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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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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知道,我喜歡你

呆毛率先撲上去,半跪在莊晚舟腳邊,像極了孫子關心自己年邁的爺爺。

“走開。”莊晚舟一臉嫌棄,若是腿腳方便,怕是會直接將呆毛踹出去,“別讓你那虛情假意的哈喇子流得我滿身都是!”

許斐本想立在推椅後看戲,而關井研關註的目光,不允許他靜靜地做一名觀眾,“他沒殘,只是崴了腳。”

許斐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呆毛自覺失禮,忙不疊起身,整理怎樣都撫不平的上衣。

呆毛和關井研雖然沒見過許斐真人,但早就被其他同事普及過青年作家許斐帥氣的外表。

眼前這個身材比例完美,臉蛋英俊迷人的帥哥,不是許斐還會是誰。

面對只在別人嘴裏出現過的風雲級人物,關井研和呆毛裝起了矜持。

“晚舟啊,這位老師是?”關井研給莊晚舟使眼色,他錯誤地判斷,此時他和莊晚舟是一夥的。

“哼。”莊晚舟翻了個白眼,“這位是許斐,許老師。”

兩人假裝頓悟,“啊,這位就是大名鼎鼎、年輕有為、英俊瀟灑的許大作家啊,幸會,幸會。”

許斐配合地回應兩人緊握的雙手。

呆毛從T恤口袋中取出一張名片,“這是我的名片,我們和晚舟一起成立了新公司,以後還請許老師多多關照。”

舉在半空的名片,被莊晚舟半路截走,“這是什麽名片啊,還是手寫的?季呆毛,你現做的?”

呆毛一把搶過,畢恭畢敬交到許斐手中。

“錄音師。”許斐念道,“名片做地很用心。”

“謝謝許大作家。”

莊晚舟問:“你們怎麽會來。”

“這就是緣分啊,竟然能讓我們在茫茫人海中遇見你們......”關井研說的話像是在背臺詞,還是那種老掉牙的內容。

緣分個屁!怪不得一大清早關井研便來關心自己的行程,原來是來制造偶遇的?

關井研低下頭,在莊晚舟耳邊小聲嘀咕:“只許你們情趣高雅,參觀歷史遺跡,就不許我們來?我們也要接受歷史的熏陶。”

呆毛和他一唱一和,“那既然來都來了,我們待會一起吃個飯?”

“哦。”莊晚舟的手指在推椅的扶手上不耐煩地敲打,他煞有介事地說,“不好吧,我和許老師還沒逛完呢,這少說還得一兩個小時呢,讓你們等著不太好吧。”

呆毛嘴快,“我們也才進景區,可以一起逛。”

“才進來啊?”莊晚舟正在此處等著他,“啊,我剛剛說錯了,我們已經參觀完了,正要回去了,既然這般不巧,吃飯就免了吧!”

許斐捂嘴偷笑。

“許老師,我們走吧。”莊晚舟得意,“下次有緣再聚。”

許斐順水推舟:“我們先走了,二位慢慢玩,才進來的話,最好請個導游,裏面大,夠玩好一陣呢。”

昨晚的惡氣總算美美實實地出了。

關井研和季呆毛在河提上石化。

乘飛機前,他們返回酒店取行李。

“你在大廳等我,我上去取行李。”許斐怕莊晚舟的腳傷惡化,竭力控制莊晚舟下地走動的頻率。

目送許斐的身影從電梯開合的夾縫中消失,莊晚舟長舒一口氣,這才一臉痛苦,小心翼翼地查看腳上的傷勢。

許斐一路上無微不至的照顧,令他不敢流露出對腳傷過多的關註,指不定許斐會為了他的傷勢做出更遷就他的事來。

他估摸著,去機場、過安檢、候機,回家,應該能堅持得住吧。

十多分鐘後,許斐拖著兩人的行李下來。

他換了一件淡黃色的長袖襯衣,手裏還單獨提著一雙鞋。

“抱歉,私自打開了你的行李箱。”許斐蹲下,“只取了一雙鞋,其他的東西都沒動。”

“沒事,箱子裏也沒什麽秘密。”莊晚舟說,“只是我的鞋,怕弄臟了許老師的手。”

“不臟。”許斐解開鞋帶替莊晚舟更換,“我很樂意。”

“我自己來吧。”莊晚舟不顧疼痛,迅速換好,躲避大廳中客人的目光。

許斐拉開行李箱,“雖然這雙10厘米不適合出游,偶爾穿一次也不錯,我幫你放進箱子裏。”

“謝謝。”莊晚舟紅著臉,望著許斐躬曲的背脊,“許老師您這件襯衣真好看。”

“嗯。”許斐朝莊晚舟彎起眉眼,“主要是,為了迎合你的色系。”

是因為許老師對小蝶那句老領導“耿耿於懷”?

還是,自己之前為了迎合許老師的身高,穿了“恨天高”,而現在,許老師反過來配合自己,穿了較為明艷的色系?

除了臉好燙,心臟怎麽也變得擰巴起來?仿佛淡黃色的襯衣突然刺眼,莊晚舟垂頭躲閃。

“走吧。”許斐說。

“啊。哦。好。”

乘機的過程還算順利,莊晚舟一路被許斐攙扶著,只在過安檢時才短暫松手。

經過接近三個小時的長途飛行,飛機放下擾流板,打開機翼,平穩地降落在上都的停機跑道。

“想坐專屬座位嗎?”在行李轉盤處,許斐邊卸行李,邊問莊晚舟。

莊晚舟沒聽明白,許斐立刻現場演示給他看。

許斐將莊晚舟攔腰抱起,穩穩當當放上行李箱,他提起拉桿,拖著莊晚舟前行,就像拉小朋友一樣。

原來,專座是指行李箱。

“我又不是小孩子,怎麽能坐箱子上......”莊晚舟有點不自在。

“可你是病號。”許斐不由分說,“放心,我箱子結實,你這麽瘦,兩個你都承受得住。”

“我不是擔心箱子,我是......”

“那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此次出差時間短,許斐出發前將車留在了機場停車場,出了航站樓,兩人直接上了車。

賓利駛入水榭匯地下車庫已過十二點。

莊晚舟先一步下車,拖著受傷的腳踝,去取後備箱裏的行李。

“許老師,您把後備箱打開,我拿了行李可以自己上去了。”

許斐沒開,還熄了火。

“我背你上去。”關了車門,他繞至車尾。

“不不不,不用了。”莊晚舟慌亂。

“不背?你確定?”

這段話好熟悉,莊晚舟有種許斐又會憑空變出一把推椅的錯覺。

若只想到推椅,莊晚舟就大錯特錯了!

淩晨的地下車庫,昏暗且寂靜,即便一個小小的氣息都會被輕易捕捉。

許斐淡淡一笑,將驚慌的莊晚舟攬住,抱進懷裏,“是你說不背的。”

莊晚舟越是掙紮,越能感受到許斐堅實有力的雙臂,“我說了不背,也沒說要抱啊。”

許斐徑直走進電梯,“別擔心,這麽晚了,遇不到其他人。”

莊晚舟一臉羞愧,他擡頭望見電梯右上角的監控鏡頭,停止了掙紮,一頭紮進許斐懷裏,“電梯裏有監控!”

“嗯,那我替你擋著點。”

水榭匯的電梯速度並不慢,但莊晚舟卻第一次感覺如此漫長,在這個溫暖安穩的懷抱,他像只失了聰的小寵物,只聽得見自己猶如擂鼓般的心跳。

進了門,許斐將莊晚舟放進沙發。“你休息一下,我去車庫拿行李。”

明明是被人抱回家的,莊晚舟卻像自己爬了樓梯,他呼吸急促,不敢看許斐的眼睛,只低聲“嗯”了一聲。

細細數來,今天乘坐的交通工具已然破了紀錄,汽車、推椅、飛機、行李箱,還有,還有許斐溫暖的懷抱。

許斐回來時,除了白色的行李箱,手裏還多了一個袋子,袋子裏是剛剛在24小時藥店買的鎮痛消腫噴霧。

他屈身蹲在沙發邊緣,將莊晚舟受傷的腳踝輕輕擡起,放進自己懷中,慢慢褪去莊晚舟的白襪。

“許老師,我、我自己可以。”莊晚舟微微卷縮。

許斐不理,拔開噴瓶,“可能有點刺激,忍著點。”

輕輕一噴,冰涼的液體覆蓋上微熱的皮膚,莊晚舟一個激靈。

許斐對著腳踝輕輕吹氣,“別急,幹了再噴一次。”

莊晚舟想縮回許斐懷裏的腳掌,卻被許斐逮了回去。

“今晚不許再亂動,已經腫起來了。”許斐查看莊晚舟的腳踝,發出醫生般嚴肅的警告。

莊晚舟溫順點頭。

上完藥,許斐又擡起莊晚舟另一只腳。

“這一只,沒問題!”莊晚舟忙說。

這只腳沒受傷,莊晚舟掙脫的力道變大,許斐也沒對他客氣,來來回回幾個回合,還是被許斐“制服”。

“我知道。只是,因為另一只受了傷,這只不得不承受整個身體的重量,超負荷工作,所以,我給你揉揉。”

許斐知曉莊晚舟臉皮薄,加上一句:“就像你幫我按摩頭,禮尚往來。”

莊晚舟這才聽了話。

臺風那晚,一條短信暴露了想入非非的身份,明明發現許斐欺騙了自己,卻因為對方毫不保留的坦誠,怎麽樣都責怪不起來。

試音那天,內心明明希望許斐能親臨現場,卻嘴硬說不想,直到對方走出控制室,一面接受著許斐的道歉,一面暗自歡喜。

線下那日,得知許斐和自己身處同一個城市,便不顧一切想奔到他身邊。

不知從何時起,和許斐的交流從工作變成了日常。

不知從何時起,迷上了許斐的笑顏。

不知從何時起,許斐已經悄然走進自己的內心,成為了依賴。

這不正是......

莊晚舟忽然記起,他曾今想不明白,一時頭腦發暈,問過許斐卻沒有得到回應的問題:許老師,你有喜歡過什麽人嗎?

他自嘲:莊晚舟你這是個大傻瓜。幸好,一切都不算太晚。

“現在,感覺好些了嗎?”

莊晚舟看得出神,錯過了許斐的問題。

許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是腳崴了,不是腦子壞了!”

“哦,沒有,可以了,已經不酸了。”莊晚舟說。

許斐將莊晚舟的雙腳放回沙發,用被子蓋好,雙手撐住膝蓋起身,蹲得太久腿有些微麻。

許斐按滅頂燈,只留下鬥櫃上一盞微弱的光源,又將水、手機、紙巾放置在莊晚舟擡手便能夠到的地方。

他看了眼腕表,淩晨一點半,“這一整天一定累壞吧。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莊晚舟埋頭,用許斐聽不見的聲音:“是你累壞了......”

許斐轉身要走,卻被莊晚舟伸手拉住,此時此刻,莊晚舟的大腦已經判斷不出這樣的舉動是否穩妥。

下一秒,他又松了力道,手掌從許斐的手臂滑至手腕,再到手掌,又在小指處頓住。

莊晚舟微微用力,將許斐的小指攥在手心,他依舊低著頭,怕一擡頭對上許斐的眼眸,便會失了勇氣,喃喃道,“許老師,今晚,能留下嗎?”

許斐僵住,半邊側臉影入光亮陰影中,半晌,從唇齒間擠出:“莊晚舟,你知道自己在幹什麽嗎?”

莊晚舟不答,縮回手,“抱歉,太晚了,我的要求太過分了,您......”

來不及了,是莊晚舟開了頭。

許斐強忍的克制,被莊晚舟不經意的小動作徹底摧毀,他失了理智,擒住莊晚舟挑事的手掌,手指穿縫而過,牢牢定入沙發的凹陷中,整個身體欺壓而上。

莊晚舟始料未及,身軀本能收縮,彎曲的膝蓋頂上許斐的腿根又迅速展平。

兩人交錯的呼吸在淡黃的微光下格外清晰。

忽地,許斐的視線被莊晚舟頸間泛著光暈的什麽東西吸引。

“這個,你一直戴著?”許斐啞著嗓,開口問。

他撩開莊晚舟的領口,食指指腹在玫瑰金的麥克風上反覆磋磨。

“嗯。”莊晚舟怕癢,氣息不穩。

他想往後退,卻無路可退。

許斐壓低靠近,聲音輕如耳語,“莊晚舟,你覺得你看人準嗎?”

莊晚舟思緒不清,含糊道:“嗯。”

“不準。我並不是什麽正人君子。”濕熱的氣息打上莊晚舟起伏的喉結。

莊晚舟自覺身體裏平白生出一團火苗,從喉結和頸間竄遍全身,他像個高燒不退的病人,意識迷糊。

許斐緩緩擡頭,指腹離開吊墜,一路向上,掠過細嫩的下顎線,托起他發顫不已的下巴,沈聲問:“莊晚舟,你,能接受同/性嗎?”

莊晚舟在沙發皺巴的凹陷裏緊張哆嗦,腦中浮現那晚的墓園,許斐從背後抱著他,也是用這般語氣:讓我做你的小烏龜可好?我想馱著你,馱你一輩子。

驀地,一顆水滴,滴落上莊晚舟胸膛,由內及外泛起圈圈漣漪,演變成席卷萬物的洪流,吞噬了躁動的火焰。

水流往往比烈火更糟糕。

莊晚舟只覺身體如水一般柔動,癱軟不受控制,若是被什麽人一碰,似乎便會喪失意識,融進對方身體。

他恍惚搖頭,話不成句:“我,我不知道。”

許斐深邃的眼眸猝然暗淡,他竭力控制呼吸,慢慢和莊晚舟拉開距離。

果然,還是太操之過急?還是說,等再久都不會有結果。

他對莊晚舟好,是情不自禁,是不求回報。

他不強求,若莊晚舟不願意,他可以把自己的念想一直藏著。

驀地,莊晚舟攥住許斐微亂的衣領,迎上許斐失落下墜的目光,緩緩道:“我只知道,我喜歡你。”

他使力向上,後頸離開凹陷的沙發,吻住了許斐微張的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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