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合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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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照

翌日,天蒙蒙亮,莊晚舟劃掉該死的鬧鐘,拉開遮光窗簾洗漱。

十分鐘後,許斐輕敲房門,“收拾好了嗎?”

“馬上。”莊晚舟穿鞋,“您進來吧。”

許斐推開門,正好撞見系完鞋帶起身的莊晚舟,打量片刻,問:“睡了一夜,你還長個了?”

莊晚舟不好意思,“沒,沒有。我只是換了一雙鞋。”

邊說邊翹起來給許斐看。

“今天去景點,全程步行。你要穿這個10厘米?”許斐問。

“哪有那麽誇張,5厘米。”

這雙鞋是莊晚舟為參加線下活動買的,起初用來配長褲的,結果選了另一身搭配。今天和高個子許斐出行,正好派上用場。

“不怕崴腳?”

“不會,高是高了點,但前後一樣平。而且,我主要是為了迎合許老師的身高,不然顯得我好矮。”

許斐淡淡一笑,感謝他的迎合,“那先去吃早餐吧。”

吃完早餐,兩人上了商務車,小蝶在副駕和莊晚舟熱情打招呼。

“莊老師今天穿得好有活力,就像剛畢業的大學生,還有這雙小白鞋,是今年新款!”

莊晚舟誇小蝶有眼光。

小蝶鄙夷地看向身後的許斐,“許老師又是一身黑,萬年不變的黑襯衣,黑西褲。”

“沒有啊,許老師昨天的襯衣不是藍色麽。”莊晚舟說,“而且每件黑襯衣的質地、款式、紐扣都不一樣。”

“哇,莊老師觀察也太仔細了吧?”小蝶感嘆。

“哈哈哈,主要是許老師的衣服好看。”

“好看什麽呀。”她說:“你倆應該沒差幾歲吧,但他看著像你公司的老領導。”

“不會形容就閉嘴。”許斐沈著臉。

“莊老師,昨晚休息的不好嗎?”不讓評價,那就和莊晚舟聊天,小蝶眼尖,發現了莊晚舟厚厚的黑眼圈。“是床睡不慣?”

“沒有,睡得挺好的,挺好的!”莊晚舟揉揉眼睛,不是床睡得不慣,而已一場胸/肌和腹/肌引發的“血案”。

途中,莊晚舟補覺,被連串的震動鬧醒。

關井研邀請莊晚舟一起逛街,被莊晚舟拒絕。

“你不和我們去?和許斐去玩?”

“嗯。”

“那你們去哪兒啊?”

“去看千年前的水利工程,是不是望塵莫及,是不是感覺和我們要去的地方相比,你們選的那些酒吧商圈都弱爆了?”

“看把你得意的,攀上了大文豪就忘了共患難的兄弟了。”

共患難的兄弟?確定不是有福同享,有難各自飛的塑料兄弟?“是誰昨天把我一個人扔出酒店的?”

關井研自知理虧,禁了聲。

司機和小蝶將兩人送至景區,小蝶還有其他工作,買了下午的機票提前返程。

只是一個普通周末,景區游客不多。

小蝶提前為他們購好了票,刷身份證直接入場。

莊晚舟在導游講解處駐足,“許老師,您請我景區門票,我就請一位講解吧。”

“不用,我可以講給你聽。”許斐說。

“您不也是第一次來嗎?”莊晚舟問。

“是。但我了解歷史。”許斐往前走。

莊晚舟暗自讚嘆許斐見多識廣,博聞強記。

兩人順著河道登上觀瀾亭。

“莊晚舟,看那兒,像什麽?”許斐問莊晚舟,語氣像極了向社會實踐的學生提問的老師。

莊晚舟扶著圍欄,向下看,“就是一條普通的水道啊。”

顯然,這個學生的成績並不怎麽樣。

“看那個入口,像不像一只瓶口?”許斐說。

莊晚舟心裏吐槽“不像”,但嘴上卻不停讚同。

許斐做起了導游,開始講解:“這叫寶瓶口,引水西流,將擦肩而過的江水進入平原。”

正值豐水期,岷江的滔滔江水,通過狹小的瓶口流入廣袤的平原。

“不好意思,打擾一下!”一個溫柔的女聲在莊晚舟背後問,“能不能請小哥哥幫我和我朋友拍張合照?”

莊晚舟接過女生手中粉色的拍立得,“沒問題。”

女生指了指觀景平臺,“我們去那邊拍吧。”

“茄子!”莊晚舟按下快門。

“吱......”

照片緩緩被推出,女生們興奮地查看自己的表情。

莊晚舟以為完成任務,準備離開,卻又被拜托,“能不能再幫我們拍拍這邊和那邊?”

莊晚舟性子好,面對小女生的請求不忍拒絕,一一答應,他怕許斐等得煩躁,投去安撫的表情。

許斐依上亭中的圍欄,朝他微笑,表明他並不介意。

莊晚舟出神半秒,亭中的許斐嵌入半邊白浪半邊青蔥之中,儼然一副水墨美人圖。

直到女生們擺好pose叫他,才將視線從許斐身上挪開。

倒騰了十來分鐘,拍完整整一盒相紙,女生們才終於滿意。“謝謝小哥哥,不如我也給兩位哥哥拍張合照吧。”

合照。

和許斐拍合照。

簽售會的時候許斐拿這事開過玩笑,當時情況混亂,他不好意思,事後後悔了好久。

莊晚舟轉身,擺出一副比剛剛小女生還楚楚可憐的模樣,“可以嗎?”

許斐欣然點頭。

莊晚舟將手機遞給女生,小步跑往許斐身邊。

“小哥哥,你再往大哥哥這邊靠一點。”女生正在研究照相框裏的構圖,向拍照者建議。

莊晚舟像根木頭樁子,手腳忽然不協調,只有腦袋向許斐偏了偏。

“再近一點,你把身後的吊橋擋住了。”女生是位極其有責任心的攝影師,盡量讓更多的景物入框。

許斐微笑,伸手勾住莊晚舟肩膀,用力一攬,“這樣,可以了嗎?”

女生點頭,比了一個OK的手勢。

一、二、三!天高雲稀,笑意盈盈,許斐摟住莊晚舟在這個有著千年歷史的遺跡前,留下了兩人第一張照片。

“記得把照片發給我。”兩人走下觀瀾亭,許斐找莊晚舟要照片。

“什麽?”

“你想獨吞?”

“我不是這個意思,”莊晚舟說,“我以為許老師不感興趣......”

“嗯。”許斐說,“我只是在維護我的肖像權。”

莊晚舟在許斐身後傻樂,明明就是想要,還不承認,關肖像權什麽事兒?

去往人字堤的路上,要經過一座索橋。

許斐走在前面,率先上橋,他走出數步,察覺異樣,回頭查看。

莊晚舟杵在橋頭,一動不動。

“怎麽,10厘米不方便?”許斐戳破真相。

這個人又在笑話自己做!莊晚舟心想。

他逞強道:“我只是休息一下,沒什麽不方便的。”

許斐由著他,“那就快跟上。”

“嗯。”莊晚舟緊握吊橋鐵鎖扶手,側身,像一只高挑的螃蟹,橫著向前蠕動。

許斐放慢腳步,配合死要面子活受的罪小朋友。

莊晚舟亦步亦趨,眼看就要抵達對岸,橋頭跑來一群嬉笑打鬧的男男女女。

男孩們突發惡趣味,捉弄上前的女孩,原本輕微蕩漾的索橋,忽然猛烈搖晃起來,整座橋上的游客也跟著左右搖擺。

莊晚舟動彈不得,進退兩難。

許斐伸出一只友好的手,為莊晚舟解圍。

不曾想,小朋友心高氣傲,不肯接受這個曾經嘲笑過他的人的好意,執意要獨立完成,以此來證明10厘米,啊不,小白鞋也能走過索橋。

搖晃的身體不受控制,腳下一滑,腳踝吃疼,跌進了許斐懷裏。

莊晚舟只覺腳底騰空,被許斐一把抓離索橋。

“嘶,好痛。”

許斐扶莊晚舟坐下,替他檢查傷勢。

“腳崴了。”許斐一語成讖。“回去吧,送你去醫院。”

莊晚舟搖頭,“那怎麽行,來都來了,什麽都沒看呢,怎麽能就這麽回去,我的腳沒事,不用去醫院,可以堅持。”

他試圖站起來繼續行走,未果。

許斐在一旁的自動販賣機裏取出一瓶冰凍礦泉水,“先冰敷一下,後面的路,我背你。”

莊晚舟驚慌失措,“不行。我這麽重,再說......”

再說他臉皮薄。

“不背?”許斐又問。“你確定?”

莊晚舟堅定點頭。

“那好吧。”許斐並不強求,“那你先再這兒等著,我去去就回。”

打鬧的男男女女走過索橋,側目盯著莊晚舟,莊晚舟心浮氣躁:還好意思看,眼看就要通過索橋為自己的小白鞋正名了,都怪你們!

二十分鐘後,許斐推著推椅重新回來。

“不背,就坐推椅吧。”

莊晚舟感動,“您離開是為了給我找推椅?”

一來一回,中途還不停歇,許斐有些發熱,他解開袖口的紐扣,將兩邊袖子挽上手肘。

“嗯,這樣就不會不好意思了吧。”許斐趁莊晚舟來不及反應,一把將人抱上推椅。

“謝、謝謝許老師。”莊晚舟老實不少,一臉內疚。

“不客氣,那現在就推著莊老師去看飛沙堰。”

沿著內江,沒過多久就是飛沙堰。

“飛沙堰控制著進入寶瓶口的水量,保證枯水期不斷流,洪水期免受災。”許斐又臨時兼職幹起了導游的工作。

“嗯嗯嗯。”對於千百年前古人智慧,莊晚舟嘖嘖稱奇,他不好意思一直被許斐推著,問“許老師,餓了嗎?請你吃東西?”

許斐不餓,但為了減輕莊晚舟的心理負擔,“好啊。吃什麽?玉米可以嗎?”

“嗯。”許斐將莊晚舟推近收銀臺,掃描付款後,去往堤壩的頂端,魚嘴。

魚嘴是整個工程的開端,將岷江的水一分為二,分成外江和內江,內江的水通過瓶口進入平原,外江的水沿原河道流走。

壩口上滿是照相留念的游客,許斐怕莊晚舟被其他游客撞到,只匆匆看了一眼,便推著人趕下堤壩。

先前那瓶礦泉水已變為常溫,許斐重新買了一瓶的為莊晚舟續上。

返程的途中,竟然有兩個熟悉的身影迎面走來,只聞那兩人大叫:“莊晚舟,你怎麽了,一夜不見,殘疾了?怎麽坐推椅上了?”

是那兩個混蛋,關井研和姓季的呆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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