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節

關燈
論她從哪個方向消失,再擡頭,總能看見清緹站在不遠處看著她。

幾次三番,她三魂嚇掉了兩魂,索性認命了。

但誰也沒有想到,刺客會在這種時候出現。圍在一起的大家閨秀們驚慌失措,也有幾個冷靜的,組織身邊的人一起逃走。

刺客便混在擊鞠的人裏面,馬匹亂了陣腳,分不清敵我。護衛已經圍上來,但還沒有占著什麽好處。

有人喊了句:“保護城主!”

但圍場外卻又有護衛沖了進來,邊跑邊喊:“不好了,不好了,我們.......我們被包圍了。”

是一場有預謀的策劃!

墨韻擡起頭,天邊一輪圓月,寒光清冷。她忽然想起來,今晚正是十五之夜。

秦桑說的十五有變,難道和今晚的預謀有關?

墨韻心驚,清緹卻只以為她是害怕,將她護住。秦桑的記憶她看過不少,有些事冥冥之中似有牽扯。#####

【45】叛亂

她忽然想起兩年前那次春宴,澹臺流珠死的那個晚上。那次只是刺殺,目標是澹臺流雲。

那麽這一次呢?

火光裏墨韻只看得到那些交錯的光影,帶著凜冽的殺意。一場有預謀的刺殺,但最後還是以護衛的勝利告終。

朔風上前匯報情況,澹臺流雲從馬背上跳下來,問:“夫人呢?”

頓了下,才聽到朔風的聲音:“夫人和小姐隨女眷們轉移到了安全之處,朔月帶著護衛在那邊守著,請城主放心。”

澹臺流雲的眼角瞇起來,目光裏閃過一絲不耐煩。

朔風才又繼續:“還有大夫人......我們沒有發現她的蹤跡。”

這話讓沒來得及轉移的墨韻也楞住了,看向清緹。清緹攤攤手,“我只負責保護你,其他人可不歸我管。”

墨韻的目光轉向澹臺流雲,見他眉頭緊鎖了片刻,吩咐:“讓朔兮帶人去找,把圍場翻過來也要把人找到。”

朔風的唇似乎動了動,但終究只說出一個“是”字。

很快的部署謀劃,一場交鋒迫在眉睫。

澹臺流雲親自帶人迎戰,另一位貴族子弟帶著剩下的人馬從後山抄小路繞到敵軍身後。兩面夾擊,或許能在今晚拼出一條出路。

現在是速戰速決的時候,既然是有預謀的兵變,城內也一定會有敵軍的部署。如果今晚不能突圍,明日之後形勢只會更加危急。

但是這突圍卻不知要耗到多久。

澹臺流雲帶兵離開,空曠的平地上只剩下墨韻和幾個年紀尚幼的少年郎。墨韻站在火堆旁發了片刻的呆,忽然問清緹:“你說,秦桑會不會回城了?”

十五有變,她記得秦桑對她說過。她不知道那天秦桑看完那些記憶,是不是想起了什麽。但她想,如果秦桑真的想起來,今晚便斷然不會讓澹臺流雲有事。

哪怕是拼了她的性命。

黑夜像一張無形的巨網,籠罩在這片天幕之上。墨韻的臉被映在那明麗的活光裏,終於擡頭望向天邊的那輪冷月。

她想,秦桑到底是怎樣愛著那個男人,又是怎樣恨著他的呢?

交鋒結束兩個時辰以後,消息傳回來,墨韻正混在那些女眷中間昏昏欲睡。清緹是不知道去哪裏了,這些天墨韻已經在心裏將他的形象定位成了神出鬼沒型。

偶爾也感嘆一回:有其主必有其奴!

女眷們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忽然得到放松,有人歡呼起來,更多的人卻與旁邊的姐妹相擁而泣。

墨韻沒找到人擁,只能抱著手臂做高冷沈思狀。又私下疑惑,這場仗打得太容易,難道今晚那些敵軍都沒有吃飽麽?

清緹不知什麽時候出現的,見墨韻正高深莫測的抱臂沈思,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別想了,我這裏打聽到一個消息,你要不要聽?”

墨韻看了他半晌,看不出任何破綻,問:“什麽消息?”

“是關於秦夫人的。”

清緹嘴裏銜了一根草,給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墨韻也跟著蹲到他面前,“你方才跑到圍場外面去了?”

清緹得意地點頭,“怎麽樣,有沒有覺得崇拜之情油然而生?”

墨韻想了想,“這個得等我問過你們家公子才知道,你說要是他知道你丟下我跑到外面去,會有什麽樣的想法?”

清緹瞪她一眼,“我就知道,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

墨韻卻得意,“不過,我跟你家公子可不一樣,我這裏的事都不是不能商量。”拍拍清緹的肩,“那你是準備再顯擺一會兒,還是馬上告訴我你打聽到的消息?”

清緹憤憤地吐出嘴裏那根草:“我那是顯擺嗎,講重要的事情之前都要醞釀氣氛,不懂就不要胡說。”

墨韻不理會他的憤然,只淡淡問一句:“那你說不說?”

清緹白了她一眼,才開口:“秦夫人死了。”

清緹的語速很快,大概是被墨韻破壞了心情,連語氣也沒什麽起伏變化。墨韻像是聽到了,卻又像是沒聽懂,目不轉睛地看著他,“你說什麽?”

“沒聽到算了。”

清緹不欲與她說話,擺擺手站起來,墨韻卻突然拉住他的衣擺。她沒有站起來,仍蹲在那裏,只艱難地將腦袋仰起來,問:“你說哪個夫人?”

清緹不耐煩地將自己的衣擺扯回來,“還能有哪個夫人。”目光看向不遠處正護著自己女兒的淩瀟瀟,道,“那位側夫人好好地在那裏呢!”

墨韻只覺得腦袋裏“嗡”了一聲,再扯住清緹的衣擺,伸出手,“你拉我一把。”

墨韻也不曉得清緹到底拉她沒有,更不記得自己到底是怎麽回到朱武宮的。清緹把她送到廂房,姜喜迎出來,像是嚇了一大跳:“發生什麽事了,您的臉色怎麽白成這樣?”

墨韻看她一眼,沒有回答,徑直走進了房中。一夜未眠,倒頭便睡了過去。

醒來已是子時,有人坐在不遠處的書案便。青銅的燈臺,蓮花含苞待放,含芳吐蕊的燈芯不緊不慢地燃著。

那人便就著那細微的火苗,目光落在手中的書卷上。

“容淵?”

墨韻喊一聲,很輕,但在這靜謐的夜裏仍有些突兀。

男子擡眸朝她看過了,看了半晌,才問:“睡醒了?”

“你怎麽在這裏?”墨韻從床上起來,仍穿著她回來時那件衣裳,只除去了外套。她在床邊找了一圈沒有找到外套,索性走到桌案旁。

擰眉將容淵手裏的書卷打量了半晌,才開口:“秦桑死了。”

昨晚她也只以為是清緹的消息錯了,可是直到她看到澹臺流雲抱著秦桑進了營長。很長一段時間,他再也沒有出來。

朔兮過來安排撤離的時候,她才終於推開清緹,擋在朔兮面前,“秦夫人......她沒事吧?”她覺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幹澀,問出的那些話也生硬得很。

朔兮沈默了片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

她忽然覺得胸口有些發悶,遲鈍地再也問不出一句話。她想,秦桑大約是真的出事了。

容淵將書卷放在桌案上,起身走到她面前,低頭看她,微微擰眉,“你在難過?”

墨韻沒有回答,很久,才問:“她是怎麽死的?”

沒人對她說過,但她想,容淵一定知道。他已經離開了很久,秋獵也沒有趕得上,但是昨晚一過,他卻出現在她面前。

她又問:“昨晚的事,其實你們早安排好了是不是?”

容淵那雙好看的眉幾乎要擰在一起,半晌,走到房中點燃了那盞雁魚燈。鴻雁回首,雁身通翠,雁冠描紅。

容淵取了銅簽子挑出燈芯,火苗燃起,屋內霎時也明亮起來。

墨韻只怔怔看著那盞燈,燈罩的兩片弧形板插入燈盤內的直壁圈沿中,左右轉動開合,既能擋風,又可調節燈光的照度。

燈火燃得越發旺盛,容淵將桌上一壺冷卻的茶水倒進雁身,煙霧便通過魚和雁頸導入大雁體內。

這樣精巧的手藝,也不知是出自哪位匠人的匠心。

墨韻看得失了神,容淵卻只在桌邊花梨木的矮墩上坐下,擡頭看她:“過來。”

墨韻這才回神,走到他對面,坐下。見她坐定了,容淵才不緊不慢地開口:“昨晚的事的確早有安排。”

停了停,問:“你想知道什麽?”

墨韻想了想,“這件事你也早就知道了?”

容淵點頭,問:“你還記不記得徵羽姑娘解讀你記憶那晚?”

墨韻思索片刻,點頭,“記得。”忽然想起什麽,看著容淵,“你的意思是,那晚的刺殺跟昨晚的事有關?”

容淵給自己倒了杯冷茶,只拿在手裏,卻並沒有打算喝的意思。頓了頓,道:“有沒有關現在還不知道,不過,虧了那晚,澹臺城主才無意中發現了昨晚之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