雙好看的手僵了片刻,才慢慢放下,“我知道我對不起她,可是有時候我卻反而羨慕她。她的一生活得通透灑脫,能牽絆她的也不過就是感情了。”

墨韻卻笑,臉上都是冷意,“你原本也可以過上這樣的生活,或許不如理想的那樣美好,卻清清白白,通透灑脫。”

淩瀟瀟卻搖頭,“我是被姨媽養大的,從小就不為自己而活......有時候,我幾乎都要忘了肆意到底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

看向墨韻,嘴角付出一抹笑意,“可是後來有了流雲,有了芷兒......”她的目光轉開,不遠處,那個小女孩正在奶娘懷裏笑得燦爛。

“我想,現在我也該為自己活一活了。”

墨韻的目光隨著她,終究不再說什麽,只告辭朝著容淵的方向去。淩瀟瀟的聲音就在身後,“我知道他對我好,可也許這輩子我也只能走到這步了。我可以成為他的妻子,卻永遠成不了他心裏的那個人。”

墨韻的腳步停了停,沒有回頭,“不管是怎樣的結局,這一切都是你自己選的,好壞也得自己承受著。”

她不信什麽身不由己,所謂的身不由己,不過是在沒有借口的時候給自己找的借口罷了。

馬車一路朝白姥山的方向駛去,墨韻很久沒說話。容淵也不管她,斜倚在那張輕榻上,慢慢翻著手裏的書頁。

夕陽從天邊照過來,人影拽地。墨韻看到他的側臉,貴族的姿態,溫和的孤傲。她終於在這樣的氣氛裏發表出一句感慨。

為了顯示感慨的深沈,她刻意將陳述句轉換成了疑問句:“你說,我是不是不該要那些記憶?”

如果她不要,他就會永遠記得,記得曾經有個人那樣愛過他,又那樣恨過他。而他終究是傷了她。

容淵放下手裏的書,擡頭看過來,輕描淡寫的兩個字:“不要?”

墨韻覺得自己醞釀了幾個時辰的感情,在這一刻被打得分崩離析。緩了緩,才道:“這樣對秦桑不公平,我覺得自己是在助紂為虐。”

容淵有些無奈地搖頭,換了個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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