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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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節哀

賀醒露出一個蒼白的笑容,深夜的海風寒冷刺骨。

他打開骨灰盒,輕輕捧起一把骨灰,灑向夜空中。

骨灰隨著海風向西飄去,逐漸消逝在海風裏。

蔣綏走後,他在家中曾翻到過一本日記,破破爛爛的皮子,刻著這個不怎麽認真的主人的痕跡。

“阿醒,若是有一天我死了,不要哭,請將我的骨灰灑向西,我會飄往祖國大地。”

這個傻孩子,為了不讓他有一天因此陷入悲傷,竟想出了分手這個損招。

他忽然笑了,臉頰被冷風吹得痛紅,他靠在欄桿上,漸漸蹲下坐在地上,頭埋在臂彎裏。

……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站起身離開了。

他不知道應該去哪裏,驅車回到家中,一片冷清。接著買了東西去了醫院。

醫院裏很忙碌,他沒去打擾邵寂,找到了蔣母的病房,蔣父坐在床邊,窗簾開著,外面是熱鬧霓虹燈的大街。

“叔叔。”竟沒發現他自己的聲音如此沙啞,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

蔣父的背影一動不動,過了好久才後知後覺地轉過身來,目光有些呆滯,“哎,小醒啊,坐吧。”

明明是個中年人,此時走路卻有些顫顫巍巍。

“您坐著,我來吧。”他放下手中的東西,給蔣母掖了掖被角。

兩人之間寂寞無言。

整個晚上,賀醒徹夜陪在病床邊,第二天淩晨,他在洗手間找到了一天不見的邵寂。

他雙手撐著洗手臺,眼裏滿是血絲,發絲淩亂,白大褂衣領還歪著。

賀醒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昨夜好幾個病人突發狀況搶救無效,走廊裏滿是哭聲。他默不作聲地伸出手幫他正了正衣領。

“節哀。”

邵寂一言不發地轉過身來,靠在賀醒肩頭。

賀醒拍了拍他的背。

……

病房裏還是一片死寂,住的是間單獨病房,本想著只是普通的暈倒,誰知道中午就情況緊急轉了icu。

“小醒,今天是星期幾來著。”

蔣父顫抖著手招呼他,他楞了楞,“星期日。”

“哦,該回來了……”

蔣父在病房外踱步,口中嘟嘟囔囔著什麽。

“叔叔,您說什麽?”邵寂是醫生,很敏感地發現了什麽不對。

“杳杳該回來了……杳杳該回來了……”

邵寂二人如雷轟頂,費力將蔣父哄進了原病房。

“怎麽辦,總不能讓叔叔一個人在家。”

“先在醫院吧……”

有護士走過來,氣喘籲籲,“醫生,剛剛轉進icu的那位病人情況不太好,您去看看吧。”

“好。”

邵寂看了他一眼,立馬走了。

賀醒蹲在病房外守著蔣父,老人一夜白發,躺在病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叔叔,你還記得,我是誰嗎?”

“哎呀,你是小……醒啊,小綏很喜歡你啊……”

蔣父的笑容不像是強顏歡笑。

賀醒忍著眼中的淚意,釋然般笑了一聲,“是……”

忙活了一天,到了第二天邵寂才歇下來。

接下來的日子這樣持續了一個星期,蔣母還住在icu,賀醒律所醫院兩頭跑,就是不回家,蔣父還開玩笑讓他多回家。

他不說話,只能強顏歡笑著應對。

周悅主動分擔了許多事務,賀醒清閑下來就開始多想。

他坐在邵寂對面,在醫院的餐廳裏,兩個人還是相對無言,自顧自的吃飯。

本來應該是滿滿當當的,結果到頭來,只剩下兩個最不善言辭的人互相應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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