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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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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一行人步履蹣跚的朝著醫館的方向而去, 林更金剛剛受了高爺一腳,這會勁頭緩過來了,腿上倒是不太疼,只是他一手架了個傷得路都走不穩的姑娘實在不方便。

十三四歲的已經算是大姑娘了, 男女授受不親, 雖兩人受了傷,但他這勾肩搭背的扶著人也不算回事啊, 別害了這兩姑娘失了名節!

李檀曇看出林更金和兩個姑娘的不自在, 她扯了扯一瘸一拐低著頭走在自己身邊婦人,“你去幫忙扶一個人。”

那婦人低聲嗯了一聲,走到林更金一邊扶走了其中一個姑娘, 總算讓他好受了些。

扶兩個人免不得走路間肢體接觸,這扶一個人就容易多了,直接拎著背後的衣裳跟拎小雞崽似的提著她走就是。

這姑娘傷得沒有早辰才被賣的那個重, 還有些意識, 拎著她借點力, 能夠自己走。

幾人老的老, 傷的傷, 瘸的瘸, 走在街上引人註目得很, 從馬市一路到醫館就沒有少了別人驚訝探究的目光。

“哎喲, 二嬸你這這是怎麽了?快進來快進來。”盧小五遠遠的看見林家二嬸血淋淋朝著醫館而來,嚇了一大跳,幾人還隔醫館老遠, 他便已經跳出去扶人了。

“小五, 幫忙扶個人”她扶著的這個路走一半暈了,全身力氣都壓在了她身上不說, 血還染自己一身。

盧小五看李檀曇沒受傷大大的松了口氣,他接過人,幾步扶進醫館,尋摸了一圈,抓了一個面前沒病人看診的大夫來。

“齊大夫,勞您過來幫忙看看。”

李檀曇被壓著走了一路,半邊身子都麻了,她小心的活動開來酸澀發發麻的手臂,忍著滿鼻的血腥味,等大夫給幾人看診。

有了盧小五的張羅,診斷結果很快出來了。

人市口買下的婦人除了跪的時間太長,膝蓋受凍有些瘸外,身上倒是沒有其他的傷痕。倒是林更金被高爺用盡全力的一踢,大腿處有個巨大的淤青,稍微碰著就疼。

大夫給婦人和林更金開了藥膏,睡前捂熱了手,用藥膏將淤青揉開,傷便也好了,沒多大事。

傷得重的還是從高爺處買來的三個小姑娘,三人年紀還小,性子烈,一朝被賣,心中驚懼萬分,便想著偷偷逃脫高爺魔手。

只三人不過是從小家都沒出過幾趟的小姑娘,哪裏是高爺這樣混跡市井的對手。

三人的臉上的想法高爺一眼便能看個十全十,心思剛起,便被高爺打得個半死。

“大夫,如何?”

齊大夫接過醫館小童遞過來的布巾,擦幹凈剛剛看傷時染上的血跡,眼中帶怒,“誰人這麽狠心?竟將人打成這樣?好在都是外傷,沒傷了肺腑,不然就怕是危及性命了。”

“你先著人將這身上的汙血洗凈,我開著些藥,三碗水煎做一碗給她們服了,再給傷口上藥,靜養些日子便也能好了。”

“多謝大夫了。”

林家在縣城也沒個住處,她今日來縣城的事還未辦完,也不能立馬回家,這三人便只們先勞煩盧小五在醫館尋個空閑的房間先安置著,等晚些時候回家再來接她們。

盧小五爽快的接下這個委托,“醫館中設有靜房,專供重傷之人歇息,嬸子放心將人交給我就成。”

安置的地方找好,李檀曇轉身吩咐婦人,“你腿上也有傷,便留在醫館照看她們三人,我晚些再來接你們,這位是醫館的小五哥,吃飯喝水一應事宜你便尋他幫忙就是。”

婦人對李檀曇的吩咐並無異議,只淡然的點頭。

剛被當個物件似的被自己丈夫賣了,是個人心裏都不好受,李檀曇也不在意婦人的冷淡,只是嘆了口氣,拍了拍她的手臂便拉了盧小五出門說話去了。

“小五,張掌櫃可在?”

盧小五撓撓頭,有些為難,“掌櫃他娘前些日子害了風寒,吃了藥一直不見好,掌櫃的憂心老夫人的傷,這幾日都在家中伺疾,來醫館的時間少了許多,嬸子你可是找掌櫃的有事?可用小的去通傳一聲,讓掌櫃的來一趟醫館?”

人家家人生病,正是心焦之時,自己怎麽能去打擾,李檀曇攔下盧小五,“倒也不是什麽要緊事,這事我先與你說,你若是做不了主,我在找別人想想法子。”

“嬸子請說。”

“是這樣的,今日進城,老身原是打算采買工坊所需之物,只是在城門口見一戶人家賣女,心中不忍,就跟了上去將人買了下來,原打算采買的銀子也花用了一個感覺,你看你可能做主借老身五十兩銀子?明日我這侄兒會來縣裏碼頭擺攤,到時再讓他帶了銀子還回來。”

李檀曇第一次跟人開口借錢,業務還不太熟練,這番話說完,只覺得自己臉上的溫度直線上升,不過好在她黑,旁人也看不出她的窘迫。

她今日來縣中的目的,本就是為買東西,大雪天的,總不能來一趟城裏,就帶了三個人回去,總要趁著這次機會采買完了才成。

張銘恩不在,醫館沒有做主的人,李檀曇覺得這是八成不行,心中已經盤算好了待會被拒後就繞去胭脂紅尋周興一趟。

雖然開口跟甲方爸爸借錢不大好意思,但形勢如此,自己也只能舍下自己這張老臉了。

她都想好待會去胭脂紅的措詞了,耳邊卻傳來盧小五爽快的一聲,

“自然是可以的!”

五十兩銀子可不是一個小數目,若是林家沒有和醫館合夥開工坊,打死盧小五也是不敢做這個主的。但是他這些日子大灣溝醫館兩頭跑,最是知道眼影有多賺錢,這五十兩銀子借出完全不會擔心收不回來。

便是掌櫃的後頭知道了這事也只有誇他的,沒有罵他的。

“嬸子你稍等,我這就尋帳房支錢。”

李檀曇成功借了錢後,便和林更金一道去去碼頭尋崔氏和張氏。

她衣裳上沾了不少那姑娘的血,不過她今日所穿衣裳顏色深,倒不用為此特地換衣裳,只是這血味是真難受。

自入冬以來,天寒地凍,李檀曇就越發懈怠,日日就想窩在火塘邊和溫暖的被子裏,已經有好些日子沒來惠安縣了,自然也沒來過碼頭看過現在的吃食攤子。

就是天冷了碼頭上的人還是一如既往的多,李檀曇熟練的隨著林更金的腳步在人群中穿梭。

林更金夫妻現在擺攤的地方和謝氏先前擺攤的地方不同,謝氏當初的攤位早在家裏歇了吃食攤子那幾日被人占了去。

現在擺攤的地方還是在先前的碼頭,只是位置要更偏些。

這片地方一向是碼頭上吃食攤子集中的地方,在各種食物混合的香味中,李檀曇聞得一股熟悉霸道的香味,尋著味道過去,果然看見了忙碌的三人和大排長隊的隊伍。

“今日生意不錯。”

“天太冷了,餅雖好吃,但客人們更愛吃些帶湯的,攤子上生意倒是不如前幾日那般好。”

帶湯的?前幾日張銘恩來家裏吃的米線不就極適合,這個小小的吃食攤子也是時候該升級上新了。

“我想到一種吃食,極適合冬天賣,具體做法和怎麽賣,你兩今晚收攤回家叫上你爹來一趟家裏,咱們再商議!”

林更金眼睛一下就亮了,“好!”

自家二嬸清醒後的本事他是知道,既說了有新吃食,那肯定差不了!

崔氏和張氏手上雖忙碌著,但心中始終記掛著不知去向的婆婆。

人都說老小孩老小孩,自家婆婆平時大事是穩重,但平日做小事總看著吊兒郎當不太靠譜,今日甩開了她兩,不知道幹嘛去了。

一言不合就消失,可真是令人操心!

這會兩人看見終於出現的婆婆,總算松了口氣,“娘,你這是做什麽去了,可算回來了!”

李檀曇也覺得自己這說好一起來逛街,中途卻把人撇一邊的行為蠻不道德,立馬保證,“這次不方便帶你們去,下次定不丟下你們。”

折騰大半日,婆媳三人終於匯合,擱置半日的采買終於可以開始。

三人先去了雜貨鋪買最主要的鎖和窗戶紙,買完鎖和再去布莊買布做簾子。

這家布莊,李檀曇也算是常客了,林家先前買的一應棉花布匹都是從這買的。剛進布莊,便感受到一股暖融融的熱氣撲面而來。

“哎喲,嬸子,好些日子沒見著了,快進來快進來。”布莊的老板娘,原懶洋洋的倚在櫃臺邊算賬,聽見布簾掀開的聲音,一擡眼便見布莊這些日子的大客戶出現在眼前。

她立馬放了算盤迎上去,以她這些日子的經驗,這個老太太一來,布莊立馬便有一大筆銀子進賬。

這位買東西,爽快量好大,再沒有誰的生意有做她的好做賺錢了。

“來買些粗布回家做擋風的簾子。”工坊人進進出出,開門不太方便,她尋思著白日還是掛了簾子方便,進出只需打簾,也不必開關門。

“有呢,布莊前些日子剛進了一批粗布,厚實賴磨最是適合做門簾了!”

掌櫃的介紹得熱情,李檀曇這會餓註意力卻沒放在布料上,而是全在布莊一角的炭盆上。

李檀曇讓崔氏和張氏兩人去看布,自己則走到陶盆前,細細的觀察起眼前的炭來。

布莊用的炭個大無煙,剛一靠近便能感覺到一股熱氣襲來,天越來越冷,不論是家裏還是工坊都需要大量的木炭,剛剛在雜貨鋪她就看過店裏的炭,個頭太小,而且燃燒的時候還有股子味道。

“掌櫃的,這炭何處買的?”

“嬸子要買炭?這炭二十文一筐,城南有個專門燒碳買的人家,姓什麽我也不知,只知道巷子裏的人給他起了個諢名叫黑碳,你到了地方隨便找一戶人家就能問到?”

“多謝掌櫃的!”

照舊將買好的布寄存在布莊,李檀曇打算去城南看看,工坊用碳多,若是這家人的炭好,價錢也適中的話,就多在他家定些。

李檀曇婆媳三個現在所在的位置在城東,若要去城南,有兩個法子,一個從主街上繞過去。另一個法子則是抄小道。

李檀曇毫不猶豫的選擇抄近道。

大傻子才吹風從主街上饒。

抄的近道要路過一個賭場,林家婆媳三人都是沒見識的,這種地方向來只聞其名不見其身,今日路過,免不得多放了幾分註意力在賭坊上。

建築富麗堂皇,人聲鼎沸,雜亂無章,這是李檀曇對賭坊的第一感,這種地方看過也就過了,是萬萬不能進去的。

人這但凡沾了賭,這一輩子就毀了。

“走吧!”

李檀曇要走,張氏卻突然拉住了她,

“娘,你看,那是不是田榮和田貴?”

李檀曇仔細看去,果然看見了剛從賭場出來的田榮和田貴。

“他們怎麽在這?”

田榮和田貴是村長田向賢的兩個兒子,送林更生和林更有兩人去服役時她明明見這兩人同去服徭役的大部隊一起走了,林家兩兄弟服役至今還未歸家,那這兄弟兩人也該在服役的地方幹活才是,怎麽會在賭場門口看見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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