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失蹤案

關燈
蜜糖星球的7號包廂裏,女孩們正合唱著一支流行歌。

林遠進到房間後跟大家打了招呼,挨著蓋文理查坐下。

“喝點什麽?”蓋文開心地問他。

昏暗的燈光中,沒有人註意到林遠的臉色慘白陰沈。

他攤開手掌,那顆子彈靜靜地躺在他的手心。

“這是……?”蓋文神色一凜。

“看看吧,吸血鬼專家。”林遠把手舉到蓋文面前,於是後者鄭重地把子彈捏了起來,打開手機的照明功能仔細查看起來。

林遠拿起茶幾上的果酒給自己倒了一杯,仰頭一飲而盡。布理莎大師為什麽獨獨強調讓他找蓋文,結合她言辭中的暗示,答案已經很明顯了。

“底部沒有編碼,這不是政府生產的。”蓋文判斷道,“手感有點沈……銀白色,摸上去甚至還有點粗糙……這不會是傳說中的純銀子彈?”

“嗯。”

蓋文頓時肅然起敬:“你從哪裏搞到這個的?”

林遠覺得如今事態未明,不好把一個剛訂婚的朋友牽扯進來,於是含糊其辭道:“別人給我的。這玩意兒真的能殺死吸血鬼嗎?”

“傳說中是這樣。”蓋文把子彈小心地還給他,“血族身上的邪惡力量能讓他們的傷口以極快的速度愈合,所以普通子彈是殺不死的。而純銀因為有驅邪的作用,所以可以克制血族。你怎麽也對血族感興趣起來了?最近有新靈感?總不會真的遇到血族了吧?”

“我也不知道。”林遠想到院子裏嚎了一天的奶牛花,“也許我需要買一把□□了。”

“那你得去大點的店找□□才行,自制彈頭精度一般很差,如果用普通□□會容易卡殼。”蓋文煞有介事地指導他。

林遠低頭將子彈貼身收好,眼睛一擡從下往上盯住了蓋文,嚴肅地問道:“寫了這麽多部吸血鬼小說,你真的相信吸血鬼的存在嗎?”

“我……不相信。”蓋文被他的眼神審視得莫名有些心虛,“相信是一回事,寫小說是另一回事,不是嗎?”

看出從蓋文身上不會再有進一步的線索,林遠決定離開,抓緊時間去往下一站。

“是的,不是一回事。”

他站起身,匆匆離開了包廂。

——————————

徐慕端起速溶咖啡,喝了一口。

真苦啊。

她做了個鬼臉把咖啡放下,視線下意識地又飄到了前座那個高大的背影身上。

警察局裏配置的辦公桌對於警備隊長阿爾伯特費爾德來說稍微有點矮。當他把胳膊肘撐在桌面上托住腦袋時,從徐慕的角度看過去,聳起的寬肩幾乎把他一頭棕紅色的亂發遮了一半。

今天是他們在一起後的第一個情人節,他們原本約好下班要去浪漫慶典上逛逛,誰知下午就來了一樁惡性的入室搶劫案,這下子全局的情人節都泡湯了。徐慕雖然略覺遺憾,但她原本也不是特別看重節日的人,只要能和阿爾伯特在一起,即便是加班那也是甜的。

這時門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門開了一條縫,小心翼翼地探進來一個腦袋,是前臺負責接待的瑪麗亞。

“打擾你們不好意思……”瑪麗亞知道因為突如其來的加班讓大家都憋了一肚子氣,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被遷怒,“來了一個人想報失蹤案,我記下信息後他也不願意走,說必須親眼看到你們立案……”

“失蹤?”賈斯汀從雜亂的辦公桌上擡起頭,推了推幾乎滑到鼻尖的細框眼鏡,“快讓他進來立案啊還等什麽,這可是分秒必爭的事!”

瑪麗亞露出些許尷尬:“報案人與失蹤對象並非家屬,失蹤對象是一名成年男子,而且……據報案人說已經失蹤了有一年之久……”

“一年才報案?早幹嘛去了?家屬哪去了?”賈斯汀皺眉。

“他還提到了吸血鬼……”瑪麗亞遲疑地補充道。

“哪來的神經病?”果然有人頭也不擡地抱怨起來,“平時也就算了,偏偏在我們最忙的時候來添亂……”

“我去看看吧。”徐慕端著咖啡站了起來。她已經坐著查了很久的資料,感覺背部都有點僵硬了,正好起來走動走動。

阿爾伯特轉過頭對她輕輕一點算是讚同,隨即又立刻轉了回去,繼續分析從搶劫案現場采集回來的線索。

跟隨瑪麗亞穿過走廊來到大廳,徐慕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束著馬尾的青年:“林遠??”

而後者明顯沒認出她來,楞楞的樣子讓徐慕想起去年的今天,林遠突然走到她面前說她和阿爾伯特有夫妻相的時候,自己八成就是這個表情,不禁感慨風水輪流轉。

“認不出我嗎?”徐慕舉起雙手,把散在肩上的頭發往後一攏,“去年這個時候我和你一樣是紮馬尾的呢,當然,沒你的馬尾長。”

林遠哦了一聲:“你是徐慕。”

“嗯。”她把頭發重新放下,又用手指隨意梳理了一下。

“你認識我的啊?”想起自己去年略魯莽的“拉郎配”,林遠有些不好意思。

“當時不認識,不過你要知道,當時工作室裏好多人都看見你找我搭話了。托你那天吉言,我和阿爾伯特沒多久就在一起了。”徐慕甜甜一笑,隨即恢覆了嚴肅的神情,指了指墻邊的長椅,“坐下說吧,誰失蹤了?”

林遠沒有動。他做了一個深呼吸,仿佛說出那個名字會耗費他全身的力氣。

“那個人你也認識。”

——————————

“這可真是奇了怪了。”

一群本該在各自的工位上埋頭加班的探員們圍在徐慕的電腦前,一個個眉頭緊皺。

“難道是你的電腦出問題?”賈斯汀推測道。

“可是我查別人的檔案時沒有問題呀。”徐慕說。

隊長是唯一一個沒有離開自己的位置的,此時劈裏啪啦在電腦上操作了一陣,大家伸長脖子看了看,他的屏幕上果然也調出了那個失蹤者的檔案,除了姓名、身份編號和出生年月,出生地點、家庭關系等其他信息欄也和徐慕的屏幕上顯示的一樣,空白一片。

“戶籍制度都實行幾百年了,就算是孤兒,在院裏也該有記錄啊,何況還有來歷不明的大筆資產?總不能是某個富豪藏在地下室偷偷養大的吧?”阿爾伯特在轉椅上又轉了一百八十度面向他的下屬們,“然後呢,最後接觸人是誰?”

“克萊提卡布理莎,”徐慕回答,“就是戀愛大師。”

“怎麽又扯上了那個女人了?”阿爾伯特的眼神一瞬間似乎變得警覺起來。

“‘那個女人’?”徐慕重覆著他的用詞,這個詞用得似乎不太友善,“戀愛大師還有前科?”

“小徐,你來的時間不長所以不知道。”其中一人倚老賣老地拍拍她的肩膀,“克萊提卡布理莎幾十年來跟國內各大黑白勢力都有頻繁接觸往來,但不管哪邊出事都沒有被抓住過任何把柄,雖然這幾年消停多了,但在警局也算是個傳奇人物了。”

這人說完之後,辦公室裏一時陷入了古怪的沈默。稍有資歷的似乎都陷入了相關的回憶,而小輩們則面面相覷浮想聯翩起來。

“好了,都回自己位置該幹嘛幹嘛去。”隊長率先打破沈默,於是圍在徐慕桌邊的人群瞬間散去,“徐慕,這個失蹤案的確有些蹊蹺,入室搶劫案你就別管了,把這個失蹤案調查一下吧,何況失蹤的還是你認識的人。”

“好的,謝謝隊長。”得到了調查資格,徐慕松了一口氣。她原本打算就算拼著搶劫案的加班壓力也要抽空把這事調查一遍,不光因為剛才在大廳裏信誓旦旦答應了林遠,也是因為她自己對蘇安的擔心。

他們相識與共事的時間並不長,但她對他卻有種莫名的親近感,而他無論在指派工作還是休息時間都似乎對她格外關註和照顧。

明顯的區別對待不免引來同事們善意的調笑,但她知道他們的關系也僅限於此了。

因為他們實在不是一類人,想必蘇安自己也明白。

蘇安自己雖然不會畫畫,但卻據說是樂隊主唱兼吉他手,而藝術是相通的,他和工作室的其他成員本質上可以輕易地相互理解,但她做不到。

藝術固然有趣,但卻不是徐慕內心深處的追求。沈浸在虛無縹緲而毫無實際用途的想象世界中,她總隱隱覺得自己在浪費時間,這種潛意識的想法雖然不會直接表達,卻讓她始終無法全身心融入到工作室的氛圍裏。

沒有什麽誰對誰錯,世界既需要空想家,也需要實幹家,僅此而已。

——————————

三天後。

維拉爾府邸三樓臥室中,留著一頭黑色長發的少女面無表情地坐在床邊,目光渙散。

床上的老人似乎只是陷入了沈睡,但從他搭在被子外的手上連著的針管與胸口貼著的電極片可以看出,這並不是普通的睡眠。

房間裏的氣氛沈重而肅穆,只有生命支持系統發出單調的滴滴聲預示著一切如常。

給老人做完了例行檢查的私人醫生,俯下身在少女耳邊輕聲說了什麽,少女木然地點點頭,他便轉身向房間門口走去。門口還站著另一個女人,棕色的秀發在肩上盤成覆古的大卷,一雙藍色杏眼格外深邃嫵媚。

勞拉布朗迪這些年一直作為貼身管家形影不離地跟在老雅克身邊,雖然依舊穿著黑色燕尾服和白手套,但自從老雅克維拉爾突然陷入奇怪的昏迷之後,幫派裏的話事權基本就落在了她身上。

勞拉站在門口中間,把通道都擋住了。但即使她不擋住通道,私人醫生也不會不停留地直接從她邊上走過去。

他走到她面前,尊敬地保持了一點距離,微微彎著腰搖了搖頭,意思是老爺子今天依然沒有醒來的跡象。

勞拉巍然不動。

私人醫生頭都不敢擡,冷汗都幾乎下來了。不久前勞拉才對他們團隊發了一大通脾氣,因為維拉爾老爺都昏迷了將近一年,不光一直救不醒,連原因到現在都還沒搞清。

維拉爾老爺年紀雖然不輕,但身子骨一直硬朗著,檢查結果心腦血管都正常得不行,頂多血壓略高,那也只是到了歲數正常的血管老化所致,好端端的怎麽就突然成植物人了呢?

維拉爾老爺這一突然倒下,幫裏失去了主心骨,當然也不敢讓外人知道,否則瞬間便會引來一直虎視眈眈的其他幫派的火並。這段日子勞拉一直對外維持老爺一切正常只是日常事務交給自己打理的假象,可謂如履薄冰。

勞拉雖然生氣,但也知道生氣無濟於事,於是終於側過身讓私人醫生離開房間。私人醫生如蒙大赦,匆匆離去時心神不寧,又差點撞在正往這邊走來的某人懷裏,引得對方破口大罵,最後一疊聲地道歉著幾乎是屁滾尿流地跑走。

“那傻子。”一個長著高顴骨吊稍眼的板寸頭男人走到勞拉身邊,不屑地說,“你們就指望那種傻子能把老爺救回來啊?”

“是你長得太兇了,利科特,不能怪人家。”勞拉看也不看他一眼,依然目不轉睛盯著房間裏沈睡的老人和守在床邊的少女,“作為幫裏頭號帶出去嚇人的打手,你難道沒有一點自知之明嗎?”

利科特哼了一聲不置可否:“萊昂讓我告訴你一聲,條子上島了。”

“……嗯。”勞拉表示聽見了,便再沒有任何回答。

利科特等了一會,發現她只是站在那一動不動地看著房間裏,不禁覺得厭煩:“大姐,老頭子睡覺你是看不膩啊?這一天天的……”

也只有他敢管勞拉叫大姐,管老爺叫老頭子了。原本他一直這麽叫,維拉爾老爺並不介意,但此時維拉爾家的長女盧娜也在,即便盧娜毫無威懾力,然而畢竟名義上是繼承人。

勞拉沒有斥責他,只是斜了他一眼,把話題轉了回去:“既然條子都上島了,我們也不能再等下去了。你待會跟我出趟門吧。”

“哎喲餵你終於舍得出門了,早該如此。”利科特不但對勞拉的眼神毫無領會,還陰陽怪氣地接了這麽句茬。

勞拉搖搖頭。

“走吧。”她最後看了病床一眼,隨即帶著利柯特轉身離開了房間。

作者有話要說:

警備隊長,咳,他和慕慕我感覺挺配↓↓↓

< img src=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