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刺客的樣子了。

看見沒有蒙面之人的畫像，一旁的劉浪驚奇道：“這張沒有蒙面的畫像，有幾分像馮葉。”

於謙問道：“馮葉是誰？”

“馮葉是錦衣衛的人，是北鎮撫司使張海同手下的一個千戶。”

杜博千驚喜道：“於大人，押解來的二十個嫌疑犯中，確實有一個人叫馮葉。”

眾人面面相覷，難道馮葉就是青衣刺客，青衣刺客就是馮葉？

李墨白道：“就憑一副畫像，就想抓捕馮葉，斷定他是青衣刺客，錦衣衛為了自己的顏面肯定是不答應的，還需要有更加充分的證據。馮葉是怎麽進入這八十九個嫌疑人的？”

杜博千道：“錦衣衛有三個左撇子，今天早上盤查，除了馮葉，其他二人都在場，馮葉並沒有被錦衣衛派遣到外地執行任務或者最近請病假，而且，昨天錦衣衛還有人見過馮葉。所以，張海同立即派手下人去尋找他。結果，直到今天午時過後，馮葉才自己返回錦衣衛。他的左肩上並沒有傷痕，但是，既然來晚了，錦衣衛還是把他當做嫌疑人送了過來。”

“馮葉的解釋是什麽？他為什麽上午沒有及時趕到，接受脫衣檢查。”

“他的解釋是-------他在春夢閣有一個和他相好的青樓姑娘，昨晚去了她那裏，喝醉酒了睡了一個上午，到午時，才醒了酒。馮葉這個相好的姑娘，錦衣衛裏很多人都知道的，錦衣衛也派人特別去盤問了那個姑娘，馮葉看來並沒有撒謊。”

李墨白問道：“那個姑娘叫什麽名字？”

“春夢閣的趙清羽姑娘。”

079章比武玄機

“趙清羽是馮葉的相好的，自然可能為馮葉說話，她說的話也不能當真啊。”

“青樓那種地方，老媽子盯著的，青樓保鏢盯著，客人來了，若是沒有錢留下來，想走都不容易。馮葉到沒到春夢閣，什麽時候來到，什麽時候走的。都有人知道的。”

李墨白沒有逛過大明的青樓，自然無法和杜博千繼續談論細節，只好轉身對於謙道：“該對著畫找人了。”然後，又和於謙耳語了一陣。

於謙眼前一亮，對杜博千道：“這半年來，在青虎堂和我一起開軍事會議的十個人，除了你和現在身在錦衣衛，陪同審訊丁不同的白勁松，剩下八個人，全都讓他們在青虎堂大廳站立護衛，等候審訊嫌疑犯。”

杜博千領命而去。

一會兒，青虎堂內人員布置安排妥當。

被帶進青虎堂的二十個嫌疑犯，每個人身上都被掛上一個小木牌子，牌子上寫好了數字，分別是一到二十。二十人分成兩排，南北各站一排，站在一樓的大廳之內，然後，每個人被蒙上了一個黑色紗布，算作是疑似蒙面青衣刺客了。

於謙手下的八個參將、副參將，都腰間帶著兵器，和其他護衛一起看押著這二十個人。

這八個參將都是很奇怪，於大人為何讓他們參與看押嫌疑犯的職責，軍營裏又不是缺少護衛。

於謙道：“我先下去認人。”

從二樓密室走下，於謙在大廳走了一圈，仔細辨認二十個蒙面人的站相和容貌。

密室中的人，都從窗戶的縫隙之中，向大廳下面觀望，隨時準備發現可疑跡象。

繞了一圈後，於謙返回二樓密室。道：“有四個人，看起來比較像包祠的那個青衣刺客。”然後，用筆在一張紙上寫下了號碼。

李墨白對楊玉梅低聲耳語道：“lady first，該你去辨認了。”

楊玉梅道：“於大人，我下去了。”說完，重新頭戴鬥笠，去大廳認人，回來寫下了三個號碼。於謙和楊玉梅寫下的號碼中，居然都有十八號，而十八號正好是馮葉。

眾人不禁都倒暗暗點頭，想來馮葉是青衣刺客的可能性最大了，除非，青衣刺客就不在最初的八十九人當中。

李墨白很奇怪，居然用一塊黑布給自己蒙上了面，只露出了眼睛，然後，才戴上了鬥笠。

李墨白走了下去，卻不似於謙和楊玉梅一樣，只是看，不提問。李墨白看到三號比較像青衣刺客，問了一句話：“你最擅長的拳腳是什麽？”

三號道：“太祖長拳。”

李墨白點了點頭，又繼續仔細觀察，見六號也似乎像青衣刺客，同樣問道：“你最擅長的拳腳是什麽？”

五號道：“霸王沖拳。”

李墨白大笑道：“好，好，太祖趙匡胤對打霸王項羽，其不妙哉？你兩人把臉上的面紗摘下來吧，然後，對打一番，誰贏了，基本上就可以排除是青衣刺客的嫌疑，可以離開青虎堂，回到牢房裏重新等待發落，還可以有吃有喝。好了，好了，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用蒙著面了，全部把面罩摘下來吧。”

二十個人都把面罩摘了下來。

三號問道：“你說話算數嗎？我打贏了，我就不是可以擺脫刺客嫌疑，讓我走？你又不是於大人，你說的可算數？”

於謙站在二樓，透過窗戶向下面喊道：“我是於謙，你二人對打，誰贏了，誰就可以離開青虎堂。”

於謙忽然明白了李墨白的用意，自然是大力支持。

得到於謙道的保證，兩人精神大振，一直沮喪的眼神都亮了起來：被關押了半天，一直很無奈無趣，現在可以發洩發洩，打一場架。無論輸贏，都是一個痛快。

本來他們都是糙漢子軍官，聽到贏了就可以解脫刺客的嫌疑，也不願意多想是為什麽？只想趕快離開這個鬼地方。接下來的拳腳雖然不至於生死相搏，也不會像點到為止。如果今天晚上不能擺脫嫌疑，萬一明天被押解到錦衣衛或者東廠，不知道要受到多少冤屈大刑，吃多少苦頭。

兩人抱拳施禮後，開始打了起來，拳腳生風，呼喝聲此起彼伏，三十多招過後，五號一拳擊中了三號的面門，擊倒對方獲勝。

李墨白拍掌道：“霸王畢竟霸王，項羽傳下的拳法果然比趙匡胤傳下的拳法厲害，五號，你不是刺客，可以離開青虎堂了，但是，你還不能離開五軍營，等到這裏調查結束，才能放你走。”

五號大喜，抱拳稱謝後，跟著兩個護衛揚長而去，果然，白虎堂內的參將、副將沒有一個人上前阻攔。

三號被白打了一頓，鼻青臉腫，沮喪道：“刺客武功一定很高，戰無不勝，所以，像我這樣武功略差的，才沒有嫌疑，才應該被放走啊？”

李墨白怒道：“你閉嘴，你算老幾，本公子在這裏斷案，哪裏有你插嘴的份兒？”

李墨白找了十號，問道：“你最擅長的拳腳是什麽？”

“呼延十八腿。”

李墨白又問十二號：“你最擅長的拳腳是什麽？

“青城飄雲掌。””

李墨白撫掌道：“妙哉，這回不是拳對拳了，是拳對腿，是雙拳更靈活呢，還是雙腿更有力道呢？這下有的好看了。老規矩，你二人對打，誰贏誰就不是刺客。”

五號既然已走，十號和十二號甚是傾羨，急於擺脫身上都嫌疑，趕緊離開青虎堂，出去有好吃好喝。兩人交手比上一對更加激烈，不留情面。

十號一腳“飛鷹在天”踢向了對二號面門，十二號雙手一攤一架，“如來抱雲”擋住來腳。

這一腳一掌雙方都是全力施為，登時見了高下。只聽得“蓬”的一聲，十號退出了兩三步，方始穩得住身形。十二號確實退了2五步，也覺胸中氣血翻湧，運氣三轉方能呼吸如常。不過比較起來，他顯然實力略遜一籌。

十號叫做胡寶成，認識十二號吳大業，道：“吳老弟，我們以前都參見過武狀元的比武，你是我手下敗將，我看，大家何必再動幹戈，就不用比了吧，我肯定贏的，我走你留下就是了。我知道你不是刺客，頂多是在青虎堂內多待上一會兒。”

吳大業道：“你放屁，三年前我不如你，現在你未必能勝過我。”說完揮掌又上。

胡寶成微微一笑，使出看家絕學“螳螂勾連腳”，腳腕竟如手腕般靈活，出腿不但破解了來掌，腳尖還能突然伸長出幾寸，擊打對方身上的穴位或者踢向對方的關脈門之處。

第一次遇到如此怪異的腳法，吳大業心頭一涼，夠勉強抵擋了前十五腳，第十六腳“膨”的一下，踢中他的左肩頭，吳大業肩膀脫臼，倒地忍著疼痛，道：“我認輸。”

李墨白道：“好精妙的腿法。延十八腿擊敗了青城飄雲掌，十二號，你可以走了。

樓上的人漸漸明白了李墨白的用意。青衣刺客說話如果假裝改變嗓音，楊玉梅固然聽聲識人，能發現他的破綻，但是，也不能當作絕對證據去抓他。

但是，一個人在近乎於生死打鬥之際，為了促進氣息轉換，不可能不發出聲音，而這打鬥之聲急促，屬於人之本能而發，根本無法自己刻意改變的。這種場合下，發出的毫無掩飾的聲音，別說是有聽聲識人本領的楊玉梅了，就是耳朵聽力屬於常人水準的李墨白，於謙，也能聽出來，大廳中誰的聲音更像青衣刺客。

現在，十八號馮葉嫌疑最大，李墨白卻偏偏不讓馮葉先和另一個人拳腳對打，故意先找了兩組對打，給馮葉增加心理壓力——我們已經開始懷疑你了，即使你知道這是個試探你的圈套，你打還是不打？不敢出手打，就等於承認自己是青衣刺客，狗急跳墻，想青虎堂內再次劫持人質或者撒野，你卻一點機會也沒有，只能束手就擒。

李墨白又挑出了十三號，問道：“你最擅長的拳腳是什麽？”

“少林羅漢拳。”

李墨白走向了十八號馮葉問道：“你最擅長的是什麽拳？”

“少林羅漢拳。”

楊玉梅細聽著馮葉的說話之聲，他的發音果然帶有掩飾的痕跡，發音聲線並不平滑自然，可能一般人聽不出來，但是她的耳朵決計不會出錯。楊玉梅做好了應付突發事件的準備，手裏握好了一錠碎銀子，當做暗器。

李墨白笑道：“哈哈，羅漢對羅漢，誰的拳更讚？是十三號呢，還是十八號呢——現在，你們是最後一組人了，刺客一定就在你們兩人之中。我認為是十三號的拳更讚，十三號，你是不是刺客？”

聞聽此言，十三號虎軀不禁為之一震，自然大覺冤屈。馮葉也不禁攥緊了拳頭，身子似乎有些顫抖。

十三號道：“我冤枉啊，我不是刺客！我王恒，是頂天立地好男兒，為大明出生如入死，在邊關參加過二十幾次戰鬥，殺過的瓦剌騎兵有五十多人，在邊關和瓦剌騎兵作戰的時候，我的左肩中了一箭，留下了傷疤，你們就因此懷疑我是刺客，我是冤枉的，於謙於大人，請你明察，給我做主，請於大人給我做主。你為什麽戴著鬥笠，既然要審查我們，為何你不光明正大的審查？你是什麽人”

說話間，王恒一下撕開了自己左肩的衣服，露出了一個痊愈的舊的疤痕，這顯然是利刃所傷，不是掌傷。王橫道：“這麽明顯的證據在你們眼前，你們還是不肯放過我？都傳言包祠的刺客，左肩中的是掌傷，難道不是嗎？”

李墨白道：“你果然是條漢子，左肩的確傷痕確實也像是箭傷。恩，很好，很好。你呢，馮葉，你的左肩上有沒有傷？”

“你們今天已經查過我三次了，我左肩沒有傷痕。”

在場的人都大吃一驚，李墨白在大廳內，一直以號碼叫人，現在，頭一次直呼一個嫌疑人的名字，莫非已經認定他就是青衣刺客就是馮葉！跟他針鋒相對，直接敲山震虎？

080章傻瓜，審訊官就不蒙面啦？

馮葉也一把撕開了自己左肩的衣服，寬厚的、肌肉突起的左肩上白皙如白斬雞，別說傷痕了，連一個痦子都沒有。

馮葉道：“在青虎堂的二十個嫌疑人中，只有我的左肩是沒有傷痕的，他們的左肩，或多或少都有新舊傷痕，你們為何偏偏懷疑我，你們最先放走的人應該是我。”

李墨白微微一笑道：“掌傷這東西，本來就容易被掩飾，說有就有，說無就無的。倒是身上的刀劍之傷，是跟瓦剌作戰留下的人，更容易讓人信任，比如王恒。王恒介紹了自己的赫赫戰功，參加過二十場戰鬥，在邊關殺過五十多個瓦剌士兵？您呢？馮葉？你殺過幾個瓦剌兵士，說一說讓我們信任你啊？”

“我沒去過邊關作戰，所以沒殺過瓦剌士兵。”

“因為你是瓦剌的奸細。你只會殺大明的有功之臣，比如你想刺殺於謙於大人，你又怎麽會去殺瓦剌人？”

馮葉故作鎮定道：“京師裏很多部門的人本來就不負責上邊關作戰，他們當中又有幾個人真真正正殺瓦剌士兵？比如東廠的人很少有機會上邊關殺瓦剌人，按你的這個推斷，東廠的人莫非都有嫌疑？”

聽到東廠，在場的人不寒而栗，馮葉這個反駁如果被東廠聽到，東廠還不惱羞成怒？拼了老命也要這個戴著鬥笠審訊的神秘人的小命——膽敢懷疑東廠的人勾結瓦剌通敵？

李墨白笑道：“你的主子一定不是東廠人，你張口就為東廠開脫，而不是直截了當為自己開脫，說明你已經做好了不能逃脫的準備，想在自己被擒之前，讓我們把註意力轉到東廠，是嗎？你是錦衣衛北鎮撫司使張海同的手下，張海同莫非也通敵瓦剌了？”

在場的人一陣驚呼，這少年，膽也太肥了，懷疑完東廠，又莫須有的來指正張海同，看來朝廷之內，除了皇上和於謙，沒有他不敢懷疑的，在這個小子眼裏，大明上上下下已經爛透，任何部門都可能通敵。

聽到這裏，楊玉梅暗笑，她知道這是李墨白的慣用伎倆——渾水摸魚，把問題搞得越亂越好，只要他自己心裏明鏡就行。

李墨白一下子就揭穿了馮葉的企圖，馮葉一時無法辯駁，只好沈默。

青虎堂大廳內，李墨白說了如此多的話，並沒有刻意掩飾自己的嗓音，馮葉終於聽了出來——對方就是自己包祠抓住，作為人質的那個白衣公子。

楊玉梅也在二樓密室內一直細聽馮葉的說話，小聲對於謙道：“於大人，聽到現在，我已經敢斷定，馮葉就是青衣刺客，”

於謙並沒有真正見過楊玉梅聽聲識人的本事，謹慎問道：“你有十足的把握嗎？楊樹亭？”

楊玉梅道：“我的耳朵決計不會出錯，我比信任我的眼睛更加信任我的耳朵。”

於謙點了點頭。

劉芷夕看著俊美而又育如此多本領的楊公子，卻越來越感到他神秘莫測：“我該不該信任你呢？楊樹亭？”

劉浪道：“於大人，馬上行動吧，抓住馮葉審問？”

於謙道：“再等一等，李墨白想利用馮葉引出暗藏在我青虎堂內，我身邊的一個奸細。”

馮葉忽然問道：“我肩上沒有傷痕，你們有什麽充分理由抓我？”

“我知道有高明的醫術，可以讓肩上的傷痕在很短的時間內消失，你中的是掌傷，皮肉只是紅腫，並沒有完全破爛，比那些刀劍之傷、弓箭之傷更容易用醫術掩飾。”

“這只是你的猜測而已。肩上無傷的人居然比肩上有傷的嫌疑更大，這豈不是笑談？”

“笑談？好吧，我就給一個實實在在的真相。你們一行二十個嫌疑人，從進青虎堂開始到現在，有半個時辰了，我一直在觀察你們的站姿和所有行為舉止，只有你行為舉止最可疑。第一，你們二十個人，分兩排站好，不準隨意走動，所以環顧四周的時候，你們必須轉脖子、或者轉身觀看。這半個時辰以來，只有你，看左側的時候，不是向左轉動脖子，而是轉腰，用腰帶動身子轉動，因為脖子距離肩部很近，筋骨肌肉相連，你的左肩受傷，轉動脖子必然會引起肩部傷痛。你肩上的傷痕，用醫家整形之術可以很快消除，傷痛確實不能很快消去。”

李墨白竟然能觀察到轉脖子的這樣微小的細節，大家敬佩之心油然而生。

馮葉已經無法應答，低下了頭。

李墨白接著道：“第二，場上比武的時候，大家都關心比武誰贏誰輸，在場的都是武官，是愛武之人，看的興致很高，但是，只有你漫不經心，缺乏觀戰興致。因為一場比武決出勝負後，無論結果如何，都會有一個人有資格離開青虎堂。二十個嫌疑人中，又少了一個，你的嫌疑就多了一分。因為，你就是刺客。你有肩傷，你擔心自己被我選中，在比武中肩傷影響到自己的身手，暴露自己受過新傷的事實，你一直在思考如何應付接下可能的比武。不是嗎？”

馮葉忽然擡起了頭，他的眼神中漸漸充滿了絕望還有殺機。

馮葉道：“這些還都是猜測。就憑你一個帶著鬥笠，不敢以真面目見人的臭小子嗎？你敢以真面目和我一起到錦衣衛、東廠那裏對質嗎？”

“張口東廠，閉口錦衣衛，你當青虎堂是無人之地嗎？你當於謙於大人沒有生殺予奪，先斬後奏的權力嗎？你不要故裝鎮定，故意提及錦衣衛和東廠嚇唬我們，馮葉，你是不是想在自己被抓之前，看一看我的真面目，你很不甘心，你們做出了如此多的掩蓋計劃，卻毫無用處，依然被我這等聰明才俊一眼識破。你想看一看，這個鬥笠下、打敗你的人到底是誰，對嗎？可惜，你沒有半點機會。”

馮葉咬緊牙關忍耐著，道“我為什麽要看你鬥笠下的真面目也，我並不是刺客，不關心你的尊容，我只想要個公道而已”

李墨白哈哈大笑道：“公道，我給你指明最後一條道吧。你不敢和王恒比武，因為你不是個笨人，你已經猜出了我們的意圖，你比武的時候，無法掩飾自己的聲音，包祠當天見過你的人，很有可能會聽出你的聲音的，不是嗎？哈哈。也許，你可以在和王恒比武的時候，強忍著不發出聲音，可是你越是打鬥時的不發出呼喝之聲，越證明你刺客的嫌疑最大，不是嗎？你還有選擇嗎。你現在只有一條道可以選——束手就擒。”

馮葉已經崩潰，明明知道對方一直在用各種推斷來咬定自己就是刺客，只要自己咬緊牙關，死不承認，於謙方面只會抓把她起來，對他嚴加盤問，卻依然不能定案。鐵驀然那裏或許會想出其他辦法，營救自己出去，或許會放棄他。可是，面對李墨白的心理攻勢和挑釁，他出離了憤怒，既然已近不能撇清嫌疑，一定要在被抓之前，讓藏在青虎堂的自己的同夥，親眼見到李墨白的真面目，以便對付他。這樣，自己的犧牲還是有代價的。

馮葉突然身子暴起，欺身上去，他要殺死這個不會武功，卻屢次三番打敗自己、羞辱自己的臭小子，即使不能殺死他，也要揭開他的鬥笠，讓自己的同夥看到他。

馮葉這一擊，是生死搏命，全然沒有後手對自己的防護。

081章一舉雙殺

楊玉梅時刻準備著，馮葉身形剛動，她手中碎銀子已經發出，擊中了馮葉的右肩，馮葉前沖速度降緩，強撐著不倒地，用盡全身的力氣，右手竟然暴長了三寸，抓向李墨白的鬥笠。馮葉自知想一掌殺死李墨白已然不可能，他只想除下對方方的鬥笠。

李墨白始終保持著和馮葉的安全距離，站在距離他五米左右的位置，連忙向後退，饒是如此，鬥笠的黑紗一角還是被馮葉抓到掀開。

在場的人都驚呼，青虎堂內幾個參將、副參趕緊將拔刀上去護衛。

馮葉“撲通”撲倒在地，右肩鮮血直流，他倒地的時候，帶著希望擡頭看去，鬥笠已除，李墨白卻蒙著面，如同青虎堂內之前蒙面的嫌疑犯一樣。

李墨白哈哈哈大笑道：“笨蛋，就允許你們刺客蒙面嗎？難道，審訊刺客的人就不會蒙面嗎？”

馮葉感到無比的恥辱和憤怒，他完全就被李墨白玩弄在股掌之中，自己是老鼠，而對方是貓，一只聰明絕頂的貓。

已經走投無路，馮葉進入青虎堂之前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因為，鐵驀然已經給了承諾，如果他不能逃過此劫，會滿足他最後一個要求。

馮葉在眾人圍上來，抓住自己之前，一聲長嘯，一掌擊向了自己的太陽穴，大廳裏清晰可以聽到人的頭顱骨碎裂的聲音，馮葉自殺身亡。

李墨白倒吸了一口冷氣，這等狠角色，這等無畏無懼的漢子，可惜被蠱惑，勾結瓦剌，反叛了大明，如果他走正道，端的是一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李墨白居然在大廳廣眾之下，給馮葉的屍首深深鞠了一躬。然後，慢慢的走回了二樓密室裏。

於謙道：“楊公子受驚了，沒事吧。”

“沒事，一切都在計劃之中，只是沒有想到馮葉是這麽硬的漢子，敵人的陣營裏的人，如果都像馮葉一樣，我們可就麻煩了。”

劉浪點頭道：“兵熊熊一個，將熊熊一窩。馮葉的頭子，一定是個又有手段又能讓手下人敬畏的可怕人物。所以，馮葉為了保守住秘密，才會甘願為他去死，毫不猶豫的自殺。”

楊玉梅問道：“那我們的線索豈不是又斷了？”

李墨白笑道：“沒有完全斷，馮葉雖然死了，但是，藏在青虎堂裏的那個奸細卻露出了馬腳。”

於謙一聽甚是驚喜，問道：“李公子這麽快就發現奸細是誰了，難道他真的在大廳之內，果然是我手下的某一個參將？”

“不錯，不過在下結論之前，我要問各位一下，就在馮葉突襲我，想要殺我、揭開我的鬥笠的那個時候，大廳內八個參將、副將，肯定都立刻有所反應，想上前保護我，他們當中誰的反應最慢，甚至都沒有動作？”

眾人馬上領悟裏李墨白的意思。劉芷夕道：“好像是大廳左手處，站在第二個位置的人，他反應最慢了，好像巴不得馮葉得手一般。”

於謙道：“他是副參將，秦泰來。”

杜博千道：“八成奸細是他了，於大人下命令吧，先把他抓起來，連夜嚴加審問。”

李墨白道：“馮葉已死，這個消息無法保密，但是，我們必須悄悄抓捕秦泰來，做到絕對保密，讓敵人並不知曉，還以為秦泰來依然可靠，可以為他們所用，我們就此可以設下圈套，引誘敵人出來，乘機反擊。所以，我們一定不能在大堂內大動幹戈抓捕秦泰來。於大人，請你下令，把青虎堂內無關人員全部撤下，馮葉已死，下面那些人已經沒有嫌疑，放他們走就是了，大堂內的護衛也都讓他們出去，只留在你手下那八位參將就來可以了，然後，我們再行動。”

於謙欣然同意，命令道：“杜博千，你按李公子的這個計劃去辦。不要過於催促，讓秦泰來起疑心。”

杜博千應了一聲下去執行計劃去了。

劉芷夕問道：“秦泰來如果也如馮葉那般剛烈，身份一被識破，馬上就自殺，這可怎麽辦？”

李墨白道：“秦泰來能一直參加青虎堂的軍事會議，而不被人發現是奸細，他很狡猾，也一定很聰明，但是，他肯定怕死，不會輕易自殺的。你想一想，瓦剌一直想刺殺於大人，如果派人行刺，贏得於大人信任並天天能見到於大人的秦泰來無疑是最好的刺客人選，但是，為什麽秦泰來一直沒有出手呢？因為他很可能是剛剛被敵人收買不久，只答應幫瓦剌人做事情，但是，親手殺死於大人的事情，他無論如何不肯幹，而且，他也怕死。出賣點大明的軍事情報給瓦剌，是一件相對安全隱秘的行動，刺殺於大人，很難悄無聲息的做到，並能能全身而退

以前，李墨白在劉芷夕心中只有70分，今天看他宛如神明一樣的斷案風流，不禁在心中給打分到90分，劉芷夕嫣然一笑問道：“李公子，你這推斷有些牽強了，願不願意殺人和怕不怕死，難道不是兩碼事嗎？你可以看出誰是奸細，難道你還可以看出誰怕死？”

“能。因為不怕死的人，內心泰然，可能因為緊張露出馬腳，但是不會出那麽多的汗。剛才，下面的八個參將，穿的衣服差不多薄厚，可是他、秦泰來的衣服已然濕透了，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不久。他內心很怕、很怕的。”

李墨白突然掏出懷中的迷藥顛龍倒鳳散，笑嘻嘻道：“但是，為了萬一起見，還是不要留給秦泰來自殺的機會吧。北京七月天氣很熱的，下面八位參將大哥都出了這麽多汗，我們上面卻有茶水喝，於大人，你為何不給他們每人一碗茶水喝，也算犒勞他們在青虎堂辛苦幫你查案。”

於謙會心一笑。

一會兒，青虎堂內八個參將都上到二樓房內，每人端著一碗茶水，大口喝了起來，忽然，秦泰來手中碗“啪嗒”掉落在地上，搖搖晃晃，跌倒在地上。其他七個參將都大驚失色，有人趕緊上前施救，有人叫道：“有人下藥，小心四周，保護於大人。”

於謙擺了擺手，從容不迫道：“大家鎮定，秦泰來是藏在我青虎堂內的奸細，我先把他迷倒了，防止他自殺。”

大家這才放下心來，卻都轉頭看向站在於謙身邊依然頭上的戴著鬥笠的李墨白。

於大人辦案從來不用迷香這等下三濫手段，這個法子，肯定是這個小子出的。這小子到底何等神聖，一出馬，也就一個時辰，先找出包祠青衣刺客馮葉，又馬上找出青虎堂內奸細秦泰來，簡直神乎其神。

眾人看著李墨白的眼神，莫不帶有崇敬、讚賞。李墨白感覺自己被眾星捧月一般，飄飄然走起來差點都要飛了起來，暗道：“今天我一舉雙殺。墨白神通，斷案從容，無往不利，智謀傾城。劉芷夕看我的小眼神，好像都有了愛慕的暧昧，哈哈。”

過了一刻鐘，秦泰來悠悠醒了，忽然發現自己已經被五花大綁，嘴裏還被堵上了布，防止他咬舌自盡。於謙等一幹人在一旁狠狠的瞪著他。

他知道自己完了，他沒有勇氣自殺，即使有，現在也無能為力。目前，只有裝糊塗，矢口否認自己是奸細一條路，或許能等到什麽轉機。

杜博千道：“你不用妄想自殺，只要你老實交代你所知道的一切，於大人保證留你一條活命，決不食言。”說完，上去拿走了堵在秦泰來嘴裏的布頭。

於謙嘆了口氣，道：“秦泰來，你在我手下已經有七年了，沒想到你隱藏的這麽深，我用錯了人。”

“於大人何來此話？為何又要綁住我，難道你認為我就是奸細嗎？”

李墨白問道：：“難道你不是奸細嗎？”

“難道我左肩上有傷口？難道我向你突襲，想殺了你？我什麽都沒有做，你憑什麽斷定我是奸細？”

李墨白呵呵一笑道：“有的時候，什麽也沒有做，就相當於做了。比如，家裏發生了大火，所有人都去救火，那個站著不去救火，或者假意救火，卻只是做做樣子的人，很可能就是放火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眼前的人太過滑頭，秦泰來不敢隨便接話，想了半天才道：“反正，現在於大人只信任你，你想栽贓誰就栽贓誰，你想說誰是奸細，誰就是奸細，難道不是嗎？我何必跟你多言，我是清白的。”

“清白？我問你，你生病了嗎？”

“沒有。”

“你身體很虛嗎？是不是虛到女人都不敢碰，不敢娶老婆。”

這種問題簡直是奇恥大辱，秦泰來罵道：“我身體壯實的很，臭小子，你家有幾個女人，都送來，我一夜全要了，保證她們明天早上都下不了床。”

李墨白並沒有被激怒，笑道“你沒生病身體又很好，也不虛，你為什麽出了那麽多汗？算了，我就不跟你墨跡了，一下子全問完了吧？站在大廳內，你為什麽不怎麽去看馮葉，而馮葉當時也不怎麽看你，你們二人有意避免目光交流，怕在場人懷疑你們早就認識，不是嗎?你為何時不時向二樓密室的方向偷看，你是想看到底是什麽人在暗中幫助於大人，不是嗎？否則，難道是於大人偷了你的老婆藏在上面，你擔心的不停的向上看？”

聽到“於大人偷了你的老婆”的話，眾人都忍不住想笑，但是，在於謙面前不敢笑，於謙也甚是尷尬，有意發聲“哼——嗯”，警告李墨白不要再胡說八道。

李墨白接著道：“大廳比武的時候，除了馮葉不關註比武，其實大廳內還有第二個人也如此，就是你，秦泰來。你在時時刻刻關註頭戴鬥笠的我，你一直想知道我是誰，不是嗎，你想知道我的底細，找機會通報給瓦剌人，以便於他們除掉我，不是嗎？馮葉攻擊我的時候，你營救出手是最慢的，當馮葉掀開我的鬥笠的時候，我特意看了你，你的臉色從抱有希望到失望，你看到我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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