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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新書,不許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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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論新書,不許睡覺

雖說殺青聚餐時,林導小家子氣只請大家吃火鍋,但這次出游住的可是清水古鎮最具特色的民宿。

民宿臨河而建,二樓有一個寬大的露臺,架空伸/入河道。在露臺上聽流水、喝咖啡、話心事,愜意無比。

劇組根據男女分好了房間,兩人一間,莊晚舟和關井研一起。

勞累了一整天的莊晚舟早早地回了房間。關井研還在和其他工作人員玩撲克。

洗完澡,莊晚舟如同上了發條一樣拿出手機,準備發短信。

自從臺本上的註解消失後,每晚和許斐發短信似乎成了莊晚舟的一種習慣。

莊晚舟忽然患得患失,若是哪一天許老師又像之前那樣不理他,他會不會很失落呢。

他一時間理不清自己的情感,主動輸入:“許老師,現在有空嗎?”

公園裏的露天網球場上,幾場對決之後,許斐連贏三場,正在收拾球拍。

“太久沒和你打球,我竟然一局都贏不了了!”孫銘盛一身臭汗地在球網另一邊抱怨,把褲包裏剩的球掏出來丟棄。

“你以前也沒贏過吧?”許斐抹了一把額頭的汗水,將白色的毛巾對折整齊。

“許大作家貴人多忘事,上學那會兒明明贏過的。”孫銘盛力爭,“我就不明白了,你也太自律了,作家這種工作難道不應該每天關在家裏或者工作室裏沒日沒夜搞創作,然後還能種點蘑菇啥的?”

“你這是在職業歧視?”許斐拉上單肩球拍包,提著向場外走。

“我可不敢!沒有你們的創作,哪來之後的衍生。你們是從無到有。我們是塗鴉填色。”孫銘盛跟著出了球場,“我只是不明白你這身緊實的肌肉從何而來,怪不得你弟要說你像暗黑冷酷殺手。”

“球技不如人還夥同我弟來詆毀我?”許斐說,“不符合你大導演的身份啊。”

“那我們再來一局?”孫銘盛不死心。

“我無所謂,但是擔心久不運動的你有猝死的風險。”許斐話糙理不糙。

夜幕降臨,聚光燈下的公園球場,傳來球拍擊球的清脆響聲,引來路人頻頻側目。

簡單沖洗後,許斐邊向停車場走,邊摸出運動褲中的手機查看錯過的電話和信息。

妥善處理漏掉的工作後,他點開莊晚舟發來的信息,輸入:“有空。”

孫銘盛打開後備箱把背包扔進去,他問許斐:“要不要去吃點東西?”

“才消耗的卡路裏,就這麽著急補回來?”許斐拒絕。

“餓啊,現在忍著不吃,晚點再吃更罪惡!”孫銘盛擔心自己的自制力,按下後備箱。

“我請你去喝茶吧,給你的肚子減減油。”許斐坐進副駕,給孫銘盛手機上發去了地址。

獨自一人在房間的莊晚舟趴在床上,接著問:“許老師作為作者,平時除了寫作之外,看同期其他作者的作品嗎?”

許斐打開天窗後翹,點了一根煙,回覆:“嗯,一個人的見識有限,很多時候要借助別人的經歷,大量閱讀必不可少,也是我個人的興趣愛好。”

莊晚舟順勢問:“那您有沒有讀過青年作家許斐的作品?”

下班高峰已過,但在一個繁華街區的路口,孫銘盛的汽車被同一個紅燈攔下兩次。

許斐擡頭看著斑馬線上交織的人群,片刻後輸入:“讀過。”

莊晚舟快速回覆一個星星眼的圓頭表情,“那您看沒看過《圓桌演員》這本書?”

“為什麽問這些?”還不知道小朋友的目的之前,許斐主動提問探查虛實。

莊晚舟道出原因:前段時間,我聽林導說,許斐老師的《圓桌演員》要做成廣播劇,因為是個大熱IP,所以我想去試一試。

末了,他又換行補上一句:“我這樣冒昧的和您討論其他作者,您會不會不太高興?”

“我看起來這般小氣?” 對於許斐而言,莊晚舟擔心的問題根本不存在。

“沒有,沒有,沒有。”莊晚舟裝乖巧,連連否認。

莊晚舟為了緩和尷尬的氣氛,主動匯報行程:“我們今天團建,到清水古鎮來玩了。”

“好玩嗎?”許斐問。

“嗯嗯嗯,下次請許老師一起。”說完,似乎又覺得不太合適。

只能繼續匯報,進一步掩蓋:“兩天一夜,明天還要玩一天。”

“你們要在鎮上住一晚?”許斐蹙眉,他不太喜歡住在外面,又問:“習慣嗎?”

茶室不遠,車程不到半個小時,孫銘盛下車把鑰匙扔給泊車小哥,跟著許斐上了二樓。

孫銘盛點了紅茶,不傷胃,服務員從架子上取下茶具,擺上木桌。

入座後,許斐才緩緩打開和莊晚舟的對話框。

“嗯嗯嗯,條件還挺好的,很安靜,兩個人一間,還可以說說話。”

兩人一間?許斐莫名煩躁:“你和誰一間?”

莊晚舟絲毫沒有嗅到危險的味道,事無巨細:“是另外一位男主的配音老師,關井研。但是他現在和其他人在玩撲克,還沒回房間。”

許斐記起關井研的簡歷,是那個經驗豐富的年輕CV。

服務員將剛沏好的茶分入茶盞,許斐心不在焉,燙破嘴唇。

對面的孫銘盛逮著機會嘲笑道:“知道你渴,但也要等茶水變涼啊!要不要我直接點杯冰水給你?”

許斐不理,給莊晚舟回了一個品不出喜怒的“知道了。”

“那許老師喜歡《圓桌演員》裏哪個角色?”莊晚舟又把聊天拉回正題。

“無所謂喜歡或者討厭,每個角色都有自己的特點。”

怎麽覺得許老師語氣冷冷的?不是說不介意討論其他作者的作品嗎?還是自己多心了?作者評價其他作者的書也許就是這種答案?

“我才看完前二十章,我覺得作者把男三刻畫的細致入微,完全不吝嗇筆墨。”莊晚舟說,全然不知是在班門弄斧。

許斐暗自失笑,自己的確給了男三“特殊照顧”,是因為......

“嗯,是因為男三會黑化。”

“啊啊啊啊啊啊啊!”雖然兩人的聊天以短信進行,但莊晚舟的一串“啊”,足以讓許斐體會到對方的絕望,“許老師,不要劇透啊!”

“抱歉。”許斐忘了莊晚舟還是個只看了不到20%的初級讀者。

孫銘盛無聊,肚子還咕咕叫,繼續慫恿:“不如我們點些吃的?”

“你吃吧,我看著你。”許斐定力十足。

“我一個人吃多沒意思。”孫銘盛只得作罷,繼續堅持挨餓。

他示意服務員繼續斟茶,試圖用水來填飽饑腸轆轆的大肚子。

半晌,莊晚舟才繼續:“不好意思,沒及時回覆,剛剛井研哥回來了,和他說了些明天的行程安排。”

井研哥?回來了?

許斐坐立不安,對孫銘盛說:“把你車鑰匙給我,我去車上拿點東西。”

十分鐘後,許斐提著筆記本電腦回來。

“你有沒有搞錯,把我晾在一邊自己玩手機就算了,現在還要工作?”孫銘盛指著筆記本電腦抗議。

許斐淡淡“嗯”了一聲。

“那我看你工作?”

許斐扔給孫銘盛三本書,“我在前臺的書架上挑的,對你的新劇有幫助。”

他屏蔽掉對面孫銘盛的抱怨,點開《圓桌演員》在電腦上的存稿,問莊晚舟:“你說你只看了前二十章?”

“嗯,我看得慢。”

許斐低頭看看腕表,“給你一個小時,再看十章,看完後告訴我,講了什麽,男一,男二,男三的心路歷程。我還會隨機提一些問題。計時開始。”

???什麽意思,這是現場閱讀,然後考試?

見莊晚舟沒反應,許斐輸入:“我在線等著,陪你討論劇情和人物,你不願意?”

原來是這個意思,“願意,願意,願意!”

莊晚舟激動從床上蹦起,嚇了正在看電視的關井研一大跳。

他也想過要不要把許老師的見解分享給關井研,但關井研說不定還會成為競爭者,想了又想,算了。

其實,他還有一點私心,他想霸占許老師的獨家。

一個小時過後已是十一點,關井研不是夜貓子,“晚舟,你還不睡啊?”

“嗯,我還要看點東西,你先休息吧。”莊晚舟說。

“好吧,別太晚,明天還要早起呢。”說罷,按滅自己頭頂的射燈,蒙頭睡去。

莊晚舟還在另一張床上慌忙應對許斐提出的一個又一個燒腦問題......

莊晚舟納悶,這些自己完全沒讀出來,隱藏在角色背後的心理活動,究竟是許老師領悟能力超脫常人,還是壓根是他無中生有自己編的?

當然,最後莊晚舟選擇相信前者,因為他想不出第三種原因。

“嗯,這十章基本就是這個意思。”許斐表示通過,“繼續,還是一小時十章,同樣的基礎問題,看完後我們再討論細節的地方。”

莊晚舟伸伸懶腰,困意來襲,剛剛為了跟上許老師的節奏,燒掉了好多腦細胞,這會兒正犯困呢。

但是收獲也是滿滿當當的幹貨,而且,許老師都沒喊累,自己怎麽好意思休息。

那就再堅持十章。

有了第一次的經驗,面對第二次“考試”,莊晚舟變得淡定不少,帶著第一次的問題去讀,對人物的性格心理都有了更加深刻的理解。

第二輪的答題和討論許斐很滿意。

莊晚舟看看手機屏幕左上角的時間,已是淩晨二點。

差不多了,自己不睡,許老師還要休息呢,他準備做“學□□結”。

怎料……

許斐發來:“嗯,不錯,繼續。”

什麽?還要繼續?許老師不困嗎?還是許老師您和我這裏存在時差?

莊晚舟上下眼皮打架,這一次他決定勇敢婉拒。

“接下來的十章,你喜歡的男三會徹底黑化。若是你今晚看了,我會為我不小心的劇透行為感到好受一些。”許斐一頓,加上一個可憐的表情。

這這這!這這這!這種理由,怎麽忍心拒絕啊?

莊晚舟起身,走進衛生間,給自己臉上澆了一把冷水。

這廢寢忘食的勁兒比高考挑燈夜戰還要拼啊!

十章又十章......

直到民宿養的大公雞開始打鳴。

莊晚舟後背僵硬,眼底發烏,坐在床上一動不動,活像一樽涼透了的石像。

隔壁床的鬧鐘響起,關井研向莊晚舟打招呼:“早啊,你起的真是準時啊。”

“我不是起的準時,我是一夜沒睡啊!”莊晚舟沙啞道。

“一夜沒睡?認床啊?”關井研關心。

莊晚舟機械地搖搖頭,“我做了一晚上閱讀理解!”

關井研不明所以,“那今天?”

莊晚舟的手機振動,他一個哆嗦。

許斐問:“你們今天的行程什麽時候開始?”

莊晚舟昏昏沈沈地輸入:“半個小時以後。”

“哦,那討論就到這裏吧,下次找時間繼續。另外:建議你今天補覺。”

“終於結束了!”莊晚舟啞著嗓子歡呼,仿佛錘死之人最後的吶喊。

“你,你沒事吧?”關井研洗漱完畢,穿戴整齊。

“我沒事。”莊晚舟扔掉手機,“幫我給林導請個假,隨便什麽理由,我要補覺。”

莊晚舟滑進被窩,喃喃道:許老師是魔鬼。我再也不要和許老師通宵討論劇情了!

關井研出門,給門把上掛了免打擾。

通宵營業的茶室,早晚班服務員交接完畢。

許斐收起外接電源,將筆記本電腦放進電腦包。

他將打鼾的孫銘盛叫醒,“起來,天亮了,送我回家。”

“天哪,我竟然在這裏睡了一晚上?”孫銘盛發暈,不敢相信,“你都幹嘛了?”

“占用小朋友的時間,不讓他幹別的。”許斐說。

“什麽?完全聽不懂。只知道你沒幹好事!”孫銘盛暈暈乎乎去開車,邊走邊嘟囔:“餓了一晚上肚子,還睡了一宿的沙發!我再也不要和你出來喝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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