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啪啪一打臉（1）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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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啪啪一打臉（1）二合一
這周正好輪到舒太後做莊請客。
舒醒向老媽爭取主辦權, 舒太後估摸著是準女婿想向長輩們表示心意，一口就答應了。
而後舒家眾人就接到通知，周六全家人在漫花山莊聚會。
這漫花山莊是本城一個大型的園林式酒店+餐廳, 取名自“待到山花爛漫時, 她在叢中笑”，不僅名字典雅, 而且整體規格檔次不低。
其中既有小橋流水，也有城堡花園；既有草坪坡地, 也有假山奇石；既可以泛舟湖上，也可以穿行稻田……
總之，山莊裏可選擇的場景多種多樣, 人們用餐完畢後, 可以四處散步賞景，或者參與棋牌游戲，酒店裏還有專門為小朋友設置的游戲活動，各方面服務都細致周到，是本城人最為推崇的婚禮舉辦地之一。
當然, 這樣的配置也意味著一個字：貴！
舅舅就忍不住給舒太後打了電話，說一家人日常聚會，用不著這樣隆重其事。舒太後解釋是因為舒醒要帶男朋友跟家族長輩見面, 所以才做此安排, 舅舅這才作罷。
當然, 舅舅也好奇侄女的男朋友是何等人物, 出手如此闊綽。
舒太後心癢癢的, 其實很想顯擺一通, 但是舒醒早就警告過，如果她敢在聚會前漏了口風, 她就立刻跟樓千裏分手，因此她不得不硬生生地把話憋回了肚子裏，只說到時見面就知。
舅舅見她語焉不詳、欲言又止，以為其中有什麽難言之隱，也不好多問，只能回過頭對舅媽嘆氣：“醒醒這男朋友怕是有什麽毛病。”
舅媽安慰他：“醒醒現在這情況，那男人還願意為她豪擲千金，那說明他對醒醒是真愛。你也不要太擔心了。”
憑經驗而論，他們完全不覺得未婚先孕的女人還能找到什麽像樣的對象，或者說能有男人願意要，那簡直都要謝天謝地了。
舅舅開始忍不住胡思亂想：“萬一那男人比我年紀還大，那怎麽辦？”
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跟對方打招呼，難道端著長輩的架子對著一個滿頭銀發的老頭子喊“小X”嗎？
舅媽說：“這年頭，年紀大怕什麽，只要經濟實力足夠雄厚，六十歲的人也可以跟三十歲的人比帥——就像鄭少秋，七十歲的人了，站出來也不比那些小鮮肉差。”
“那萬一又老又醜呢？”
舅媽沒詞了，只好罵道：“哎呀，你是不是親舅舅，能不能盼著你侄女好點兒？再說了，就算人家真的又老又醜，只要人品過硬、真心愛老婆，那也比那些渣男、gay男還有吃喝嫖賭的男人強吧？”
舅舅更發愁了：“萬一那男人又老又醜又嫖又賭呢？”
舅媽直接給他腦袋上來了一下：“你就不能相信相信你侄女的眼光嗎？”
但是一轉頭，她又把這些話轉述給了女兒，然後叮囑說：“萬一你姐的男朋友實在不行，你和小董也不能失態啊，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們再怎麽得給你姐留個面子。”
舒心聽得眉頭緊鎖：“萬一那男的不僅又老又醜又嫖又賭，而且還瞎摳鼻子隨地吐痰臟話連連呢？”
舅媽：“……你不愧是你爸親生的。”
“我就是怕萬一嘛。”
舅媽沈著臉說：“萬一真是這樣，那就別留臉面了。拼著大家撕破臉，也不能讓你姐嫁給這麽個垃圾貨色，不然以後大家親戚都別想做了。”
“好！你說的。”
舒心想了又想，雖然覺得有點兒丟臉，但還是把這件事跟董璧成透了個底，想著到時候如有萬一，還得靠他和滿樂兩個青壯男人撐場面。
盡管只是只言片語，而且語帶含糊，但董璧成因為對舒醒早有成見，所以很容易地就猜出其中定有隱情。
就他和舒醒這段時間的恩怨情仇，他肯定是樂於見證這位大姨子的笑話的。
正好省醫李副院長的兒子周六就在漫花山莊舉辦婚禮，他本來也要去隨個人情紅包，當然是毫不猶豫地就應下了。
周六早上起了床，他還特地挑了自己最貴的西裝禮服穿上，然後花費半個小時時間，臭美地對著鏡子刮胡子、抓發型、抹護膚霜，把自己弄得光鮮亮麗、噴香襲人了才走出浴室。
舒心對他側目以視：“又不是你見家長，幹嘛弄得這麽孔雀？”
“嘿，我這不是給你撐腰長面子嘛。”他理直氣壯地說道，“你和你姐年紀差不多，又是差不多時間交的男朋友，今天一到場，大家肯定會拿她男朋友跟你男朋友做對比，我怎麽也不能讓你丟臉吧？”
順便也讓大姨子好好看看，當初她拒絕跟他相親，對他各種嫌棄，結果自己找的男朋友又是個什麽鬼。
想象自己跟大姨子的男朋友並肩站在一塊兒時，自己在形象、氣質、氣場、談吐等各方面秒殺對方，眾人撇著嘴對大姨子男朋友指指點點，卻笑容滿面地對自己誇了又誇的畫面，董璧成高興得忍不住哼起了歌。
董璧成開著車接了準岳父岳母一起抵達漫花山莊，然後改換了山莊裏的電瓶觀光車前往樓千裏定下的“春花庭”餐廳。
因為來的是漫花山莊這樣有檔次的地方，董璧成又格外用心，舒心便在他的督促下穿了一套極有設計感的小香風時裝，塗了果凍口紅，蹬了一雙六厘米高的細高跟——不誇張地說，即便走在漫花山莊的花海裏，她也比鮮花更奪目。
這就是董璧成要的效果了：最好一亮相，舒心和自己就把大姨子和她男朋友壓得黯淡無光，哪怕那個神秘的男朋友有幾個臭錢，在他面前也只能自慚形穢。一步輸步步輸，最後就是大姨子花費巨資請客討好大家，所有人卻在背地裏同情可憐她。
當然，如果那個男朋友太齷齪，那大家當場吵翻就更有意思了。以後說起來，也是大姨子一輩子都丟不掉的笑話。
哇哢哢！
確定李副院長兒子舉辦婚禮的“玫瑰城堡”距離“春花庭”只有三分鐘的步行路程，董璧成決定先去會一會大姨子和她男朋友，再轉道去跟李副院長道賀送禮。
“春花庭”是個水榭庭院，精心設計的滿園花藤在春日裏燦爛盛放，粉壁黛瓦馬頭墻含羞半露，與粼粼波光倒相輝映，如果再籠上一層輕紗薄霧，若隱若現，那簡直就是人間仙境。
漫花山莊，名不虛傳，貴確實有貴的道理。
就在幾人被這良辰美景所吸引的時候，舒醒正好從餐廳裏緩緩步出，招呼了一聲：“舅舅舅媽，來這邊兒。”
她今天盤了發，少見地穿了一身香雲紗的改良式寬松旗袍，青綠色打底，赭石色為紋，領口繡以幾縷金線，簡約清爽，又點睛吸睛。尤其是她婷婷立於花藤之下、水波邊上，花襯人面，綠水襯衣，兩相交融，整個庭院仿佛都是為了襯托她而存在。
簡直叫人一見驚艷。
舒心一聲驚呼撲過去：“姐，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
明明她已經打扮得很出眾了，但跟舒醒一比，才覺得自己身上少了一股美人特有的高級韻味。
舅舅和舅媽也紛紛驚嘆：“醒醒中國風打扮真的很漂亮，以前怎麽不穿出來給大家看呢？”
就連董璧成也不得不承認，大姨子雖然人不太可愛，但今天穿著這身往這兒一站，是真的完全碾壓舒心了。
在她面前，舒心跟個孩子似的，精致但少了些味道。而她盡管小腹微凸，穿著平跟鞋，寬松旗袍也沒有盡顯玲瓏曲線，但那種溫婉沈靜的女性特質卻輕易地就勾動了男人內心的某些情愫。
如果當初她穿著這一身來跟他相親，他多半是願意的。
難怪懷著孩子還能勾到一個有錢的老頭子，這大姨子確實也有些本事。
他有些滋味難明地走上前去跟舒醒打了個招呼，又狀似隨意地問：“你男朋友呢？介紹介紹唄。”
舒心也反應過來，探頭探腦地往裏面張望：“對哦，姐，你男朋友呢？他在裏面嗎？”
舒醒故意遲疑了一下，才答道：“他還有點兒事兒，要晚點兒到。我們先進去聊我們的天，等會兒他到了我再介紹他給大家認識。”
董璧成愈發覺得這男人有什麽問題了，心頭不由揚起莫名的得意。
他故意安慰了她一句：“姐，心心和我都說過了，總之不管怎麽樣，我們都支持你的。”說是安慰，其實不無看熱鬧的心思。
他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卻不知道舒醒對他再了解不過，一瞥就心裏有數。
當下，她點點頭，笑而不言，轉身離去。
他忍不住視線跟著舒醒走了好一段，才拉回來跟舒心告假，說先去李副院長那邊打點一下，很快便回來。
舒心問他在哪邊吃飯。
他答當然是過來陪女朋友，把舒心哄得高高興興——他當然要過來陪女朋友，不然怎麽見證大姨子的笑話呢。
玫瑰城堡這邊是雕塑、草坪、噴泉、陽光小廳、歐式城堡，以及由怒放的玫瑰建成的玫瑰迷宮。
在這樣的背景下，普通的草坪婚禮也蒙上了一層夢幻的色彩。
董璧成遠遠地看了一眼被眾星捧月的新郎新娘，心裏也難免羨慕了一把，畢竟這排場真的是要超多馬內的。
他跟新郎不熟，因此交過紅包以後就去找李副院長刷印象分。
令人不解的是，李副院長身邊竟然也圍了不少人，而且大多還是參加婚禮的年輕女人，也不知道李副院長一個快五十的老女人哪來這麽大的魅力，總不會是在婚禮現場做義診吧？
結果，等他擠進人群以後才發現，李副院長正笑容親切地跟樓千裏拉話，樓千裏時而側耳傾聽，時而侃侃而談，不時引得周圍年輕女人們發出陣陣讚嘆。
媽蛋，她們聽得懂嘛，在那兒瞎感嘆啥，網上那些無腦吹多半就是這麽來的。
董璧成承認自己嫉妒了。
樓千裏本來就長得溫雅俊逸，今天還特意做個發型披件風衣，搞得一派玉樹臨風的，新郎之外就他最吸睛，估計把絕大部分未婚的年輕女人都招過來了，這還給其他男人活路嗎？
果然，專業的話題說完之後，李副院長就開始積極地推薦熟悉的女孩子和他認識，讓他們年輕人一塊兒說說話。
他很有風度地表示遺憾，說自己待會兒有事，很快就要先行離開，等下次有機會再一起聊天。
年輕女孩滿臉不加掩飾地失望，鼓起勇氣提出想跟他加個W信，以後方便請教一些醫學問題。
他很給面子地跟對方加上好友，轉身正好對上董璧成，當下收起客套的神情，略帶冷漠地說：“董醫生也來啦？”
李副院長對董璧成是有點兒印象的，插嘴問：“怎麽，千裏你也認得董醫生嗎？”
董璧成想起馮威說過的話，心中發虛，滿臉賠笑。
樓千裏緩緩地說：“認得，之前受親戚所托，跟他請教了一些婦產科的事情，董醫生非常熱心，業務也很熟練。不過——”
董璧成一顆心猛地一顫，堵在了喉嚨口，然後便聽樓千裏接著道：“董醫生也應當保留一點同理心，不要再隨便嚇唬病人了，畢竟你們科室一旦鬧出什麽事來肯定就是大事。”
這話幾乎就是明著在說他醫德有缺了，這對醫生而言可不是什麽好名聲。
可偏偏樓千裏不僅說的都是事實，而且職稱職務都比他高，完全有資格教訓這番話，令他根本無從反駁。
董璧成心頭瞬間凍成一哆嗦，只覺得李副院長看他的眼神都變了，好容易才擠出一絲笑臉來說：“那次是我失誤了，不過幸好後來已經跟病人解釋清楚，她也覺得可以理解。”
樓千裏並不反駁，只是冷冷地反問了一句“是嗎”，然後留下一句“總之，可一不可再”，就飄然離去。
圍觀的年輕女人們交頭接耳，對著樓千裏的背影眼放花癡，對著董璧成卻眼含鄙夷。
董璧成一張臉漲得通紅。
李副院長看看四周，語重心長地低聲說：“小董啊，樓主任沒在醫院裏提及這件事，而是在私人場合點到為止，算是對你不錯了。”
他連聲應“是”，口中檢討著自己的錯誤，心裏只可惜自己送了那麽大的紅包，現在看來根本就是白送了。
經此一事，他不僅沒在李副院長面前刷足好感，反而把以前的印象分都敗掉了。
這樓千裏也未免太較真了。大家明明是同事是兄弟，他還幫過他幾回，他居然就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的一點破事來削他的臉面。
真是可恨！
現在他對樓千裏是集齊了羨慕嫉妒恨。
同時，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在樓千裏面前是自卑的。因為不管在哪方面，樓千裏都能完全碾壓他——不過才比他大了四歲，可連李副院長對他都是客氣有加，還各種親近拉攏。
而他說不定一輩子都達不到樓千裏這樣的高度，而且就算達到了，天知道樓千裏又走到哪個位置了。
想到這些，他忍不住有點兒沮喪，又有點兒煩躁，心裏好像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無名火，燒得人想要炸一炸。
他往外走了幾步，突然看見陳東來拿著一部磚頭似的數碼單反相機到處哢嚓。
兩人經過相親一事也熟悉起來，便隨便聊了兩句。
陳東來一直對攝影很感興趣，偶爾還會把不錯的作品掛到網上售賣。
他感嘆這漫花山莊造景不錯，準備到處走走拍點兒美照。
董璧成一聽，心中頓時一動，嘴上推薦道：“我剛才從‘春花庭’過來，那兒營造的景是真的漂亮。你要拍照的話，可以去那兒拍幾張。”
有機會讓他給大姨子添點兒堵，也算是變相地報覆一下導致他陷入今日尷尬境地的罪魁禍首了。
陳東來一聽大感興趣，當即就跟董璧成約著往“春花庭”而去。
舒家人此時正在“春花庭”的園子裏坐著喝茶聊天。
大家先是試探性地向舒醒打探她男朋友的情況。
舒醒只說：“他人很好，個人條件也還不錯。”
姨媽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他對你肚子裏的孩子是什麽意見？”
對於半路夫妻來說，這事可太要命了！
舒醒笑笑：“他把她當作親生女兒的。”
舒家眾人頓時齊撲撲松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眾目視線交匯，空氣中都流動著差不多的意思：這男人要是真能說到做到，就是醜點兒老點兒也不是不能接受。
舅舅問：“那他對你怎麽樣？”
舒醒嫣然一笑：“還行。他從前沒下過廚，最近為了不讓我碰刀，天天在廚房裏練刀功。”
王希隨即瞄了滿樂一眼：“看看人家，多貼心哪。”
滿樂笑得無奈：“姑奶奶，你沒懷孕，我都沒讓你碰過刀誒。”
奶奶這時從洗手間回來，聽見滿樂的話，瞇瞇眼地笑道：“放心吧，我剛剛幫你們去老君山搖過簽了，上上大吉，心想事成。”
眾人立刻附和著奶奶的話，暢想了一下舒家第四輩該是什麽模樣和性情，順便調戲調戲滿樂和王希。
兩口子已是結婚八年的老夫老妻，臉不紅心不跳，完全躺平任調戲，甚至還主動求調戲，把奶奶逗得樂呵呵的。
舒醒這邊也開玩笑似的問舒心：“這段時間，董璧成的廚藝有進步了沒有啊？”
一提到這個話題，本來笑靨若花的舒心立刻就垮了臉：“別提了，為這件事，我們已經吵了一架了。”
“為什麽？”
舒心氣道：“我和他之前商量好一起下廚、協作互助。然後我不是暈血嘛，就讓他負責砍肉切菜。我們也不是每天做飯，這活兒根本就不累人。
“結果他就幹了幾天，然後跟我說以後直接買凈菜回來給我下鍋炒——而且他連去超市的工夫都省了，直接在網上下跑腿訂單，讓人送貨上門，最後廚房裏全成了我的事，真是氣死我了！”
舒醒直接笑噴：很好，這很董璧成。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分配給他的事，他總能想辦法丟給別人，然後自己無事一身輕地看著她忙東忙西，卻一點兒也不會搭手幫忙。
有一回，她抽不出身來，讓他去接孩子，結果他把這件事拜托給小區鄰居，自己翹著腳在家裏看電視，那才真是氣死人了。相較而言，凈菜這種事簡直不值一提。
舒心嘟著嘴又抱怨道：“我跟他吵，他還說我無理取鬧。姐，你說真的是我不講道理嗎？”
“是。”
舒心一雙眼瞪得溜圓，詫異得仿佛吃到了一口過期臭豆腐：“姐，你居然幫董璧成說話？”
“我是說，在他的邏輯裏，你分配給他一件事，而他不管用什麽方式，反正是完成了，你再跟他計較，那就是你不講道理。”
舒心不由低下頭，臊眉耷眼的，又是不甘又是羞愧，很是不開心。
這時，舒醒拉起她的手，加重語氣道：“但是，我並不認為他是對的你是錯的。因為你們不是工作中的同事，也不是毫無感情只準備搭夥過日子的人。
“一家人，如果只一味強調分工合作、各負責任，那哪裏還像相親相愛的人呢？況且，你們這個任務分配在我看來也並不合理。”
舒心深以為然，“嗯”了一聲，翹著嘴說：“因為他工作忙，我心疼他才沒給他分配太多任務的。可是他看著我一個人在廚房裏忙來忙去，一點兒也有沒有心疼我的意思。我其實最氣的就是這一點。”
頓了頓，她又壓著聲音問：“姐，你那個男朋友也會這樣嗎？”
舒醒說：“有時候也會，不過我會明確告訴他我不高興他這樣，如果他依然我行我素，那我就會直接把他掃、地、出、門！”
舒心聽得哈哈大笑。
正在這時，王希摸過來，碰了碰兩人，又向餐廳落地玻璃窗那邊努了努嘴：“你們看，那個男的好帥啊！”
三人定睛一看，舒心當先捂著嘴小聲尖叫：“哇——真的好帥，看他那張臉，看他穿風衣的樣子，我打賭他有八塊腹肌。對了，他不會是哪個明星吧？”
舒醒微微一笑：“你看他捧著菜單在點菜呢，怎麽可能是明星。”
舒心激動地摩拳擦掌：“我突然覺得我選男朋友的時候太急了點兒。”
王希也做捧心狀：“我也突然覺得我結婚太早了點兒。”
兩人一齊看向舒醒。
舒醒做不解狀：“你們看我做什麽？”
“切——”嫂嫂和小姑子有志一同地送了她一個大白眼，“裝什麽裝。”
舒醒正要說話，就聽見滿樂招呼道：“心心，董璧成回來了。”
三人扭頭一看，就見董璧成一臉帶笑地領著一個頭上半禿、臉型幹癟的中年人走來。
那人看過來，眼中突然一亮，舉手向著他們打招呼：“舒醒——”
舒家眾人除了舒太後，幾乎是同時倒吸了一口氣：不是吧，居然真是又醜又老？！
回頭看看人比花嬌的舒醒，他們突然覺得心裏結結實實堵了一口氣，完全沒辦法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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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周正好輪到舒太後做莊請客。
舒醒向老媽爭取主辦權, 舒太後估摸著是準女婿想向長輩們表示心意，一口就答應了。
而後舒家眾人就接到通知，周六全家人在漫花山莊聚會。
這漫花山莊是本城一個大型的園林式酒店+餐廳, 取名自“待到山花爛漫時, 她在叢中笑”，不僅名字典雅, 而且整體規格檔次不低。
其中既有小橋流水，也有城堡花園；既有草坪坡地, 也有假山奇石；既可以泛舟湖上，也可以穿行稻田……
總之，山莊裏可選擇的場景多種多樣, 人們用餐完畢後, 可以四處散步賞景，或者參與棋牌游戲，酒店裏還有專門為小朋友設置的游戲活動，各方面服務都細致周到，是本城人最為推崇的婚禮舉辦地之一。
當然, 這樣的配置也意味著一個字：貴！
舅舅就忍不住給舒太後打了電話，說一家人日常聚會，用不著這樣隆重其事。舒太後解釋是因為舒醒要帶男朋友跟家族長輩見面, 所以才做此安排, 舅舅這才作罷。
當然, 舅舅也好奇侄女的男朋友是何等人物, 出手如此闊綽。
舒太後心癢癢的, 其實很想顯擺一通, 但是舒醒早就警告過，如果她敢在聚會前漏了口風, 她就立刻跟樓千裏分手，因此她不得不硬生生地把話憋回了肚子裏，只說到時見面就知。
舅舅見她語焉不詳、欲言又止，以為其中有什麽難言之隱，也不好多問，只能回過頭對舅媽嘆氣：“醒醒這男朋友怕是有什麽毛病。”
舅媽安慰他：“醒醒現在這情況，那男人還願意為她豪擲千金，那說明他對醒醒是真愛。你也不要太擔心了。”
憑經驗而論，他們完全不覺得未婚先孕的女人還能找到什麽像樣的對象，或者說能有男人願意要，那簡直都要謝天謝地了。
舅舅開始忍不住胡思亂想：“萬一那男人比我年紀還大，那怎麽辦？”
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跟對方打招呼，難道端著長輩的架子對著一個滿頭銀發的老頭子喊“小X”嗎？
舅媽說：“這年頭，年紀大怕什麽，只要經濟實力足夠雄厚，六十歲的人也可以跟三十歲的人比帥——就像鄭少秋，七十歲的人了，站出來也不比那些小鮮肉差。”
“那萬一又老又醜呢？”
舅媽沒詞了，只好罵道：“哎呀，你是不是親舅舅，能不能盼著你侄女好點兒？再說了，就算人家真的又老又醜，只要人品過硬、真心愛老婆，那也比那些渣男、gay男還有吃喝嫖賭的男人強吧？”
舅舅更發愁了：“萬一那男人又老又醜又嫖又賭呢？”
舅媽直接給他腦袋上來了一下：“你就不能相信相信你侄女的眼光嗎？”
但是一轉頭，她又把這些話轉述給了女兒，然後叮囑說：“萬一你姐的男朋友實在不行，你和小董也不能失態啊，不看僧面看佛面，你們再怎麽得給你姐留個面子。”
舒心聽得眉頭緊鎖：“萬一那男的不僅又老又醜又嫖又賭，而且還瞎摳鼻子隨地吐痰臟話連連呢？”
舅媽：“……你不愧是你爸親生的。”
“我就是怕萬一嘛。”
舅媽沈著臉說：“萬一真是這樣，那就別留臉面了。拼著大家撕破臉，也不能讓你姐嫁給這麽個垃圾貨色，不然以後大家親戚都別想做了。”
“好！你說的。”
舒心想了又想，雖然覺得有點兒丟臉，但還是把這件事跟董璧成透了個底，想著到時候如有萬一，還得靠他和滿樂兩個青壯男人撐場面。
盡管只是只言片語，而且語帶含糊，但董璧成因為對舒醒早有成見，所以很容易地就猜出其中定有隱情。
就他和舒醒這段時間的恩怨情仇，他肯定是樂於見證這位大姨子的笑話的。
正好省醫李副院長的兒子周六就在漫花山莊舉辦婚禮，他本來也要去隨個人情紅包，當然是毫不猶豫地就應下了。
周六早上起了床，他還特地挑了自己最貴的西裝禮服穿上，然後花費半個小時時間，臭美地對著鏡子刮胡子、抓發型、抹護膚霜，把自己弄得光鮮亮麗、噴香襲人了才走出浴室。
舒心對他側目以視：“又不是你見家長，幹嘛弄得這麽孔雀？”
“嘿，我這不是給你撐腰長面子嘛。”他理直氣壯地說道，“你和你姐年紀差不多，又是差不多時間交的男朋友，今天一到場，大家肯定會拿她男朋友跟你男朋友做對比，我怎麽也不能讓你丟臉吧？”
順便也讓大姨子好好看看，當初她拒絕跟他相親，對他各種嫌棄，結果自己找的男朋友又是個什麽鬼。
想象自己跟大姨子的男朋友並肩站在一塊兒時，自己在形象、氣質、氣場、談吐等各方面秒殺對方，眾人撇著嘴對大姨子男朋友指指點點，卻笑容滿面地對自己誇了又誇的畫面，董璧成高興得忍不住哼起了歌。
董璧成開著車接了準岳父岳母一起抵達漫花山莊，然後改換了山莊裏的電瓶觀光車前往樓千裏定下的“春花庭”餐廳。
因為來的是漫花山莊這樣有檔次的地方，董璧成又格外用心，舒心便在他的督促下穿了一套極有設計感的小香風時裝，塗了果凍口紅，蹬了一雙六厘米高的細高跟——不誇張地說，即便走在漫花山莊的花海裏，她也比鮮花更奪目。
這就是董璧成要的效果了：最好一亮相，舒心和自己就把大姨子和她男朋友壓得黯淡無光，哪怕那個神秘的男朋友有幾個臭錢，在他面前也只能自慚形穢。一步輸步步輸，最後就是大姨子花費巨資請客討好大家，所有人卻在背地裏同情可憐她。
當然，如果那個男朋友太齷齪，那大家當場吵翻就更有意思了。以後說起來，也是大姨子一輩子都丟不掉的笑話。
哇哢哢！
確定李副院長兒子舉辦婚禮的“玫瑰城堡”距離“春花庭”只有三分鐘的步行路程，董璧成決定先去會一會大姨子和她男朋友，再轉道去跟李副院長道賀送禮。
“春花庭”是個水榭庭院，精心設計的滿園花藤在春日裏燦爛盛放，粉壁黛瓦馬頭墻含羞半露，與粼粼波光倒相輝映，如果再籠上一層輕紗薄霧，若隱若現，那簡直就是人間仙境。
漫花山莊，名不虛傳，貴確實有貴的道理。
就在幾人被這良辰美景所吸引的時候，舒醒正好從餐廳裏緩緩步出，招呼了一聲：“舅舅舅媽，來這邊兒。”
她今天盤了發，少見地穿了一身香雲紗的改良式寬松旗袍，青綠色打底，赭石色為紋，領口繡以幾縷金線，簡約清爽，又點睛吸睛。尤其是她婷婷立於花藤之下、水波邊上，花襯人面，綠水襯衣，兩相交融，整個庭院仿佛都是為了襯托她而存在。
簡直叫人一見驚艷。
舒心一聲驚呼撲過去：“姐，你今天也太好看了吧！”
明明她已經打扮得很出眾了，但跟舒醒一比，才覺得自己身上少了一股美人特有的高級韻味。
舅舅和舅媽也紛紛驚嘆：“醒醒中國風打扮真的很漂亮，以前怎麽不穿出來給大家看呢？”
就連董璧成也不得不承認，大姨子雖然人不太可愛，但今天穿著這身往這兒一站，是真的完全碾壓舒心了。
在她面前，舒心跟個孩子似的，精致但少了些味道。而她盡管小腹微凸，穿著平跟鞋，寬松旗袍也沒有盡顯玲瓏曲線，但那種溫婉沈靜的女性特質卻輕易地就勾動了男人內心的某些情愫。
如果當初她穿著這一身來跟他相親，他多半是願意的。
難怪懷著孩子還能勾到一個有錢的老頭子，這大姨子確實也有些本事。
他有些滋味難明地走上前去跟舒醒打了個招呼，又狀似隨意地問：“你男朋友呢？介紹介紹唄。”
舒心也反應過來，探頭探腦地往裏面張望：“對哦，姐，你男朋友呢？他在裏面嗎？”
舒醒故意遲疑了一下，才答道：“他還有點兒事兒，要晚點兒到。我們先進去聊我們的天，等會兒他到了我再介紹他給大家認識。”
董璧成愈發覺得這男人有什麽問題了，心頭不由揚起莫名的得意。
他故意安慰了她一句：“姐，心心和我都說過了，總之不管怎麽樣，我們都支持你的。”說是安慰，其實不無看熱鬧的心思。
他自以為掩飾得很好，卻不知道舒醒對他再了解不過，一瞥就心裏有數。
當下，她點點頭，笑而不言，轉身離去。
他忍不住視線跟著舒醒走了好一段，才拉回來跟舒心告假，說先去李副院長那邊打點一下，很快便回來。
舒心問他在哪邊吃飯。
他答當然是過來陪女朋友，把舒心哄得高高興興——他當然要過來陪女朋友，不然怎麽見證大姨子的笑話呢。
玫瑰城堡這邊是雕塑、草坪、噴泉、陽光小廳、歐式城堡，以及由怒放的玫瑰建成的玫瑰迷宮。
在這樣的背景下，普通的草坪婚禮也蒙上了一層夢幻的色彩。
董璧成遠遠地看了一眼被眾星捧月的新郎新娘，心裏也難免羨慕了一把，畢竟這排場真的是要超多馬內的。
他跟新郎不熟，因此交過紅包以後就去找李副院長刷印象分。
令人不解的是，李副院長身邊竟然也圍了不少人，而且大多還是參加婚禮的年輕女人，也不知道李副院長一個快五十的老女人哪來這麽大的魅力，總不會是在婚禮現場做義診吧？
結果，等他擠進人群以後才發現，李副院長正笑容親切地跟樓千裏拉話，樓千裏時而側耳傾聽，時而侃侃而談，不時引得周圍年輕女人們發出陣陣讚嘆。
媽蛋，她們聽得懂嘛，在那兒瞎感嘆啥，網上那些無腦吹多半就是這麽來的。
董璧成承認自己嫉妒了。
樓千裏本來就長得溫雅俊逸，今天還特意做個發型披件風衣，搞得一派玉樹臨風的，新郎之外就他最吸睛，估計把絕大部分未婚的年輕女人都招過來了，這還給其他男人活路嗎？
果然，專業的話題說完之後，李副院長就開始積極地推薦熟悉的女孩子和他認識，讓他們年輕人一塊兒說說話。
他很有風度地表示遺憾，說自己待會兒有事，很快就要先行離開，等下次有機會再一起聊天。
年輕女孩滿臉不加掩飾地失望，鼓起勇氣提出想跟他加個W信，以後方便請教一些醫學問題。
他很給面子地跟對方加上好友，轉身正好對上董璧成，當下收起客套的神情，略帶冷漠地說：“董醫生也來啦？”
李副院長對董璧成是有點兒印象的，插嘴問：“怎麽，千裏你也認得董醫生嗎？”
董璧成想起馮威說過的話，心中發虛，滿臉賠笑。
樓千裏緩緩地說：“認得，之前受親戚所托，跟他請教了一些婦產科的事情，董醫生非常熱心，業務也很熟練。不過——”
董璧成一顆心猛地一顫，堵在了喉嚨口，然後便聽樓千裏接著道：“董醫生也應當保留一點同理心，不要再隨便嚇唬病人了，畢竟你們科室一旦鬧出什麽事來肯定就是大事。”
這話幾乎就是明著在說他醫德有缺了，這對醫生而言可不是什麽好名聲。
可偏偏樓千裏不僅說的都是事實，而且職稱職務都比他高，完全有資格教訓這番話，令他根本無從反駁。
董璧成心頭瞬間凍成一哆嗦，只覺得李副院長看他的眼神都變了，好容易才擠出一絲笑臉來說：“那次是我失誤了，不過幸好後來已經跟病人解釋清楚，她也覺得可以理解。”
樓千裏並不反駁，只是冷冷地反問了一句“是嗎”，然後留下一句“總之，可一不可再”，就飄然離去。
圍觀的年輕女人們交頭接耳，對著樓千裏的背影眼放花癡，對著董璧成卻眼含鄙夷。
董璧成一張臉漲得通紅。
李副院長看看四周，語重心長地低聲說：“小董啊，樓主任沒在醫院裏提及這件事，而是在私人場合點到為止，算是對你不錯了。”
他連聲應“是”，口中檢討著自己的錯誤，心裏只可惜自己送了那麽大的紅包，現在看來根本就是白送了。
經此一事，他不僅沒在李副院長面前刷足好感，反而把以前的印象分都敗掉了。
這樓千裏也未免太較真了。大家明明是同事是兄弟，他還幫過他幾回，他居然就為了一個素不相識的女人的一點破事來削他的臉面。
真是可恨！
現在他對樓千裏是集齊了羨慕嫉妒恨。
同時，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在樓千裏面前是自卑的。因為不管在哪方面，樓千裏都能完全碾壓他——不過才比他大了四歲，可連李副院長對他都是客氣有加，還各種親近拉攏。
而他說不定一輩子都達不到樓千裏這樣的高度，而且就算達到了，天知道樓千裏又走到哪個位置了。
想到這些，他忍不住有點兒沮喪，又有點兒煩躁，心裏好像有一股若有若無的無名火，燒得人想要炸一炸。
他往外走了幾步，突然看見陳東來拿著一部磚頭似的數碼單反相機到處哢嚓。
兩人經過相親一事也熟悉起來，便隨便聊了兩句。
陳東來一直對攝影很感興趣，偶爾還會把不錯的作品掛到網上售賣。
他感嘆這漫花山莊造景不錯，準備到處走走拍點兒美照。
董璧成一聽，心中頓時一動，嘴上推薦道：“我剛才從‘春花庭’過來，那兒營造的景是真的漂亮。你要拍照的話，可以去那兒拍幾張。”
有機會讓他給大姨子添點兒堵，也算是變相地報覆一下導致他陷入今日尷尬境地的罪魁禍首了。
陳東來一聽大感興趣，當即就跟董璧成約著往“春花庭”而去。
舒家人此時正在“春花庭”的園子裏坐著喝茶聊天。
大家先是試探性地向舒醒打探她男朋友的情況。
舒醒只說：“他人很好，個人條件也還不錯。”
姨媽小心翼翼地提出了一個關鍵問題：“他對你肚子裏的孩子是什麽意見？”
對於半路夫妻來說，這事可太要命了！
舒醒笑笑：“他把她當作親生女兒的。”
舒家眾人頓時齊撲撲松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眾目視線交匯，空氣中都流動著差不多的意思：這男人要是真能說到做到，就是醜點兒老點兒也不是不能接受。
舅舅問：“那他對你怎麽樣？”
舒醒嫣然一笑：“還行。他從前沒下過廚，最近為了不讓我碰刀，天天在廚房裏練刀功。”
王希隨即瞄了滿樂一眼：“看看人家，多貼心哪。”
滿樂笑得無奈：“姑奶奶，你沒懷孕，我都沒讓你碰過刀誒。”
奶奶這時從洗手間回來，聽見滿樂的話，瞇瞇眼地笑道：“放心吧，我剛剛幫你們去老君山搖過簽了，上上大吉，心想事成。”
眾人立刻附和著奶奶的話，暢想了一下舒家第四輩該是什麽模樣和性情，順便調戲調戲滿樂和王希。
兩口子已是結婚八年的老夫老妻，臉不紅心不跳，完全躺平任調戲，甚至還主動求調戲，把奶奶逗得樂呵呵的。
舒醒這邊也開玩笑似的問舒心：“這段時間，董璧成的廚藝有進步了沒有啊？”
一提到這個話題，本來笑靨若花的舒心立刻就垮了臉：“別提了，為這件事，我們已經吵了一架了。”
“為什麽？”
舒心氣道：“我和他之前商量好一起下廚、協作互助。然後我不是暈血嘛，就讓他負責砍肉切菜。我們也不是每天做飯，這活兒根本就不累人。
“結果他就幹了幾天，然後跟我說以後直接買凈菜回來給我下鍋炒——而且他連去超市的工夫都省了，直接在網上下跑腿訂單，讓人送貨上門，最後廚房裏全成了我的事，真是氣死我了！”
舒醒直接笑噴：很好，這很董璧成。
上一世他也是這樣，分配給他的事，他總能想辦法丟給別人，然後自己無事一身輕地看著她忙東忙西，卻一點兒也不會搭手幫忙。
有一回，她抽不出身來，讓他去接孩子，結果他把這件事拜托給小區鄰居，自己翹著腳在家裏看電視，那才真是氣死人了。相較而言，凈菜這種事簡直不值一提。
舒心嘟著嘴又抱怨道：“我跟他吵，他還說我無理取鬧。姐，你說真的是我不講道理嗎？”
“是。”
舒心一雙眼瞪得溜圓，詫異得仿佛吃到了一口過期臭豆腐：“姐，你居然幫董璧成說話？”
“我是說，在他的邏輯裏，你分配給他一件事，而他不管用什麽方式，反正是完成了，你再跟他計較，那就是你不講道理。”
舒心不由低下頭，臊眉耷眼的，又是不甘又是羞愧，很是不開心。
這時，舒醒拉起她的手，加重語氣道：“但是，我並不認為他是對的你是錯的。因為你們不是工作中的同事，也不是毫無感情只準備搭夥過日子的人。
“一家人，如果只一味強調分工合作、各負責任，那哪裏還像相親相愛的人呢？況且，你們這個任務分配在我看來也並不合理。”
舒心深以為然，“嗯”了一聲，翹著嘴說：“因為他工作忙，我心疼他才沒給他分配太多任務的。可是他看著我一個人在廚房裏忙來忙去，一點兒也有沒有心疼我的意思。我其實最氣的就是這一點。”
頓了頓，她又壓著聲音問：“姐，你那個男朋友也會這樣嗎？”
舒醒說：“有時候也會，不過我會明確告訴他我不高興他這樣，如果他依然我行我素，那我就會直接把他掃、地、出、門！”
舒心聽得哈哈大笑。
正在這時，王希摸過來，碰了碰兩人，又向餐廳落地玻璃窗那邊努了努嘴：“你們看，那個男的好帥啊！”
三人定睛一看，舒心當先捂著嘴小聲尖叫：“哇——真的好帥，看他那張臉，看他穿風衣的樣子，我打賭他有八塊腹肌。對了，他不會是哪個明星吧？”
舒醒微微一笑：“你看他捧著菜單在點菜呢，怎麽可能是明星。”
舒心激動地摩拳擦掌：“我突然覺得我選男朋友的時候太急了點兒。”
王希也做捧心狀：“我也突然覺得我結婚太早了點兒。”
兩人一齊看向舒醒。
舒醒做不解狀：“你們看我做什麽？”
“切——”嫂嫂和小姑子有志一同地送了她一個大白眼，“裝什麽裝。”
舒醒正要說話，就聽見滿樂招呼道：“心心，董璧成回來了。”
三人扭頭一看，就見董璧成一臉帶笑地領著一個頭上半禿、臉型幹癟的中年人走來。
那人看過來，眼中突然一亮，舉手向著他們打招呼：“舒醒——”
舒家眾人除了舒太後，幾乎是同時倒吸了一口氣：不是吧，居然真是又醜又老？！
回頭看看人比花嬌的舒醒，他們突然覺得心裏結結實實堵了一口氣，完全沒辦法咽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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