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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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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本朝秀才可免徭役, 田家雖然自詡耕讀之家,但其實家裏連個考上童生的人都沒有,自然也是要服徭役的,但是現在原本應該要服役卻出現在縣裏的賭場……

李檀曇想起了上次去村長家借牛車時見到的東西。

一個普通的破破布麻袋。

鄉下人家用來裝糧食儲物的麻袋, 村中戶戶人家都能見著, 尋常得不能再尋常了,讓李檀曇記了這麽久的是麻袋上縫補上的結。

無他, 那個醜擰巴像個大肉蟲的結是出自她自己的手。

這事還要從秋收剛過沒多久, 田向賢通知村人交稅的時候說起,當時李檀曇和林家兄弟三人稱糧交稅時家中麻袋不夠,三人翻箱倒櫃, 好不容從犄角旮旯翻出幾個,其中還有一個破了大洞。

破洞沒問題,縫起來就是, 李檀曇抄著從未捏過針的手, 自信滿滿的親自給袋子縫了個醜絕人寰的結。

因為袋子是自己親手縫的, 也因為縫上的結太醜, 李檀曇對這只被她整容失敗的麻袋印象深刻, 以至於當夜在田家院子裏看見用來裝東西的這一只袋子, 第一眼就認了出。

李檀曇當時穿越的日子雖短, 但賦稅之事關重大, 她自然很是關註。

所以她知道村長收完糧食後,衙門的人再來的時候並不會打開村民已經裝好的糧袋,他們只需抽查保證賦稅交上的是今年的新糧, 糧食斤兩能對得上既可。

既然不會打開裝好的糧食重新進行裝袋, 那李檀曇親手若縫的那個醜麻袋如今該出現在縣衙庫房才是,出現在村長田向賢家, 就說明其中必有貓膩。

“走。”李檀曇心中有了計較,她拉了崔氏和張氏朝人群而去,正好避過田榮田貴二人投來的視線。

“現在是服役的時候,田榮田貴卻在賭場,豈不是說明村長家沒人去服役?”崔氏這會腦子裏轉過彎來了。

自家男人離家快一月去服役,這些日日下雪又刮風的,她夜夜擔心得睡不著,村長家的兩個兒子竟不用去!

崔氏氣得牙癢癢,“回村定要去村長家討個說法才是!村裏人家家家戶戶都出了人去服徭役,憑什麽他不用去?”

“空口白牙,你這般一去說,豈不是落人口實?”總得尋個這兩人回家的時機,將人堵在家,抓了人才令人服眾。

李檀曇不熟悉天盛朝的法律制度,但不論是哪個朝代,私逃徭役都是大罪。

田向賢不知如何運作給兩個兒子免了徭役,還讓他們光明正大的出現在縣裏,是心大如鬥,帶有僥幸心理不會撞見熟人,還是有恃無恐,不怕被人發現?

這是個值得商榷的事。

“那娘,你說該怎麽辦?”

“怎麽辦?自然是要好好辦。”李檀曇神秘一笑,村長一家的馬腳都露在了跟前,這種機會自是不能放過的。

田家對自家始終是個威脅,她先前與田家一起對峙的時候就埋下了隱患。

田家現在雖還是無視林家,但她已經遠遠見過好幾次田向賢在自家工坊門口溜達了,財帛動人心,有些事總是要提前預防。

不過這事需好好計較一番,總要想個周全的法子,一次性從根源解決才是。

“先去把碳買了再說此事。”

三人到了城南尋了黑炭所在巷子的葫蘆街,李檀曇剛拉一個婦人,提了句黑炭,婦人就熱情的幫忙指了路。

黑炭一家就住在巷子口,大冷天的卻是院門大開人進人出,熱鬧的很。

來往的人手中大都挎了一個籃子,空著進門,出來時筐中便裝滿了黑漆漆的炭。

進得門去,只見堂屋裏堆滿了木炭,一系了褐色圍裙的婦人正在接待客人,她身後是個黑皮漢子,正根據客人要的斤兩稱重。

李檀曇三人不是來買炭的,這會也不和客人們擠在一處,只遠遠的站在墻根邊上,等待主人家接待完客人再過去。

“三位嬸子可是來買炭的?”黑炭夫妻兩人找註意到站在一邊的婆媳三人,這會客人走完,總算有了閑工夫過問。

“是來買炭的,只是我家買得多,便想先來問問是怎麽個賣法。”

黑炭夫妻兩人對視一眼不是很相信這話,他家也常有那小富人家的下人過來采買,每日出的量都不少,眼前這穿著平凡的老婦人買的再多也比不得哪些富貴人家,但來者是客,兩人還是客氣的問。

“嬸子要買多少。”

這事李檀曇在來時的路上就已經計較過,一斤炭差不多能燒近兩個時辰左右,要是從早到晚不停歇的話,一日便要耗用六斤炭左右。

冬日天冷,家裏各房都要燒炭,但一天到頭都燒炭不現實,不是舍不得東西,而是怕燃多了引得中毒,如此家用的一天便算二十斤。

工坊地方大,要保證做工的工人身子暖和,還要烘烤藥草。為保證溫度,烘烤房的炭一日都不能停,前前後後加起來,工坊粗粗算來,一日得耗用七八十斤左右。

她還打算過幾日在縣裏的攤子上加賣米線,米線需要沸水燙熟,湯底也需要大火加熱,再用柴火就不方便了,改用木炭會更便捷些,縣上攤子的一日差不多得要三十斤左右。

前前後後加起來每日就是一百多斤,不過碳這種消耗品,寧願買多也願買少了不夠使。

“一日一百五十斤,十日供一次貨如何?”

木炭輕,一筐碳便有三四斤,一日買一百五十斤,冬日正是天冷生意好的時候,他們夫妻兩人一日至多也只能賣出七八十斤,這老婦人量可真不算少,黑炭夫妻兩立馬鄭重了起來。

“嬸子真要一日買一百五十斤這麽多?”

“老身既尋到你家,就沒有說玩笑話的道理,只是量大,不知老板可能便宜些銀子?”

“我家炭一斤四文錢,往常也常有那富貴人家來買,買得多便都給算三文一斤。”

黑炭怕李檀曇還要講價,便先說了話來堵她,“家中燒炭不容易,三文一斤已經是最低的價錢了。”

“成,三文一斤便三文一斤,只是我還得勞煩老板每十日親自送貨上門,我家住在惠安城外大灣溝,進村第一戶就是。”

黑炭夫妻爽快的應下送貨的要求,“這是應該的,只是嬸子你要的貨多,我家得加班加點的趕貨,以防萬一,得交三成定金才是。”

不交定金,若是眼前的人突然不要貨了,那自家燒的炭豈不是砸在手裏了?

“這是應該的,依我所見,還是簽個契書吧,如此對你我二人都好。”

“聽嬸子的。”

買完炭後,李檀曇又帶著崔氏和張氏在縣城中閑逛,但凡見到家裏能用得著的便買上一些。

“娘,雪越下越大,東西也買得差不多不若咱們回吧”

張氏和崔氏看婆婆買的東西越來越離譜,趕緊勸她歸家。

買肉買糕買糖能吃進肚裏,買好看的布回家可以做衣裳,買筆墨紙硯買書也能理解,婆婆這段時日確實在教家裏識字用得著。

但是婆婆買這麽多菜籽做什麽?

整整五十斤!裝了一大麻袋,家裏哪裏來這麽多地種菜?再者現在寒冬臘月,這會就準備明年春耕的種子是不是太早了?

還有哪些撥浪鼓、皮影、泥人、做成花一樣的燈籠,這些買回家除了家裏那四個孩子開心,還能有什麽用處?

寵孩子也得有個度!買個一兩樣小玩意,哄孩子開心就是了,買這麽多著實是誇張了,就算受益的是自家孩子,兩人也覺得心疼錢。

買完這些婆婆還不盡心,竟還問書店夥計何處能買琴?

莊戶人家只認得鋤頭簸箕,婆婆買琴做什麽?家裏誰有時間彈誰會彈??

“行,走吧。”李檀曇聽了古琴的價格暫時歇了買琴的心思,太貴了,荷包裏的錢不夠,下次進城再來買吧。

今日買的東西多,還多了四個人,一兩牛車便不太夠坐,盧小五見此,做主借了李檀曇醫館的牛車給李檀曇使,醫館的牛車裝了車廂,擋風又保暖,最是適合冬日乘坐。

冬日無事,村民們全都在家中貓冬。林家這些日子在村裏出盡風頭,村民們便格外註意他家的動靜,這會看兩輛牛車前前後後進了院子,便忍不住議論。

“林家今日又進城了?”

“嘖!看那車上大包小包的東西,林家是真的發達了。”

“也不知做的什麽買賣,縣裏的馬車三天兩頭往他家跑,還偷摸請了村裏的人婦人去做工,只是那幾個人嘴巴都緊得很,在林家做了什麽,半點都不肯透露的。”

“還有村外那個工坊,林家雖然沒明說,但村裏誰不知道那工坊是他家的?”

“真是了不得,前幾個月還窮得飯都吃不起,這才多長時間,連工坊都有了。”

“就是不知道林家那工坊是做什麽的,什麽時候開工,可要從村裏招人?我看陳婆婆家的兩個媳婦在林家做工不過一個月時間,身上就胖乎了一圈。”

“沒說呢,倒是若放出話了,咱們也去試試,不說多的,就是能和先前賣藥草一樣掙得多也滿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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