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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公平一賭(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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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公平一賭(1)

樓千裏猛地一聽, 頓時懵了。

他一臉不可思議地問:“你之前就是在介意這個問題?你覺得我媽之所以把這件事告訴你,就是把事情交待給你做?”

“那時候我確實是這麽覺得的。”

他笑了,帶著點兒對調皮孩子的包容的意思:“我第一次發現你居然這麽小心眼兒。”

“是我小心眼嗎?”舒醒反問, “我們倆當時都在場, 她不對你說,不對我倆說, 單對著我說,這其中難道沒有這樣的意思?”

他解釋:“我媽人很好, 她沒有那麽多彎彎腸子。”

“對,我也覺得阿姨人挺好的,但至少這件事說明:在她的潛意識裏, 這些家務是應該交給女人的。”

樓千裏哭笑不得:“你們女人啊, 也太在乎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了吧。”

舒醒不同意他的說法:“生活就是由這些雞毛蒜皮的事情組成的。哪怕是再簡單的一件事,如果需要每天重覆地做,那也會變成一件不容易的事。當雞毛蒜皮的事情積累多了以後,你的人生裏就全都是雞毛,而且最令人無奈的是, 所有雞毛加在一起也不可能變成一只雞,人們就會問:你一天到黑閑在家都做了些啥?!”

“哪至於這麽嚴重!”他覺得她也太誇張其詞了。

她呵呵:“你之所以這麽認為,是因為一直沒有受到過生活的毒打。”

“你說得好像我這三十三年都活在真空中一樣。”

舒醒上下打量他一番:“是啊, 上學的時候不是在家吃飯就是在學校吃食堂, 成年以後不是在家、在餐館吃飯就是在醫院食堂吃工作餐。你確實跟生活在真空中一樣。當然, 按照常規路線, 結婚之後自有老婆給你做飯, 所以你根本無需從真空中跳出來——呵, 男人哪!”

樓千裏一踩剎車,把車倒進停車位, 然後面對著舒醒,鄭重其事地反駁:“我必須要聲明,不是我不做這些事啊,而是我覺得我的人生中有更重要的事情做,所以其他事就一切從簡了而已。”

她點點頭:“行,既然你對自己這麽有信心,那肉和菜送來之後,由你下廚,怎麽樣?”

“咳咳,我都說了,一個人的時間有限,我的人生有更重要的事情做,這些事情最好從簡。”

呵呵。

“那阿姨送來的那些肉和菜呢?是我做,還是扔掉呢?聽說這些無公害的蔬菜和肉都不便宜呢。”

“呃……要不就讓廚師上門?”

“不要。”

“為什麽?”

“因為我不喜歡陌生人呆在我家裏,我也不想養成超出我收入水平的消費習慣。”

樓千裏一拍胸口:“有我買單,你怕什麽?”

她皮笑肉不笑地看他:“我要是像你這樣想,那早在大學期間就傍上有錢人做小三了。”

樓千裏:“……”

雙方僵持住了。

“這樣吧,”舒醒率先開口,“我也不想為難你。我們就稍微驗證一下好了——也不用多久,以一個月為期吧,如果你能在這一個月內堅持做飯,那我就承認是自己心胸狹窄、為人小氣。如果你做不到,那就請你以後在看到生活中的雞毛蒜皮時,伸出手來和我共同分擔,因為你也知道這確實不容易。”

樓千裏訕笑了兩聲:“可是……我不會做飯。嗯,我也可以學,但這不是怕把你和孩子毒到嘛。”

舒醒無語了:“你不是出國留學過嗎?你在國外一點兒都沒學過做飯嗎?”

“嗨,那不是有餐廳嘛。”

嗯,還有前女友們。不過,這個就不必跟她說了。

然而舒醒笑得是那樣意味深長,似乎猜到了什麽。

就在他心頭敲鼓的時候,她說:“那行,下鍋炒菜什麽的,我就不強求你了,但你每天至少把肉切好,把菜淘洗幹凈,可以嗎?”說到這兒,她換用輕輕柔柔的嗲音小聲問,“你總不會舍得讓我挺著大肚子淘菜切肉吧?”

難得她這麽撒回嬌,況且她說得也挺有道理的,樓千裏終於松口了:“只堅持一個月?”

“對,就一個月。”

“行吧!”反正他每天在醫院裏也是玩刀切肉,淘菜切肉這種事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舒醒跟他強調:“這一個月不可以用加班太累作為借口推脫哦。”

“可要是實在沒時間呢?”

“那早上早點兒起來,把肉切好,把菜淘好,再去上班,這不就行了嗎?”

“好。”這是一點兒空子都不給他鉆呢。

不過,她也太小看人了。他樓千裏若是連這點兒小事都辦不好,怎麽可能把醫學博士拿到手?再怎麽著,切個肉淘個菜也不可能比考醫學博士更難吧。

他心頭忽然一動:既然是打賭,他得撈點兒好處才行。

於是,他勝券在握地道:“如果你輸了,你不僅要承認自己小氣,還得答應我一個條件。”

“行啊。”舒醒一口答應,完全不虛,“那就誰輸了誰答應對方一個條件——不過,結婚這件事除外。”

想當初,有一段時間她忙於學生比賽的事情,早上無法送兒子上學,習慣了一個人悠哉悠哉七點過起床的董璧成不得不提前到六點起床,還要手忙腳亂地催兒子起床,準備早餐等,結果還不到一個星期就崩潰了。

別看樓千裏比董璧成聰明,但這種事情他未必就比董璧成能幹多少。

兩人相視一笑,電光火石間仿佛飄散出了濃濃的火藥味。

第二天,樓千裏本來有個應酬,但他給推了,專門回了一趟樓家。

林冰如有很多話要問他,他也有很多話想問問他媽。

至於樓南嘛,管他的呢,他的意見又不重要。

當然,樓教授不是這麽想,他還是習慣性的最先開口:“這個舒老師既不溫柔也不賢惠,自以為了不起,我很不喜歡。你又不是找不到女朋友,我跟你說,早點兒跟她分了啊。”

樓千裏覺得好笑:“爸,你也就是運氣好碰上了我媽,否則早該離婚了。所以你就不要試圖傳授我鋼鐵直男的這一套了。”

樓南忍不住地生氣:“有你這麽說話的嗎?我是為了你好,結果你呢,有事沒事盼著你爸媽離婚!”

樓千裏嘲笑:“我媽跟我說過,要不是為了我,她早就跟你離婚了。”

“胡說八道。”

林冰如嘆氣:“你們父子兩個能不能不要一見面就掐啊,一家人就不能好好說會兒話嗎?”

樓南氣呼呼地轉頭問她:“你真想過要跟我離婚?”

她都息事寧人了,這老頭子還犯擰。

林冰如氣道:“對,想過。”

樓南氣大發了:“好好好,你們母子兩個是一家的,我就是個孤寡老頭子,以後大家橋歸橋路歸路好了,哼。”

說罷,轉過身噔噔噔地往書房去了。

母子兩個誰也沒理他。

他氣得重重地一甩手臂,房門發出“砰”地一聲巨響。

終於安靜了。

林冰如對兒子笑了笑:“你爸現在越老越小,脾氣跟個小孩兒似的,你也別老氣他。”

“要不是他總想幹涉我的人生,我也不會老跟他作對。”

林冰如無奈:“行行行。你喜歡什麽姑娘是你的事,只要你想好了,媽沒意見。”

樓千裏挨近過去哄她:“別這樣說。媽,雖然是我娶媳婦兒,但我需要您幫我掌掌眼啊。我怕自己挑過來挑過去挑花眼了,到時候娶進家門來給您添堵,那就不好了。”

林冰如拋給他一個大白眼:“人家都不願意嫁給你,你剃頭挑子一頭熱有什麽用?”

“您放心,她早晚會嫁的。”他對自己有信心。

她嘆口氣:“認定她啦?”

“就是她了。您覺得她怎麽樣?”

林冰如仔細想了想:“有一說一,這個小舒總體來說還不錯,不過看起來個性比較強,你在她面前多半得忍讓著點兒,你受得了啊?”

樓千裏嘻嘻地笑:“我自有辦法讓她化成繞指柔。”

“跟你媽講話正經點兒。”林冰如戳了戳他腦門,又道,“反正呢,日子是你自己過,你既然覺得她好,我就支持你。”

“那我爸……”

“管他幹嘛?”林冰如往書房那邊瞥了一眼,忍不住笑出聲,“你還別說,看你爸被小舒懟得吐血,我感覺還挺爽的——那死老頭子在我們娘兒倆面前耍了一輩子威風,這回怕是要栽在兒媳婦手上了,哈哈哈。”

樓千裏:“……”

所以,他媽就是為了看他爸怎麽被舒醒懟吐血,才給這個準兒媳投讚成票的吧?

不管怎麽說,既然得到了他媽的首肯,他就心中大定。

想起昨天跟舒醒打得賭,他稍一遲疑,問:“媽,你昨天跟醒醒交待那個綠色無公害的蔬菜和肉類時……”

“怎麽啦?我已經幫你們定了,今天就會送過去。”

“不是,我是想問,你為什麽不給我交待,或者給我們兩個一起交待,而是單獨給她交待這件事?”

林冰如坦然道:“那不是得問她的意見嗎?她要不同意,我也不能越俎代庖啊。”

果然是舒醒太小心眼兒了,他就說他媽不可能是那種人。

林冰如隨即又補充了一句:“不過她好歹已經懷了四個月,做飯的時候,你稍微幫點兒手啊,別讓人家太辛苦了。”

樓千裏:“……媽,你的意思是讓她做飯嗎?”

“不然呢?”林冰如詫異反問,“你有空每天做飯嗎?”

回家的路上等紅燈的時候,樓千裏有點兒頭痛地揉了揉太陽穴。

其實他媽也不是偏心眼兒,單純只是覺得他沒時間就交待給了她,甚至也考慮到孕婦的不便,準備讓廚師上門。可偏偏舒醒又不接受上門廚師,只能自己親自下廚,兩個女人之間才產生了這番暗鬥。

應該說,誰都沒錯,誰都不是壞人。

不過,他還是有必要糾正一下舒醒的錯誤認識,免得以後經常猜疑他媽的用心。

懷著這樣的想法,他回到家,看到了地上一堆的蔬菜和一大塊白花花的豬肉。

舒醒笑顏如花地看著他:“阿姨的動作很快呢,我準備明天做手撕包菜和蘿蔔排骨湯。所以需要切成薄片的五花肉、撕成小片的卷心白、切成塊狀的白蘿蔔和排骨,另外還需要蔥姜蒜若幹。那就拜托你咯。”

樓千裏目瞪口呆:這、這好像不是他理解的切肉淘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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