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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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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

高考前一天,因為一中是考點,班主任提前講完了之後的事宜,就在此時,校園廣播響了起來,放的是《幹杯》。

“同學們!高中結束了!但我們的青春並不因此結束,青春是熱烈的,但我們,更是熱烈的!我剛聽有同學抱怨說高考的出題老師不是人,有些心虛害怕,哈哈哈,確實不是人!確實令人心虛!但我想告訴大家,不必在意結果,結果是固然重要,卻也不過是推動我們階段成長罷了。我們正值最美好的年歲,有大把的時間去闖,去試,接受任何時段的自己,只要自己不後悔,無論什麽結果都是最好的結果。最後,我也不多說什麽了,恭喜大家熬過了苦逼的三年,在此我僅代表全校教職員工祝大家金榜題名!好了,想表白的同學後天考完抓緊機會咯!保證絕不記過!”主任的“教導”深入人心,天上飛舞的試卷草紙是大家三年青春時光譜寫的最耀眼的華章。

高考當天,路恣詡早早就到學校,坐在校門口的花壇邊上等司晚。

路恣詡等了很久都沒見到司晚人,直到安檢還有寥寥幾人時,司晚才從遠處過來,闖入路恣詡的視線。

路恣詡急的汗如雨下,在看見司晚的一刻總算放下心來。“你終於來了,我還以為……”

司晚對路恣詡淺淺一笑,說:“以為什麽?答應你到時候見的。”

路恣詡微笑著點點頭,然後拉著司晚跑向同樣焦急等待的彭大海,彭大海見到司晚欣慰一笑,將司晚的準考證從口袋裏拿出來給司晚,說:“這是你的準考證,對了,身份證沒忘吧?”

司晚接過,說:“帶了,謝謝彭老師。”

彭大海看著路恣詡和司晚,說:“你們是我帶過最優秀的學生,快進去吧,考試加油,彭老師提前祝你們金榜題名,馬到成功啊!”

路恣詡回答:“好!”

司晚楞了楞,看到彭大海和路恣詡期待的眼神,語氣變得些許生硬,說:“好。”

路恣詡和司晚不在同一考場,但離得比較近,進考場前,路恣詡看著司晚說:“加油!”

司晚淡淡地笑著說:“加油。”

“你怎麽了,情緒怎麽有些不對勁,不會還沒緩過來吧?”路恣詡皺著眉問。

司晚聽到這話一怔,隨後整理好情緒,說:“沒有啊,我不是一直這樣嗎?別擔心,加油,我們還要接著做同學呢……”

聽到這話路恣詡才放心進了考場。

高考和平常的考試無異,要真說有什麽的話,不過是準備時間太長了。三年可以很長,也可以很短,我們偶爾度日如年,偶爾又感嘆光陰如梭。過程異常艱辛,刻苦上進的同學感嘆學業繁重,自由放縱的同學感嘆光陰蹉跎,但相同的是,這三年對每個人來說都意義非凡,因為過的艱難,但偶爾也會有幾顆糖帶給我們片刻的甘甜。

回頭望去這三年走過的路,怨念繞破蒼穹,但在每年六月八日下午五點這道鈴聲響起的瞬間,少年勾唇一笑,不過爾爾。

路恣詡和司晚像往常一樣一起出學校,沒有想象中那麽感觸,和平常無二,照樣背著書包,聊著天。

以前那麽好奇高考究竟是如何的悲壯,想象著踏出校園的那一刻肯定是揚眉吐氣,然而卻並沒有。

高考,好像也就那樣吧。

郁新然和程放的父母都親自來學校門口迎接,司晚出門前拒絕了黃玉榮,黃玉榮也沒勉強。

校門口,路恣詡父母同樣早就抱著鮮花等著了,徐雲遠遠的就看見路恣詡了,一出校門徐雲就將花一把塞到路清山懷裏,朝路恣詡興奮地招手:“兒子!”

司晚隨著看過去,說:“那是你媽媽?”

路恣詡勾唇,“嗯。過去打個招呼?”

司晚連忙搖頭,隨後便聽到路恣詡的笑聲。司晚皺眉,問:“你笑什麽?”

路恣詡說:“我笑啊,我媽簡直絕了,一把將花塞到我爸手裏,臉都給他擋完了,我爸現在看著就像我媽的保鏢一樣。”

司晚耷拉著眼,“你們家很幸福吧。”

路恣詡聽到立馬扇自己的嘴,“對不起對不起,我……我……”一瞬間語無倫次。

司晚隨後擡頭嘴角淺淺上揚,看著路恣詡,說:“沒事啦,要不我們擁抱一個吧。”

路恣詡先是一楞,然後不知所措地點頭,然後兩人同時伸出手,給了彼此一個溫暖的擁抱。路恣詡為了配合司晚的身高,淺淺彎下腰,將頭埋在司晚肩膀旁邊,隨後耳邊聽到司晚輕輕地說:“路恣詡,終於結束了。”

路恣詡身體一僵,迅速頭腦降溫,說:“是啊,終於結束了,不過,我們的情誼是永遠的。”

司晚強忍著眼眶發酸,硬逼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接著說:“答應我,接下來的路,你要走的像以前一樣輕松自在。”

路恣詡不明所以,“啊?”

司晚說:“沒什麽,反正你記住就好了,好了,一會兒分開你先轉身。”

“啊?”

“聽到沒?你先轉身。”

“哦。”

路恣詡和司晚分開後,路恣詡如司晚所說先轉身,但他定在原地沒動,背對著司晚說:“你有事要告訴我。”

司晚看著路恣詡的後背,眼淚濕了框,說:“好。我先走了,再見。”說完便轉身快步走了,司晚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確認路恣詡看不見自己後才讓眼淚奪眶而出,邊走邊擦。

路恣詡聽到腳步聲立馬轉身,眼看著司晚消失在眼中才向徐雲走去。

徐雲立刻將鮮花給路恣詡,“恭喜我的寶貝兒子解放了!”

路清山也附和著,說:“就是啊,回家吃大餐。”

車上,徐雲給路恣詡遞了一瓶水,“兒子啊,剛剛那個姑娘……”

路恣詡擰開喝了一口,說:“怎麽了?”

徐雲接著說:“你平常可不會和女孩子這麽親密啊,你不會是……”

路恣詡毫不掩飾,直接坦露,說:“就是,怎麽樣,看著好吧!”

徐雲直接笑出來,說:“你覺得好那肯定好啊,我兒子的眼光我還是很相信的。”

路恣詡笑逐顏開,說:“徐女士果然夠了解我。”

“不過她叫什麽名字啊?”

“司晚。”

“哦!我知道她!女孩子成績不錯啊,很優秀的!”徐雲激動地說。

“那當然!”路恣詡一臉驕傲。

“那她父母呢,我從你們還沒出校就看見你們有說有笑的,女孩子很矜持的,遠遠地就能感覺到是個不錯的好孩子,想當面討教一下怎麽才能教出一個含蓄矜持的孩子。”路清山突然開口。

路恣詡表示有被攻擊到,說:“老路,好好開你的車吧!”

徐雲開口:“就是啊,她父母呢,我在班群一般都只看到她媽媽,她爸爸在裏面卻從來沒交流過。”

路恣詡語氣沈默半分,說:“她媽媽是教師,不過為了她學習辭職了,管她很嚴厲。她爸爸……是警察,不過前幾天因為蒲州的水災……犧牲了。”

路清山和徐雲臉色瞬間變了,徐雲心疼地說:“我看到新聞了,她爸爸是英雄,那她應該很難過吧,她高考不會受影響吧?”

路恣詡回答說:“希望不會,但表現出來的精神狀態騙不了人,她不想說,就……算了吧。”

此時剛好到家,徐雲下車靠著路恣詡,擡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這孩子不容易,改天有空帶回家來吃飯啊,她喜歡吃什麽你都告訴我,我好提前準備,啊?”

“就是。”路清山說。

路恣詡點點頭,說:“謝謝爸媽。”

徐雲和路清山楞了楞,相視一笑。

車離終點站還有些許距離,不過司晚一眼就看見了在站臺邊等著的黃玉榮,司晚緩緩下車,看著黃玉榮,她仿佛老了不少,欲言又止。

黃玉榮也沒說什麽,仿佛看淡了似的。

兩人走了一段,司晚突然開口,說:“媽,我想吃糯米排骨。”

黃玉榮楞了楞,眼神有一瞬精神起來,不過依舊語氣平平,說:“好,那你先回家,我去買菜。”

司晚點點頭,然後兩人分開。

司晚進門後,眼神有些許空洞,張望四周,然後走了一圈,將整個家裏裏裏外外都看了個遍,眼眶不禁濕潤。

吃完飯後,母女兩人依舊只是三言兩語,司晚幫著黃玉榮整理完殘局回到房間,拿出相機,一張一張翻看著裏面的照片,笑著笑著眼淚就滴在屏幕上,逐漸沾滿。緊接著從一個抽屜裏拿出一大摞試卷,大概七厘米厚,裏面全是司晚從初中開始大大小小的滿分試卷,司晚照樣一張一張翻看著,眼淚依舊打濕試卷。

整理好後,司晚將試卷全部平鋪在書桌上,將相機放在了床頭,枕著這些美好的回憶入睡。

早晨六點半,司晚伴著熹微的晨光睜眼,看了眼黃玉榮房門以及司明宇的遺像,釋然的笑著。

司晚出門的一刻,新鮮空氣湧入鼻息,太陽露出了頭,司晚伸出雙手貪婪地擁抱著這世界最為樸實的溫暖,緩緩走向城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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