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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是一種野性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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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是一種野性的感覺

第二天一早,司明宇難得沒離開,一家人安安靜靜吃了早餐,臨出門前黃玉榮正想囑咐好好學習,司明宇故意咳嗽一聲,黃玉榮想到昨晚的事,急轉彎道:“這兩天天氣不定,記得帶傘。”

司晚看了眼書包外面小包裏明顯插著的傘,點了點頭。聽到司明宇咳嗽的聲音,忍不住關心道:“爸爸,您不舒服?”

司明宇立刻掩飾道:“沒啊,就是嗓子突然一幹。”

“那您多喝水,媽媽也註意這兩天容易得流感。”說罷,就出了門。

一個早上,司明宇和黃玉榮都在觀察司晚,司明宇專業的,偷瞄自然是不留痕跡,倒是黃玉榮很業餘,搞得司晚都不自在,和平時都不一樣。

正如黃玉榮所說,這個季節晉城氣候不定,昨夜方才下過雨,早上便是太陽當空。

伴著晨光熹微,司晚走在水坑遍地的路上,嘴裏默默背著《逍遙游》,就在這時司晚一腳踩到了一個松動的地磚上,泥水瞬間濺上襪子和小白鞋上,一股涼意傳到大腦皮層。

倒黴的事總是湊一起,也不知道怎地,今天公交上人格外多,上車容易下車難,小白鞋被踩成小泥鞋,好不容易在最後關頭擠了下去,還打了個趔趄,重心不穩,直勾勾朝滿是水珠的站牌上撞去。

今天公交車來的比平時稍晚,來不及顧衣袖幹凈與否,司晚馬不停蹄往學校趕。

突然,一輛車快速閃過,車輪碾過一個大水窪,一瞬所有泥水都濺起,正好濺了司晚一身,褲腳,上衣,包括頭發上也未免於難。水透過衣褲,夾著寒風,一股寒氣立馬蔓延全身。

司晚無奈擡頭看過去,那輛車直直停在校門口,隨後車上下來一個女生,轉過頭,看向一身濕漉漉的司晚,眼神中充滿了傲慢,沒有一絲歉意。

鄧楚看到了自己的傑作,露出一個得逞的笑,隨即轉身進入學校。

司晚不認識她,只當車開太快了沒註意到吧,反正今天已經夠倒黴了,濕了就濕了吧,幹了就好了,就當給未來積攢福氣了。

昨晚路恣詡和陳桀聊得太晚,是作業也沒做,覺也沒睡好。起了個大早趕到學校寫作業,頭昏昏沈沈的,寫完倒頭就睡了過去。

司晚卡著上課到達教室,連作業都是趁老師還沒到快速交完的。忙活一場,終於可以坐下來,這才感覺到刺骨的涼意。

司晚打了個哈欠,褲子黏膩的,凳子也是冰冷的,就算是困,也屬實是被迫清醒了。現在的狀態可謂是腦子沈睡著,身體清醒著。

路恣詡被一股突如其來的寒氣浸醒,坐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腦袋嗡嗡的,忍不住打了個哈欠。

嘴張到一半,旁邊那人倏地一個噴嚏,正對著他,震耳欲聾的一聲“啊嚏”讓路恣詡被迫徹底醒來。

路恣詡轉過身,半睜著眼,說:“你……”這後半句還沒說出口就被司晚又一個噴嚏打斷,完全睜開眼,就被司晚這可憐模樣呆住了,“怎麽這麽狼狽……”急轉彎緩緩補充完剛才沒說完的話,然後立馬從抽屜裏拿出紙幫她擦拭著身上的水珠。

老師在講臺上講著今天早讀的內容,路恣詡觀望一番,確認安全,壓低聲音,說:“你掉哪條溝裏去了,這麽不小心?”

司晚沒心情理他,身體不自覺抖著,嘴都凍地發紫。路恣詡也沒心思接著犯賤了,望了眼周圍,撈過程放椅背上的衛衣,正欲遞給司晚,想到什麽,又停下來,默默脫下自己的衛衣。

路恣詡穿上程放的衣服,然後檢查確認自己的衛衣幹凈無誤後,連著校服一起遞給了司晚。

司晚用紙攢著自己的濕衣服,餘光看到遞過來的衣服,說了句:“幹嘛?”

“拿去換上。”

“不……啊嚏……用了。”司晚回答,低下頭繼續擦拭。

路恣詡無奈看了眼她的頭,拿出常備的感冒靈,默默沖了一杯,遞給她,“喝杯感冒靈就去換了。”早有預料司晚會拒絕,在人開口前路恣詡就打斷,補充道:“別忙著拒絕,這兩天流感嚴重,你要是感冒了,先是你自己嚴重不說,而且……萬一傳給更多人怎麽辦?”

司晚覺得在理,就接過喝了,喝完,說道:“謝謝,衣服就算了。”

“那怎麽行,你傳給我是沒事,我不會怪你,但我會傳給程放,他傳給我們班其他人和郁新然,郁新然再傳給她們班的人,那罪魁禍首可都是你……”路恣詡語重心長地說。

司晚實在聽不下去,打斷道:“行行行,你別說了,換,換還不行嗎?”

“想通了就好。”

司晚正欲舉手,忽然想到了什麽,對路恣詡說:“我換了你的校服,你怎麽辦?一會兒有大檢查。”

“別管,我自有辦法。”

見司晚還不動,路恣詡嘴角一斜,湊近小聲說:“你在擔心我啊?”

司晚臉瞬間一熱,慌忙解釋道:“沒……我就是覺得我比較理虧。”於是立刻舉手請假去換衣服了。

司晚剛走兩步,路恣詡又急忙叫住她,司晚回頭只見路恣詡在籃球包裏翻翻找找,不一會兒路恣詡就翻出一雙嶄新的白襪子。

路恣詡直接拋到司晚懷裏,司晚猝不及防接住,一臉疑惑看著他。

路恣詡解釋:“你運氣好,哥前兩天剛買的新襪子,可能有點大,一起換上。”

司晚不明所以,路恣詡接著補充:“我看你襪子外面濕了,幹脆一起換了,或者裏面還是幹的索性你就將就套兩層,你褲子濕了我真沒辦法解決,我的你也穿不上,不是說什麽寒從腳起,腳暖和了,說不定傳輸給腿一點熱量。”

頭一次見路恣詡這種不太聰明的樣子,司晚不免覺得可愛,輕笑出聲。

“你笑什麽?”

“好,謝謝,我試試,之後給你反饋體驗感。”司晚說。

路恣詡似乎還有話,卻被老師淩厲的聲線打斷,“路恣詡,再說話給我出去早讀。”目光轉向司晚接著說道:“還有你,司晚,還不去嗎?”

“對不起老師,去的。”說完,司晚便去換了。

路恣詡表面是在認真讀書,實則書都快要舉過頭頂了,眼睛直勾勾盯著門口,直到身著一身oversize的司晚映入眼簾,這才收回眼。

老師看到他那麽努力的“偽裝”,也實在不忍拆穿。這小子的心思倒是昭然若揭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偏偏女主還保持著這個年紀獨一份的純真。

司晚坐下後,趁老師不註意悄悄湊到路恣詡耳邊,輕聲說:“我試過了,暖和的。”

耳邊突如其來的溫熱氣體讓路恣詡一時緊張,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只好囫圇敷衍結束話題,說:“暖……暖和就好,我睡了。”說罷便背對著司晚閉上眼睛拼命裝睡,此時腦子一片混亂,卻清醒的不得了。

司晚側頭只能看到路恣詡的後腦,卻只當是他困了,沒註意到什麽。司晚低頭看了看路恣詡的衣服,又摸了摸,還聞了聞。確認過味道,是那股清爽的檸檬味,看著旁邊一動不動的人,司晚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揚,怎麽也收不回來。

當時司晚也覺得這種行為發生在她身上簡直不可思議,但後來司晚明白了,這就是喜歡的感覺。喜歡就是忍不住看他,就是迫不及待和他分享一切,就是不自覺向他靠近,超脫想象。

當然兩個相互喜歡的人更會相互吸引,相互靠近,無論如何,終會在某個時刻相遇,攔也攔不住。

喜歡是一種野性的感覺。

程放終於發現自己的衛衣不見,四處張望,正好看向路恣詡時就看見這場面,司晚朝他比了個安靜的手勢,這才註意到司晚身上穿的衣服,轉而看向路恣詡,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這麽大個八卦程放怎麽憋得住呢,直接飛“機”傳書給郁新然,兩人聊得熱火朝天。

大課間一打鈴彭大海就從教室後門闖入,“路恣詡,你給我出來!”似是早有預感,路恣詡悠悠起身。

司晚也是頭一次見彭大海發火,看著路恣詡緊張到不行。正欲站起來解釋就被路恣詡按下,路恣詡小聲對司晚說:“說了我自有辦法,沒事。”

教室裏的同學們都被這場面鎮住了,此時彭大海在教室外面,誰也不敢去撞槍口。

緊接著就傳來彭大海罵罵咧咧的聲音,路恣詡一句話沒說,由著彭大海發洩,估計他也是被校領導說的夠嗆。

彭大海最後一句“三千字檢討!”隨著路恣詡進教室的一瞬響徹雲霄。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誰知彭大海又殺了個回馬槍,“明天交!”

路恣詡依舊悠哉,對彭大海比了個“OK”手勢就坐下了。

司晚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但也實在無語,“這就是你說的辦法?”看向路恣詡說。

路恣詡忍俊不禁,向後一躺,轉頭看著司晚,說:“那不然呢?真沒看出來你這麽擔心我啊?嘴硬。”

見路恣詡這副雲淡風輕的樣子,事情總算結束了,心思放松,說:“自戀狂,我只是沒想到居然是這麽簡單粗暴的辦法。”

路恣詡見司晚有了笑意,乘勝追擊,說:“誒,司小晚你可不要幸災樂禍啊,別忘了我是為了誰才多了這三千字的檢討,我可從來沒寫過這麽多字的檢討啊,你自己說說你有良心嗎!”

司晚為他所感染,順勢接話,笑著回答:“我當然有良心,這件事是我理虧,三千字檢討我來寫吧,你替我挨頓罵,我還穿的你衣服,我請你喝牛奶吧。”說完從抽屜裏拿出一盒牛奶。

“吸管幫我插好,服務要到位啊。”路恣詡使喚司晚。

司晚笑了笑,替他插好喜歡,然後恭敬地遞了過去。

路恣詡滿意地接過,喝了口,然後敲了敲司晚的腦門,說:“算了,三千字還是我自己來吧,看你這樣也是沒有經驗,寫完不知道要耗多久。放放有經驗,我用他的拼幾篇就行,反正大海也不會認真看,正好我無聊得緊,你還是好好學習爭取拿第一吧,有不會的問你旁邊的路大帥比。”手指著自己。

司晚忍不住笑出聲,邊笑邊說:“是!路老師!”

路恣詡下意識伸出手覆在司晚頭頂,笑著說:“司小晚,本事見長啊,都敢這麽明目張膽嘲笑我了,學習!”

司晚被這突然覆上來的大掌怔住了,直到溫感刺穿頭皮司晚才反應過來,立馬彈開,隨意翻開一頁書就開始看。絲毫不知此時自己從臉到脖子都泛起一圈圈紅暈。

這一幕恰恰被專門來看司晚出醜的鄧楚一行人盡收眼底,霎時間,沒有得逞的鄧楚心裏的火不住往外冒。

下午司晚被班長叫去了彭大海的辦公室,司晚腦子裏的弦一瞬崩起來,進辦公室之前司晚腦子裏飛速閃過今天發生的事,確認無誤後才敲門進去。

一進門就看見彭大海嚴肅又憂愁的臉,這還是司晚頭一次見彭大海這麽憂慮的樣子。

彭大海見司晚來了,從旁邊拉了個椅子,示意司晚坐下。

頭一次被單獨叫辦公室談話,司晚緊張地冒冷汗,後背有些許發涼,不自覺摳手,就在這靜的出奇時刻,彭大海開口,對司晚語重心長地說了一番話。

司晚顯然是體會到了言外之意,可還是忍不住確認,聲音顫抖著問:“老師,您說我心理……出現問題了?”

彭大海立刻解釋安慰道:“沒有沒有,這只是一個問卷而已,具體還要看專業的,老師只希望你能積極面對自己的狀況而已。”

司晚急出了眼淚,“可我沒想過自殺啊!”

聽到這兩個字彭大海直接慌了,慌忙安撫司晚的情緒,“你先別急,咱們分析一下啊,這和自殺沒關系,目前只是猜測一種可能性而已,可能只是你壓力太大了,說不定緩解一下就行了呢,畢竟機器是死的,人是活的,不同的人不同的情況,這種測試都是廣泛性的,比較模糊,比較模糊啊。”

……

司晚整個人出了魂,兩眼無神地走在冷風中,腦子裏回蕩著彭大海的話,“有空讓父母帶你去醫院檢查一下吧。”

——醫院?

老師說是猜測,可此時司晚知道是真的,她病了,她真的病了,這是她最不願面對的結果。

可再不願又如何,她始終不得不向現實低頭。

司晚悻悻地走著,突然間被什麽一絆,司晚直直地朝冰冷的地磚摔下去,手被磨破了也沒有任何表情。只是站起來,回頭看了眼正得意的鄧楚,她認出了她,可是什麽都沒說,轉過頭離去。

“哎呀對不起啊同學,不小心絆到了你,你頭埋那麽低,我沒看見。”鄧楚一副假惺惺的樣子對離去的司晚說。

司晚沒理,鄧楚周圍的跟班開始起哄,“哎呀,這麽高冷。”“什麽高冷,不就是裝嗎,裝什麽裝,有什麽資本裝?”“勾引男同學唄,人家手段高著呢!”“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給誰看?”“這你就不懂了吧,要我說你單純呢!”“……”

這些言語一字一句都進入了司晚的耳朵,可她現在無心搭理這些,任憑冷風在臉上胡亂地拍打。

對這種莫名其妙的人,最好的辦法就是冷場。

教室裏路恣詡正和程放打鬧,見司晚回來,正想問她什麽事,敏銳的他就察覺到人不對勁,識相地閉了嘴。

司晚看到路恣詡的瞬間,鼻尖一股酸澀立刻上湧,快速坐下,背對著路恣詡的方向趴下,看著窗外的綠葉。

感受到路恣詡靠近的氣息,司晚閉上了眼。

耳邊傳來路恣詡溫柔的聲音,“發生什麽了,能跟我說說嗎?”

聽到路恣詡的聲音,司晚眼淚不爭氣地流了出來,但她還是忍著哽咽,回答:“沒、就是風吹的太冷了,我困了,上課幫我請一下假吧,就說我不舒服。”

路恣詡聽出了話語間隱隱的哭腔,不用問,路恣詡也意識到了什麽——那個最壞的結果。

路恣詡暗下決心,他一定要牽著司晚的手闖過這一關。

路恣詡放了包抽紙在司晚手邊,輕撫司晚的背,輕聲說:“好,困了就睡,累了就休息會兒,我一定不讓任何人打擾你。”

司晚已然決堤,眼淚順著眼角流到桌子上。

一邊程放看到,給路恣詡比口型,指著司晚,無聲詢問:“怎麽了?”

路恣詡掏出手機打字,“沒什麽。”

一看就不是,但程放識趣地閉了嘴,沒再多問。

之後的幾天裏司晚要麽打瞌睡,要麽就是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看著黑板一動不動,無論郁新然怎麽旁敲側擊,司晚都以累為借口敷衍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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