毀容

大概過了半個月，一切皆以塵埃落定，曲望舒如願當上了名副其實的幻月宮宮主，馬長雲也當上了江宗堂堂主。馬垣在曲氏夫婦逝世不久暴斃而亡。至於曲樂衍外界還是無他消息，都說他已經死了。畢竟魑峰崖可是江湖最高的一座崖峰。

花暝閣內，

曲樂衍已經清醒，想動卻渾身沈重感覺身上猶如壓了一座山般，他強忍著骨頭的錯位摩擦感，怕起來，摔下了床，掉地的那一瞬，痛感愈發劇烈，他只能無聲的痛苦，好疼，他……算死過一次的人了吧，呵，被背叛，被自己的兄長推下崖，掉下去的那一刻，沒人知道他有多絕望。他掉下去的那一刻沒有恨，而是驚訝，以為像以前一樣，他還以為他會接住自己……

眼看爬到了門，只見左側的銅鏡，鏡中的自己讓曲樂衍瞪大了雙眼，只見一個身體扭曲，右半邊臉已經血肉模糊，血凝固顯然被人清洗過但是，那……刺眼，如藤蔓的半張臉，令他惡心，他爬到了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他顫顫巍巍的手摸了他的臉，那張臉的觸感崎嶇不平的溝壑，他怕了，他的臉毀了，他想要遮住，可是面積太大遮不住，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他猛的把銅鏡砸碎，手上新傷帶著舊傷，他似乎忘了疼痛在冰冷的地面上不知所錯的痛哭，他最引以為傲的臉毀了……

這是房門被打開，陽光照了進來，花景策在陽光之下就像救他於水火的神明一樣，將他抱起到床上。他想安慰他，可是他又不知道該如何安慰人，那雙想為他擦淚的手停止在半空中，轉兒將他抱在懷裏。他能感到懷中人的抽泣與絕望，他的心像被糾了似的疼，他希望這些苦能發生在他身上，而不是他的殿下身上……

……

大概半年多，曲樂衍就這麽養在了花暝閣，他也知道了當初的側耳就是花景策，他沒什麽事還和他講了父代的恩怨，曲樂衍開朗不少，他每次問幻月宮父母如何，花景策只是說過得很好，其他只字未提，花景策問他怎麽掉下崖的，他也只是說自己不小心沒有供出馬長雲和曲望舒，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們……

曲樂衍度過了人生中最快樂的半年，花景策很照顧他，每天早上給他洗臉，親自為他吃飯喝藥，終於會抱著他出去走走，帶他看了後半輩子都可能看不到的曇花。晚上親自給他洗澡，剛開始他不習慣，可是後來他也漸漸習慣了，他這樣的廢人，那張臉也毀了，他能圖他什麽呢？他到真希望他圖什麽？他怕他圖他身子，又怕他不圖他身子。

可能是日久生情，有時候啊，他會自嘲的想，自己為什麽那麽賤啊，他還敢再次心動麽？如果說對馬長雲的那是愛，那他對花景策就是意亂情迷。

他覺得有時候自己齷齪的心思對不起花景策，真的，這樣的自己配不上他，他真的太好了……

大概又過半年他能走路了，他的頭發也散了下來遮住了那半張臉，那天陰雨天氣，花景策出門，他寫了封信，留在了床頭。因為花景策基本上每天都和他黏在一起，他沒有過越界的行為，這一年來對他賓至如歸。

他很好，他承認，他越是對他好，他就越愧疚。他曲樂衍這次真的不配了。

……

在回幻月宮的路上，他聽了這輩子都難以忘記的事，他的父親母親，師兄弟都死了……

人生第二次轉折，他的父親母親在他掉崖的第二天就逝世了，而他所謂的兄長在他一家屍骨未寒就立刻封位自稱宮主。大雨淋濕了他那青絲，他以為他死了就不會傷害他父母，畢竟那也是曲望舒叫了十幾年的爹娘……

路人看清了他半邊臉，都嚇得遠離他，好像他是個瘟神般的存在。

“這麽醜，還出來嚇人。兒子不哭我們走，真晦氣。”那個孩子被他的樣貌似乎嚇哭，他的母親謾罵道，那個孩子還拿石子砸他的腿。

他恍恍惚惚的向前走……那雙紅瞳看了看周圍的圍觀他的人們。他好像被所有人指指點點，大雨繼續下著，人們繼續討論著……

……

雨水順著他沾滿血的手滴落，血水在地上像條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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