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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伯爵的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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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銀灰色的眼睛毫不掩飾饑渴地在林遠的脖子上流連了一會,仿佛在思考從哪裏下嘴,隨後擡起視線與林遠對視片刻,後者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縮。

“原來如此……”伯爵露出一個促狹的微笑,“你是為他而來的啊。”

“他果然在你這裏。”林遠恨不得立馬推開伯爵直沖進去,卻還要強裝鎮定。

“沒錯。”伯爵十分坦然地承認了,視線在林遠藏在衣兜裏的右手上點了一下,“你想把他帶走,光憑你右邊衣兜裏那顆純銀子彈可遠遠不夠。”

“……”既然被直接說破,似乎也就失去了掩藏的必要。林遠將□□抽出,雙手握住槍托平舉,對準了伯爵的胸膛。

伯爵迎著黑洞洞的槍口,做出一個張開懷抱的姿勢,臉上露出嘲諷的笑容。林遠見他毫不畏懼,不敢就這樣浪費掉唯一的一顆子彈。克萊提卡布理莎提到事態失控,目前顯然還未到那個地步。

兩人就這樣僵持了十幾秒。

“這種小玩具,對付初生的血族還湊活。”伯爵不以為然地伸出一根食指把槍管撥向一邊,“天真的人類,就算我讓你帶走他,你以為你們能逃到哪裏去才能躲過血族全族的追捕?”

伯爵看上去身形單薄,那根手指的力氣卻大得驚人,也不知道有沒有施加什麽法術,林遠握槍的兩手竟然都抵不住他這看似輕飄飄的一撥。

“還是說,你更天真地以為,和維拉爾家族合作之後還能全身而退?”伯爵自顧自地說了下去,“與黑幫同流合汙,隨意篡改規則,他的存在對於這個世界的平衡是一種可怕的威脅——”

“——你根本不了解他。”林遠脫口而出。

“我不了解他,但我了解人性。”伯爵的雙眼微微一閃,林遠只覺一陣天旋地轉,紛亂的陌生畫面瞬間在腦海裏飛過,停留在一個鋪著大幅地毯的書房內。

蘇安坐在一張扶手椅中,兩手背在身後,頭深深埋著,看不見表情。老雅克維拉爾坐在他對面,好整以暇地一手托著腦袋,另一只手在扶手上用手指一下一下輕輕敲著。

“我不會對你動刀子,你也別想餓死自己,沒用。”老雅克的聲音如同隔著濃霧,“你手底下那幫小藝術家,我從哪個開始拜訪好呢。你想把姓林的那位放在名單第一個還是最後一個?你和他最熟,你來決定好了。”

畫面猝然消失在一片迷霧中,當林遠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兩手支撐跪在了地上。眩暈感還未完全消失,伯爵的聲音悠悠從上方傳來:

“就算他自己不想濫用能力,他保護不了自己不被其他人利用。我知道你不甘,但是放棄吧。相信我,無論於他於這個世界,這都是最好的結果。”

林遠強忍著眩暈晃晃悠悠地站起,槍口倔強地重新對準了伯爵:

“那可真是遺憾。於我,這恰恰是最糟糕的結局。”他說著,幾乎準備扣下扳機。

但伯爵的註意力沒有在他身上,而是突然擡頭望向夜空。林遠今晚第一次在伯爵的臉上看到了一絲警覺。

是後續的人終於來了?林遠回頭循著伯爵的視線望去,只見月亮下有三個小點急劇變大,如同三枚炮彈,對準了伯爵的前門直沖而來!

“嘁。”伯爵露出一聲輕蔑的嗤笑,只一揚手,其中一個沖到前門的黑點便“啪”地被反彈出去,重重摔在廣場上,地上頓時炸開一大團黑霧,煙霧中隱約露出一個人形,發出吃痛的嘶聲。

另外兩個黑點卻順利地闖進了前門,經過門口時林遠終於依稀認出那是兩只蝙蝠,閃電般飛到伯爵身後,在黑霧中變幻出人形的瞬間回轉身來,向伯爵的背後猛撲過去。

伯爵姿態優雅地轉身避過攻擊的同時還不忘端著架子批評道:

“不請自來,甚至破門而入,新生代真是越來越不懂禮儀了。”

這兩人看上去都相當年輕,他們的眼睛射出銳利的亮光,如同黑暗中尋找獵物的饑餓猛獸。兩人見一擊不中,默契地與伯爵保持距離形成包圍,同時等待門外被擊落的同伴進來援助。

此時其中一人反唇相譏道:

“真可笑啊伯爵,難道私自囚禁就合乎你們密黨的禮儀?”

“不要混淆黑白,你們魔黨多年來和人類的鼠輩沆瀣一氣,才是真正辱沒了血族之名!”伯爵冷冷地說。

剛才說話那人發出一聲諷刺的輕笑:“這話你對佐伊維拉爾說過嗎?”

伯爵臉色一沈。門外林遠身側如風一般撲過來第三人,正是剛才跌落在廣場上的那個,另外兩人也同時展開了攻勢。

“門口那小子,直走到壁爐左轉!”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四人便纏鬥到了一起,伯爵終於無暇他顧,徹底失去了自家門廳的控制權。

林遠也看出了他們的目的,於是收好□□一鼓作氣跑過門廳,進入了明亮的客廳。壁爐左邊有一個隱秘的狹窄拐角藏著通向地下室的石梯,林遠十分順利地就找到了入口。

從上往下看,可以看到地下室的石壁上懸掛著的燭臺靜靜燃燒著詭異的綠色火光,顯得格外陰森。越往下走,陰冷的寒氣從四面八方湧來,一絲絲往他的毛孔中滲透進去。

快要走到底部的時候,上方擋住視線的石壁終於到了盡頭,就在地下室一覽無餘的瞬間,林遠終於聽到了那個熟悉的聲音:

“站住。”

林遠收住腳步,視線從樓梯上擡起,猛地便看見前方不遠處,靠著墻根放了一個木制棺材,合著的木蓋上光腳盤坐了一人。

“在樓梯上不要下來。”蘇安依舊坐著,他的聲音與表情如同這地下室的空氣一樣冰冷,絲毫聽不出也看不出任何情緒。他身上的純白T恤在肩頭撕了一道口子,光裸的小腿滿布傷痕,清秀的臉上一雙閃著冰藍色寒冷鋒芒的眼睛盯著林遠。

“蘇安?”林遠輕喚他的名字。看他的反應,難道他在轉化後失憶了嗎?林遠心中一陣刺痛。這一年他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地牢裏究竟是怎麽過來的?

“自從轉化之後,我就再也沒有吃過東西。”蘇安木然地說,“你靠近的話,我可沒把握能控制住自己。樓梯上有結界我沒法上去,你站在樓梯上是安全的。”

“……”

一路走了那麽遠,和他就只剩下這幾步距離了,怎麽可能停在這裏?林遠默默低頭,小心地走完了剩下的幾級樓梯,站在了地牢的石磚地板上。

當林遠一只腳踏下樓梯時,蘇安動了。他把兩只光腳從棺材上放到了地上,兩手放在膝蓋上彼此交握,身體微微前傾著,眼睛從下往上看著林遠一步步走近。

隨著林遠的靠近,對新鮮血液的渴望在蘇安的體內瘋狂沸騰起來,如同在沙漠中斷水的旅人渴望著清泉。

“你的心跳聲……很響……”蘇安輕聲說。

當林遠走到他面前時,他仿佛終於忍不住站了起來,往前只一步,便被林遠一擁入懷。林遠閉上眼將他抱緊,任由他把頭埋在自己的肩頸來回細嗅,尋找下嘴之處。

只覺體內似乎有一把火在炙烤著自己的靈魂,蘇安迷迷糊糊地擡起手,托住了林遠的後腦,雙唇輕輕吻在他的主動脈上,停留片刻,終究還是無法控制住那強烈的欲望,用力咬了下去。

林遠發出一聲疼痛的悶哼,渾身不由自主地抖了一抖。

緩慢的吸吮開始了。他能感覺到血液攜帶的力量與溫度正在流失,並且仿佛永遠不會停止。不知道過了多久,也不知道是因為自己變冷了還是對方變熱了,他終於感覺到懷裏的人不再像屍體一般僵硬冰冷。

等到蘇安終於把頭從他的肩頸處擡起,他的眼睛依然緊閉著,仿佛仍在回味。

他的手原本扶在林遠的後頸,此時他的身體稍向後傾,手臂往回縮了一點,手指輕輕摩挲著林遠的耳根與下頜。當他緩緩睜開雙眼,林遠看見他的瞳孔終於變回了屬於人類的淺棕色,註視過來的眼神也已經不覆冰冷,而是如同一汪深潭,滿盛著醞釀了整整一年的思念。

“據說我的血很美味。”林遠看著蘇安嘴角殘留的殷紅液體。

蘇安感覺體內似乎燃起了另一種火焰,火勢甚至比剛才更盛。

他再次垂下眼瞼,小心翼翼地擡起下巴湊了過去。

“你可以自己嘗嘗看。”他幾乎是屏著呼吸輕聲低語,隨即將依然微涼的雙唇貼了上去,血腥的銹甜味頓時充斥了林遠的口腔。

然而一個吻再如何纏綿輾轉,對於分隔一年的兩人來說都嫌太短。直到兩人終於分開,都是一副意猶未盡的表情。

“味道怎麽樣?”蘇安問道。

“果然好極了。”林遠認真地回答。

作者有話要說:

酸兒終於重新上線……心情簡單.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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