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游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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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工作室，許斐驅車去了西郊的一處酒店。
“哢噠”，一間酒店的房門被打開，段業的秘書高路渾身顫抖，盯著徐徐走進來的許斐。
許斐示意其他人出去。
“高秘書，想必你知道我是誰，但還是容我做個自我介紹，我是許斐。”
“你、你們想幹什麽？”高路聲音跟著哆嗦。
“你在怕什麽？”許斐點燃手中的煙，“比起你們的手段，我只是請高秘書來喝口茶，友好多了吧？”
“哼，你既然知道段氏的手段，最好趕快放我走。”
“嗯，你也說了，這是段氏的手段，和你這個小秘書又有什麽關系呢？”許斐的目光在高路嘴角的傷口處停留。
高路慌張，下意識用手遮擋。
許斐輕笑一聲，“高秘書就不必自欺欺人了。據我所知，高秘書和自己的女朋友感情不錯，準備結婚了吧？”
高路瞳孔瞬間收縮，額頭滲出冷汗。
“既然不是一路人，迎合段業的喜好一定相當痛苦。”許斐拉開高路擋住嘴角的手，又戳起他的袖口。
高路想躲，卻被許斐扣死。
“嘴角的淤青，手臂上的傷痕，後背上恐怕更加觸目驚心。”
高路不說話，垂著頭，眼神躲閃地厲害。
許斐放開手，抖落指間的煙灰，在高路對面坐下。
“高秘書，我可以給你一筆錢，作為送給你的新婚賀禮，這筆賀禮足夠你帶著你的新婚妻子，離開段業重新開始。”許斐緩緩道。
高路匆忙放下衣袖，像是遮掩一樁見不得光的醜事，“段業不會放過我的。”
“這件事你不用擔心，他很快都自身難保，沒閑工夫找你的麻煩。”
高路雙手緊握，似在思考，片刻後：“我怎麽確定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高秘書，人一旦有了把柄，就只能任人擺布，這不是你和段業一直奉行的宗旨嗎？”許斐說：“你說，你有未婚妻的事被段業知道了，他會不會撕了你？”
“你！”
“我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許斐繼續，“高秘書，你現在除了相信我，按我說的做，還有其他選擇嗎？”
高路深吸一口氣：“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高路和段業的關系本就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一旦高路從其他地方也能得到想要的，這種聯系便會一攻就破。
“說說吧，把你知道的段業的事都告訴我。”許斐不緊不徐，開口道。
高路喝了口手邊早已冷透的茶水，認命道：“大約半年前，段業察覺到公司的秘密文件被人挪動過，料定公司裏出了內鬼。”
“經過幾輪篩查，最後將可疑人員鎖定在了幾名中層身上。然後，段業雇人跟著他們，其中一組人跟著財務總監抵達了城西的墓園，但人一進去，就沒了蹤影。雇來的人為了回來向段業覆命，隨手拍了一些無關緊要的照片充數，豈料，這些他們認為只是為了糊弄段業的照片，卻引起了段業的註意。”
“因為，照片中拍到你從身後抱著一個年輕男子。那張照片我看過，因為距離遠，不是特別清晰，但段業一口咬定就是你。”
“那個時候，段業和網紅、模特走得進，對文化娛樂事業很上頭，所以開始向這些行業拓展業務，手底下雇的人又偶然拍了這樣的照片，他認為可以有所作為，搞到你的資源。”
“我們也是花了很大功夫，才確定了照片上另一個人的身份，對方竟然是個毫無根基的自由配音演員。如果能把莊晚舟簽入名下，和莊晚舟有著地下關系的你一定會將資源拱手奉上。”
“對於莊晚舟這種毫無背景，毫無根基的社會草根，段業自有一套成熟的對付方法。”
說到這裏時，高路痛苦地閉上雙眼，段業最開始也是這樣將他一步一步拉向深淵，自己從一個受害者，逐漸淪為他手下的施害幫兇。
“能給我來一根嗎？”高路的聲音帶著乞討。
許斐將煙盒推給他。
“段業先是在背後搗鬼，搞垮了《破羽行》原來的甲方，成為莊晚舟錄音項目的新甲方以後，便向莊晚舟開出了優厚的條件，企圖將他簽入自己名下。”
他微微一頓，競笑出了聲，似乎是一種自嘲：“可是，莊晚舟不太一樣，對這些都不為所動，還說自己很快就會簽其他公司。”
“可是段業怎麽可能放過莊晚舟，他找人采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直接做掉了莊晚舟即將簽約的公司。在段業以為莊晚舟不得不投靠他的時候，卻在和莊晚舟的交談中得知，莊晚舟根本就不認識你。”
“為了證實莊晚舟的話，段業又派人跟了莊晚舟一段時間，發現你和他之間確實沒有交集。只當是之前的照片不夠清晰，弄錯了人。”
“段業投資項目，本來就是心血來潮，前段時間又把錢投進了醫療設備，我以為他對娛樂行業早就失去了興趣，誰知他最近竟然還暗中派人跟了你。”
“跟著你的人拍到了你和莊晚舟在錄音棚外抱在一起的照片，這一次不再像之前那樣模糊，非常清晰。”
高路深吸一口，因過於貪婪不慎嗆住，“說實話，知道他找人跟你的時候，我以為他是對投資娛樂行業念念不忘，認為你的資源很有用。後來才得知，許氏和段氏之間早有淵源，段業執著的不是這個行業，而是你這個人。可能他是想拿捏你，以此來證明自己比段懷強吧。”
許斐面無表情，一側的臉沒入背光的陰影裏。
“看到這些照片，段業認為莊晚舟耍了他，所以去錄音棚為難報覆他。又握住你的軟肋，想逼你乖乖和他合作，今天，想必他已經找過你了。”
幫段業隱瞞的一切，能有說出來的一天，高路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選擇揭露段業的惡行，是明智的決定。”許斐抖落身上的煙灰，掐滅煙頭，起身拉開酒店的房門。
剛剛“請”高路來酒店的兩個人走了進來，許斐交代：“讓高路把關於段業的所有罪行全都寫下來，簽字按印。”
他將一張銀行卡交到高路手中，“這是新婚份子。寫完後，你就可以離開了。”
高路畢竟只是段業身邊的一個小秘書，當年段懷對許庭禮實施的加害，和他無關，若高路跟著段業觸犯了法律，自有相關部門予以追究。
出了房間，門外還有一個人在等許斐，是一直幫許斐暗中調查DH集團的老屬下。
許斐說：“現在有兩件事情需要你去辦。第一件事，據高路交代，有一個叫餘音傳媒的公司，CEO遭遇車禍，公司被調查，都是段業的手筆，你單獨去查這件事情。”
“許先生是懷疑，若是這件事是段家做的，能不能順藤摸瓜，帶出許老先生當年的事？”
“嗯。”
“好的，我立即去辦。”
“第二件事，將高路的手書和我們現在掌握的DH集團的犯罪證據交給經偵部門。”
“現在？可是我們還沒能掌握段家謀害您父親的確切證據，我們忍到現在，不就是為了找到他們謀殺的證據後再一起送他們上法庭嗎？”
他繼續說：“現在就把事情揭露出來，無異於打草驚蛇，再想在暗處調查此事就更難了。甚至許老先生的事會無疾而終，如果是這樣，只讓段氏承擔經濟犯罪的制裁又有什麽意義？”
許斐單手拍上老屬下的肩膀，“為死者鳴冤固然重要，但守護活著的人更有意義，我不想再讓莊晚舟受到無辜的牽連。”
對方沈默半晌，“看來，您真的很愛他。”
許斐沒回應，“你去辦吧。”
“是。”
安排妥當，許斐上車，朝水榭匯駛去。
離《圓桌演員》錄制的時間越來越近，莊晚舟趁著養護嗓子的這段時間研究臺本。
重新充上電的手機放在茶幾上，莊晚舟草草回覆了許斐上午的問候。
手邊的電話鈴聲響起，莊晚舟一看來電顯示，心道糟糕，是許老師打來的，這可怎麽辦？電話只要一接起來，沙啞的聲音就得出賣自己。
盯著屏幕，直至來電變成未接。
他通過短信發去一個問號的表情。
許斐沒再追加電話，短信回覆：怎麽不接電話？
莊晚舟松了一口氣：不太方便，發短信吧。
許斐明知故問：在錄音棚嗎？待會兒我去接你？
莊晚舟像個絞盡腦汁編寫答案的小朋友，他咬著自己的指甲蓋，要怎麽說才不算撒謊，又能把事情圓過去啊！？
片刻後，他一字一頓輸入：我不在錄音棚，有點事，許老師今天不用接我了。
這只是權宜之計，若是許斐刨根問底，問他什麽事，又該怎麽回答？
莊晚舟的智商在許斐面前本來就不夠用，何況是隱匿事實。
好在許斐並未深究，可接下來的對話,許斐像是變了個人。
變化是從一個委屈、可憐、無助的表情開始。
？？？
莊晚舟淩亂......
他輸入：許老師，你怎麽了？
對方回答：被人始亂終棄了，委屈、委屈、委屈。
......
許斐繼續：前幾天有個人還甜言蜜語，纏著師傅連夜開船，利用完了，就變冷淡了，面也不給見。可憐、可憐、可憐。
許斐自顧自地發起牢騷。
莊晚舟知道許斐是裝的，但還是不忍心，不知不覺又走進對方設好的圈套，開始彌補許願。
莊晚舟為自己辯解：我沒有始亂終棄，我保證，明天一定主動飛奔到許老師面前。
許斐假裝不懂：飛奔到面前幹什麽？
莊晚舟頓了頓：給許老師一個大大的擁抱。
“哎，還說不是始亂終棄？”
......
莊晚舟增加項目：還有親親。
“哎，開船的司機師傅可是盡心盡力，用盡了體力，原來只配得到親親啊？”
以前怎麽沒發現許老師如此無賴！算了，誰讓自己理虧：那，我像你那晚對我那樣對你？
成交！
項目內容談妥，許斐開始重新協商時間:我等不到明天。
莊晚舟想發個“得寸進尺”，但他不敢。
正在糾結之際，莊晚舟又收到一條：我在你家門口，開門。
一不留神，莊晚舟手一抖，手機掉進沙發的縫隙。
他來不及反應自己的雙腿還在打顫，嗓子還在嘶啞，起身開了房門。
許斐提著一個超市購物袋，端端正正立在門口。
莊晚舟瞪大眼睛，出聲說了一個“你”字，就閉了聲。他拉許斐進門，去接對方手中的購物袋，但對方沒給。
還在想著怎麽跟許斐解釋，就被對方攔腰抱起，放回了沙發。
人都來了，不開口說話怕是不可能，就說是錄音錄成這樣的吧，只是隱瞞了一個原因，不算撒謊，頂多算是瞞報。
豈料他正要張口，就被許斐的食指封住雙唇。
“不許說話，一聽見小晚的聲音，我就忍不住想聽到從這副嗓音裏發出來別的什麽哼哼聲。”他的指尖在莊晚舟的喉結處輕柔滑了一下。
莊晚舟忍不住哆嗦。
“所以，我們今天玩個新游戲，我可以說話，但是小晚不能，想說什麽就發給我。”他將手機從沙發縫中取出來遞給莊晚舟。
還有這麽默契的好事？莊晚舟心情覆雜，乖乖地接過手機。
“你怎麽知道我在家裏？”莊晚舟直接打開備忘錄，面對面沒必要擠占通訊資源，他寫好後，直接拿給許斐看。
“上午不接電話，估計是在睡懶覺，中午不接電話，說有事，又不說是什麽事，估計是睡了懶覺心虛。所以我就來家裏碰碰運氣。”
許斐體貼地為莊晚舟編了個說得通的理由。
他欺身上來，嗅了嗅莊晚舟頸間，莊晚舟本能躲避，他想告訴許斐現在還不能“行兇”，卻被許斐一把按回去。
“我知道，小晚開門的時候雙腿顫抖的厲害，我可沒那麽禽獸，讓小晚難受。”
莊晚舟如釋重負，雙腿打顫的加重其實和許斐無關，是昨天在棚裏站地太久。
他不想把別人的過錯強加給許斐，但要瞞住自己受的委屈，只能暫時沈默。
“所以，這個游戲又多加一項，小晚不準下地走動。”許斐略顯霸道。
莊晚舟在備忘錄上寫下：許老師要金屋藏嬌，軟禁我？
許斐不以為然：“小晚想去哪兒都行，但都得向我報告，我抱你去。”
“去衛生間也抱去嗎？”
問完莊晚舟才發現問了一個多麽愚蠢問題。
“你說呢，難道小晚還在害羞？那裏不讓看？可是那天晚上不僅親密接觸過，還......”
莊晚舟雙手交叉，堵住了許斐沒說出口的高能詞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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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們想幹什麽？”高路聲音跟著哆嗦。
“你在怕什麽？”許斐點燃手中的煙，“比起你們的手段，我只是請高秘書來喝口茶，友好多了吧？”
“哼，你既然知道段氏的手段，最好趕快放我走。”
“嗯，你也說了，這是段氏的手段，和你這個小秘書又有什麽關系呢？”許斐的目光在高路嘴角的傷口處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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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斐輕笑一聲，“高秘書就不必自欺欺人了。據我所知，高秘書和自己的女朋友感情不錯，準備結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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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是一路人，迎合段業的喜好一定相當痛苦。”許斐拉開高路擋住嘴角的手，又戳起他的袖口。
高路想躲，卻被許斐扣死。
“嘴角的淤青，手臂上的傷痕，後背上恐怕更加觸目驚心。”
高路不說話，垂著頭，眼神躲閃地厲害。
許斐放開手，抖落指間的煙灰，在高路對面坐下。
“高秘書，我可以給你一筆錢，作為送給你的新婚賀禮，這筆賀禮足夠你帶著你的新婚妻子，離開段業重新開始。”許斐緩緩道。
高路匆忙放下衣袖，像是遮掩一樁見不得光的醜事，“段業不會放過我的。”
“這件事你不用擔心，他很快都自身難保，沒閑工夫找你的麻煩。”
高路雙手緊握，似在思考，片刻後：“我怎麽確定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高秘書，人一旦有了把柄，就只能任人擺布，這不是你和段業一直奉行的宗旨嗎？”許斐說：“你說，你有未婚妻的事被段業知道了，他會不會撕了你？”
“你！”
“我只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許斐繼續，“高秘書，你現在除了相信我，按我說的做，還有其他選擇嗎？”
高路深吸一口氣：“你想從我這裏得到什麽？”
高路和段業的關系本就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一旦高路從其他地方也能得到想要的，這種聯系便會一攻就破。
“說說吧，把你知道的段業的事都告訴我。”許斐不緊不徐，開口道。
高路喝了口手邊早已冷透的茶水，認命道：“大約半年前，段業察覺到公司的秘密文件被人挪動過，料定公司裏出了內鬼。”
“經過幾輪篩查，最後將可疑人員鎖定在了幾名中層身上。然後，段業雇人跟著他們，其中一組人跟著財務總監抵達了城西的墓園，但人一進去，就沒了蹤影。雇來的人為了回來向段業覆命，隨手拍了一些無關緊要的照片充數，豈料，這些他們認為只是為了糊弄段業的照片，卻引起了段業的註意。”
“因為，照片中拍到你從身後抱著一個年輕男子。那張照片我看過，因為距離遠，不是特別清晰，但段業一口咬定就是你。”
“那個時候，段業和網紅、模特走得進，對文化娛樂事業很上頭，所以開始向這些行業拓展業務，手底下雇的人又偶然拍了這樣的照片，他認為可以有所作為，搞到你的資源。”
“我們也是花了很大功夫，才確定了照片上另一個人的身份，對方竟然是個毫無根基的自由配音演員。如果能把莊晚舟簽入名下，和莊晚舟有著地下關系的你一定會將資源拱手奉上。”
“對於莊晚舟這種毫無背景，毫無根基的社會草根，段業自有一套成熟的對付方法。”
說到這裏時，高路痛苦地閉上雙眼，段業最開始也是這樣將他一步一步拉向深淵，自己從一個受害者，逐漸淪為他手下的施害幫兇。
“能給我來一根嗎？”高路的聲音帶著乞討。
許斐將煙盒推給他。
“段業先是在背後搗鬼，搞垮了《破羽行》原來的甲方，成為莊晚舟錄音項目的新甲方以後，便向莊晚舟開出了優厚的條件，企圖將他簽入自己名下。”
他微微一頓，競笑出了聲，似乎是一種自嘲：“可是，莊晚舟不太一樣，對這些都不為所動，還說自己很快就會簽其他公司。”
“可是段業怎麽可能放過莊晚舟，他找人采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直接做掉了莊晚舟即將簽約的公司。在段業以為莊晚舟不得不投靠他的時候，卻在和莊晚舟的交談中得知，莊晚舟根本就不認識你。”
“為了證實莊晚舟的話，段業又派人跟了莊晚舟一段時間，發現你和他之間確實沒有交集。只當是之前的照片不夠清晰，弄錯了人。”
“段業投資項目，本來就是心血來潮，前段時間又把錢投進了醫療設備，我以為他對娛樂行業早就失去了興趣，誰知他最近竟然還暗中派人跟了你。”
“跟著你的人拍到了你和莊晚舟在錄音棚外抱在一起的照片，這一次不再像之前那樣模糊，非常清晰。”
高路深吸一口，因過於貪婪不慎嗆住，“說實話，知道他找人跟你的時候，我以為他是對投資娛樂行業念念不忘，認為你的資源很有用。後來才得知，許氏和段氏之間早有淵源，段業執著的不是這個行業，而是你這個人。可能他是想拿捏你，以此來證明自己比段懷強吧。”
許斐面無表情，一側的臉沒入背光的陰影裏。
“看到這些照片，段業認為莊晚舟耍了他，所以去錄音棚為難報覆他。又握住你的軟肋，想逼你乖乖和他合作，今天，想必他已經找過你了。”
幫段業隱瞞的一切，能有說出來的一天，高路競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選擇揭露段業的惡行，是明智的決定。”許斐抖落身上的煙灰，掐滅煙頭，起身拉開酒店的房門。
剛剛“請”高路來酒店的兩個人走了進來，許斐交代：“讓高路把關於段業的所有罪行全都寫下來，簽字按印。”
他將一張銀行卡交到高路手中，“這是新婚份子。寫完後，你就可以離開了。”
高路畢竟只是段業身邊的一個小秘書，當年段懷對許庭禮實施的加害，和他無關，若高路跟著段業觸犯了法律，自有相關部門予以追究。
出了房間，門外還有一個人在等許斐，是一直幫許斐暗中調查DH集團的老屬下。
許斐說：“現在有兩件事情需要你去辦。第一件事，據高路交代，有一個叫餘音傳媒的公司，CEO遭遇車禍，公司被調查，都是段業的手筆，你單獨去查這件事情。”
“許先生是懷疑，若是這件事是段家做的，能不能順藤摸瓜，帶出許老先生當年的事？”
“嗯。”
“好的，我立即去辦。”
“第二件事，將高路的手書和我們現在掌握的DH集團的犯罪證據交給經偵部門。”
“現在？可是我們還沒能掌握段家謀害您父親的確切證據，我們忍到現在，不就是為了找到他們謀殺的證據後再一起送他們上法庭嗎？”
他繼續說：“現在就把事情揭露出來，無異於打草驚蛇，再想在暗處調查此事就更難了。甚至許老先生的事會無疾而終，如果是這樣，只讓段氏承擔經濟犯罪的制裁又有什麽意義？”
許斐單手拍上老屬下的肩膀，“為死者鳴冤固然重要，但守護活著的人更有意義，我不想再讓莊晚舟受到無辜的牽連。”
對方沈默半晌，“看來，您真的很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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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邊的電話鈴聲響起，莊晚舟一看來電顯示，心道糟糕，是許老師打來的，這可怎麽辦？電話只要一接起來，沙啞的聲音就得出賣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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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晚舟像個絞盡腦汁編寫答案的小朋友，他咬著自己的指甲蓋，要怎麽說才不算撒謊，又能把事情圓過去啊！？
片刻後，他一字一頓輸入：我不在錄音棚，有點事，許老師今天不用接我了。
這只是權宜之計，若是許斐刨根問底，問他什麽事，又該怎麽回答？
莊晚舟的智商在許斐面前本來就不夠用，何況是隱匿事實。
好在許斐並未深究，可接下來的對話,許斐像是變了個人。
變化是從一個委屈、可憐、無助的表情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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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晚舟淩亂......
他輸入：許老師，你怎麽了？
對方回答：被人始亂終棄了，委屈、委屈、委屈。
......
許斐繼續：前幾天有個人還甜言蜜語，纏著師傅連夜開船，利用完了，就變冷淡了，面也不給見。可憐、可憐、可憐。
許斐自顧自地發起牢騷。
莊晚舟知道許斐是裝的，但還是不忍心，不知不覺又走進對方設好的圈套，開始彌補許願。
莊晚舟為自己辯解：我沒有始亂終棄，我保證，明天一定主動飛奔到許老師面前。
許斐假裝不懂：飛奔到面前幹什麽？
莊晚舟頓了頓：給許老師一個大大的擁抱。
“哎，還說不是始亂終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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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晚舟增加項目：還有親親。
“哎，開船的司機師傅可是盡心盡力，用盡了體力，原來只配得到親親啊？”
以前怎麽沒發現許老師如此無賴！算了，誰讓自己理虧：那，我像你那晚對我那樣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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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目內容談妥，許斐開始重新協商時間:我等不到明天。
莊晚舟想發個“得寸進尺”，但他不敢。
正在糾結之際，莊晚舟又收到一條：我在你家門口，開門。
一不留神，莊晚舟手一抖，手機掉進沙發的縫隙。
他來不及反應自己的雙腿還在打顫，嗓子還在嘶啞，起身開了房門。
許斐提著一個超市購物袋，端端正正立在門口。
莊晚舟瞪大眼睛，出聲說了一個“你”字，就閉了聲。他拉許斐進門，去接對方手中的購物袋，但對方沒給。
還在想著怎麽跟許斐解釋，就被對方攔腰抱起，放回了沙發。
人都來了，不開口說話怕是不可能，就說是錄音錄成這樣的吧，只是隱瞞了一個原因，不算撒謊，頂多算是瞞報。
豈料他正要張口，就被許斐的食指封住雙唇。
“不許說話，一聽見小晚的聲音，我就忍不住想聽到從這副嗓音裏發出來別的什麽哼哼聲。”他的指尖在莊晚舟的喉結處輕柔滑了一下。
莊晚舟忍不住哆嗦。
“所以，我們今天玩個新游戲，我可以說話，但是小晚不能，想說什麽就發給我。”他將手機從沙發縫中取出來遞給莊晚舟。
還有這麽默契的好事？莊晚舟心情覆雜，乖乖地接過手機。
“你怎麽知道我在家裏？”莊晚舟直接打開備忘錄，面對面沒必要擠占通訊資源，他寫好後，直接拿給許斐看。
“上午不接電話，估計是在睡懶覺，中午不接電話，說有事，又不說是什麽事，估計是睡了懶覺心虛。所以我就來家裏碰碰運氣。”
許斐體貼地為莊晚舟編了個說得通的理由。
他欺身上來，嗅了嗅莊晚舟頸間，莊晚舟本能躲避，他想告訴許斐現在還不能“行兇”，卻被許斐一把按回去。
“我知道，小晚開門的時候雙腿顫抖的厲害，我可沒那麽禽獸，讓小晚難受。”
莊晚舟如釋重負，雙腿打顫的加重其實和許斐無關，是昨天在棚裏站地太久。
他不想把別人的過錯強加給許斐，但要瞞住自己受的委屈，只能暫時沈默。
“所以，這個游戲又多加一項，小晚不準下地走動。”許斐略顯霸道。
莊晚舟在備忘錄上寫下：許老師要金屋藏嬌，軟禁我？
許斐不以為然：“小晚想去哪兒都行，但都得向我報告，我抱你去。”
“去衛生間也抱去嗎？”
問完莊晚舟才發現問了一個多麽愚蠢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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