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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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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去式

微風伴著落日,任周圍嘈嘈切切,路恣詡的世界裏只有那一抹燦爛的笑。他望著遠去的兩個背影,嘴角不住上揚。

路恣詡到球館時陳桀已經到了,陳桀向他招手,兩人打了幾個回合,癱坐在地上。

“好久沒這麽酣暢淋漓地打過球了。”路恣詡感嘆。

陳桀撐著手站起來,拿了兩瓶水,一瓶扔給路恣詡,邊擦汗邊說:“你也不想想自己多久沒來了,程放可告訴我了,別說你突然喜歡擠公交的滋味了。”

路恣詡回想起這段時間,不知不覺都幾個月了,遇到司晚前,他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有如此的變化,十幾年沒起過波瀾的心居然漾了漾。

心甘情願為了一個鍋盔早起排隊,為了和她有所交集去擠公交,為了多看她兩眼不惜坐過好幾站,不厭其煩逗她開心。

路恣詡想想,腦袋裏回想起和她的點點滴滴,雖然經常熱臉貼冷屁股,但現在或許已經迫近日出,貌似這樣的日常還挺甜的,嘴角不禁上揚。

因為她的出現,隨意的日子不再隨意,但不變的是,他還是那個恣意張揚的他。

“問你呢,憨笑什麽!”陳桀拍了下路恣詡的手臂。

“沒什麽。”

“屁的沒什麽,自己照照鏡子,你他媽臉都要笑爛了,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陳桀一副很鐵不成鋼的樣子看著路恣詡。

路恣詡一把將陳桀拉下來並排坐著,問:“明顯?”

陳桀翻了個白眼,點頭示意。

路恣詡隨即躺下去,看著棚頂,說:“可她不是一般的姑娘。”

“一般你也就不會在意了,自己多招花自己心裏沒點數?”陳桀說。“不過我真的好奇,怎樣的姑娘才能讓你淪陷至此啊?”陳桀一臉期待地看著路恣詡。

“讓我淪陷的只是她,沒有標準。”路恣詡答道。

“得,又是個戀愛腦。”陳桀也躺在路恣詡身邊。

路恣詡喜歡司晚就只是因為她是司晚,喜歡哪來那麽多條條框框,熱烈真誠的喜歡永遠超越任何界限。

路恣詡相信司晚,總有一天她會真正釋放,她會找到真正的自己,前途黑暗,自有他在前方為她照明前行的路,他想和她一起走到終點。

見路恣詡一副沈淪的樣子,陳桀無奈搖搖頭,說:“大學準備去哪兒?”

路恣詡轉頭,看著陳桀,搖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都高三了,你告訴我你不知道,你從來不會為了一個不明確的目標盲目前進,你一定是不想告訴我。”陳桀一個彈起,激動地說。

路恣詡也坐了起來,對著陳桀笑笑,隨後站起來,手伸到陳桀跟前,說:“好了,接著打。”

“你能不能認真點!”陳桀有好氣沒好氣地使勁拍向路恣詡的掌心,隨即借力站起來。

兩人又打了幾個回合,這才找了個大排檔吃燒烤,兩人回憶著曾經,暢想著未來。

“剛剛沒反應過來問你,你有目標大學嗎?”路恣詡問陳桀。

“晉城人民公安大學。”陳桀眼神深邃,語氣低緩而堅定。

“怎麽?”

“保護想保護的人。”陳桀喝了口酒。

“支持你兄弟,幹!”路恣詡舉起一杯煮啤酒。

“有喜歡的姑娘就別猶豫,什麽也別管,不要讓自己後悔,我絕對支持你。幹!”

少年就該在最好的年紀追最五彩斑斕的夢,管他呢。

司晚和司明宇一同回家,黃玉榮沒了往日做派,在廚房裏做飯。什麽也沒說,只看了看正在換鞋的司晚,司晚起身時又快速收回眼睛。

司晚沒覺得和平常有什麽不同,進洗手間洗了手就兀自回房間寫作業了。

直到吃飯時一家人也沒怎麽交流,除了黃玉榮發號施令的時候,家裏安靜是常態,沒人感到有什麽不對,但黃玉榮時不時就會偷瞄司晚。

被如此炙熱的目光聚焦,司晚還是感覺到了,但沒說,直到收拾碗筷時,司晚實在感到不適,一轉頭對上黃玉榮,說:“媽媽,你有什麽事嗎?”

黃玉榮假咳幾聲掩飾尷尬,不一會兒整理好情緒,說:“沒,你作業寫完了嗎?”

“沒。”司晚熟練地回答,然後朝房間走去。

“還有什麽作業?”

“數學一張卷子,物理兩張,還有一點英語。”司晚回答。

“嗯,那快去做吧。”黃玉榮微楞了兩秒,補充道:“高三課業重,做完了就早點睡吧。”

本來邁進房門的半只腳瞬間停住,司晚怔楞了幾秒,隨後才走進去,“嗯。”

司晚轉身要關門,卻看見黃玉榮還站在門口,一動不動,似是走神了,心裏不禁納悶,“媽媽,你還有什麽事嗎?”

黃玉榮一下子回神,回答說道:“哦,你們老師在群裏通知,明天學校有大檢查,讓你們務必穿校服。”

“哦。”司晚關門。

見司晚關門,黃玉榮不知怎地松了口氣,心想:【沒什麽不一樣啊。】

晚上,黃玉榮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裏全是彭大海對她說的話。

下午黃玉榮剛從菜市場回來,就接到了彭大海的電話。

“餵,司晚媽媽?”

“餵,彭老師?”

“司晚媽媽,我給你打這個電話是想給您說一下司晚同學的事。”

黃玉榮小心翼翼開口:“好的,您說。”

“最近學校做了心理問卷調查,司晚同學是個很優秀的孩子。”話說到一半,電話另一頭的黃玉榮不禁露出了一抹笑,“但是她的調查結果是不合格。”

那一抹笑瞬間消失,“啊?”黃玉榮不敢相信。

“學校這邊的意思是您先觀察下她是否有什麽異常,再想想平時有沒有說過什麽話暗示此類現象,或者直接去醫院檢查一下。”

黃玉榮臉色越來越難看,緩緩說道:“應該不會吧,司晚她平時都很安靜乖巧的,不可能有這些問題,是不是學校搞錯了?”

彭大海聲音也嚴肅起來:“怎麽可能?就是這樣一個性格才難以察覺,高三學生平時壓力很大,所有最終不可挽回的錯誤都是因為這些一個個自以為是的所謂‘不會吧’‘不可能’。學生心理問題學校很重視,家長更應該重視,而不是第一時間選擇逃避。逃避永遠解決不了問題,只有去面對它,司晚同學是個很有潛力的孩子,我希望我的學生最後都能坦然地去面對高考,我們能做的就是在最壞的結果燃燒之前提前掐滅火源!”

黃玉榮如今腦子一片混亂,腦子裏嗡嗡的,一腳踹醒一旁熟睡的司明宇,司明宇條件反射地彈起來,“怎麽了?”明顯聽出聲音,醒了但還沒完全醒。

黃玉榮使勁掐了掐司明宇的大腿根,人才徹底醒來,司明宇看了眼時間,不爽道:“幹嘛呀,你不睡別攔著我睡啊!”

黃玉榮先是驚了一下,隨後眼神突變,狠狠盯著司明宇,說:“睡什麽睡,我給你說件事。”

終究是想不通,一向手起刀落的黃玉榮犯了難,將下午和彭大海的交流全告訴了司明宇。

司明宇急的立刻就要帶司晚去醫院,被黃玉榮攔下,“你攔著我幹嘛啊,我告訴你,我就是警察,這些事我再熟悉不過了,每年都有那麽多晚晚這麽大的孩子因為抑郁癥輕生,我得好好保護我女兒。”

“什麽抑郁癥啊,不就是心理測試不合格嘛,還沒確定呢,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因為這打擾晚晚學習,我跟你沒完。”黃玉榮還嘴說道。

“你這婆娘,平時依你就算了,這件事依我。”司明宇指著黃玉榮嚴肅地說道。

黃玉榮正想反駁,聯想到彭大海說的話,又想到以前看到的那些想想就令人後怕的新聞,看著司明宇極少數皺眉的樣子,自覺理虧,妥協道:“要檢查可以,不過等下周一模結束,這場考試很重要,別讓孩子去醫院,我怕她分心。”司明宇還想開口,黃玉榮又補充:“我剛剛查了資料,現在孩子的心情浮動很大,去醫院的話我怕她會接受不了。”

極少看到黃玉榮無奈的樣子,司明宇想想也在理,便點了頭,又叮囑道:“以後多關心關心晚晚,別動不動就學習學習的,我們應該相信我們的孩子。”

“嗯。”

司晚躺在床上,閉上眼睛,可怎麽也睡不著。索性睜開,回想著上次那張便利店傳單,又想起今天的心理調查問卷,手心不住出汗。

司晚也聽說過中學生的抑郁癥狀況,自己似乎統統中招,但又好像沒有。這些人在黃玉榮眼中就是不學無術的操心孩子,所謂父母施壓就是為了讓他們將來不要後悔……

司晚害怕,司晚害怕成為黃玉榮最看不起的這種人,她不斷掐著自己,她不敢想象,如果真的是這樣,自己將會有多糟糕。

她害怕辜負司明宇和路恣詡對她的信任,回想起那真誠的一字一句,司晚感到疲憊,痛苦,但也貪婪汲取裏面的陽光。

想了很久、很久,還是睡不著,司晚吃了一片安眠藥後拿出相機,裏面不再是一望無際的星海,多了朝陽,多了他,轉到第一張,爺爺的笑臉那麽燦爛,閉上眼睛,爺爺就浮現在了眼前。

鐵軌旁,一大一小兩個人,手牽手,伴著和煦的微風,陽光毫不吝嗇地灑在兩人身上,笑容與周遭環境融於一景,和諧美妙。

一切都是那麽真實,可終歸是過去式了,司晚眼角留下一滴滾燙的淚。

“爺爺啊就希望我的晚晚能自由自在的,做自己想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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