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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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他解釋的有些艱難，但語氣卻是非常的認真，因為很少有人願意同他耐心的說話，所以，他很珍惜每一次來之不易的機會。
“原來如此，不過既然那人願賠償施主你的畫，說明她的心腸很善良，而你今日能遇到她，即也是你的緣......施主，你的畫貧僧看過，不似一般凡俗之物，雖還是帶著幾分稚拙，但只要你能堅持下去，假以時日後，你的畫在繪畫一行中，必能占得一席之地。”
韓玠聽得這話，有些似懂非懂的，但他知道，對方的心意是好的，便也對其回之一笑。
“空若......空若師傅，我今日買了米......我請你......”韓玠忽地想起自己帶回的大米，想要送一些給他。
“施主的心意，貧僧收到了，不過，貧僧此刻有事辦理，待來日空閑之時，我們再一同促膝而談。”
“嗯，那，空若師傅你去辦你的事吧。”韓玠怕耽誤了空若師傅，於是，便連忙說道。
“天色有些晚了，韓施主回去的時候，仔細路途，小心失足。”
“嗯，好的。”韓玠聽著，笑著對空若師傅點了點頭。
落日西沈，殘陽斜照，層層通往寒山寺的路途上，覆著一片片枯黃的梧桐落葉。
這個時辰，來往於寺院的香客要少了很多，只少許住在客舍的百姓們，還逗留於此。
韓玠是三年前來到此處的，寒山寺的一名大師在外游歷時，遇到了正在山間挖野菜的他，因為憐憫之心，便將他從外帶了回來，在寺院外的半山腰處尋了一處小屋，安排他住在了那。
平日裏，也會讓寺院裏的一些人，多加的看顧些自己，隔些日子，門口就會堆放著米糧油面，韓玠不時地也會上山尋找那位大師，想表達自己的感激......也想告訴大師，他不想一直這樣不勞而獲，他想靠自己的努力去養活自己。
之後，寺院便沒再向他發放米食。
那段時日，他時常向大師討教，他想知道，他該怎麽做，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大師性格溫和善良，從不嫌他反應遲鈍笨拙。
也是某一次，他觀賞到了寺院墻壁上的一幅敦煌彩繪圖，韓玠發覺了自己在繪畫上的喜愛，大師喜聞樂見，給了他一些紙墨筆硯，因為書具昂貴稀少，韓玠畫起來十分仔細小心。
繪畫前，他總會撿一根樹枝，先在泥土地面上塗塗畫畫，覺著準備的差不多了，然後再在紙張上落筆。
他將畫拿給大師看，大師也說他畫得很好，鼓勵他將畫拿到山下街市上去售賣。
但大師的年紀大了，沒過多久，就因為一場風寒，被奪走了性命。
從大師圓寂後，這兩年多來，再很少會有人同他說話。
他說錯，抑或是做錯什麽，旁人總會嘲笑他，或辱罵於他，時日久了，他便總害怕在生人跟前開口。
大師生前，還有空若大師，以及寺廟裏的一些小沙彌，都說過他的畫很好看，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畫就是很難賣出去。
得過許久，才能賣出去兩三幅，剛剛好，也只能夠.......掙得填飽肚子的飯錢。
像今日遇到的這樣好心人，韓玠心想著，若是日後能再多多遇到她幾回，那該多好啊！
不，不是說她像今天一樣，撞了他的畫卷，而是和一般的客人一樣，看一看他畫的畫，是不是很好看。
那個漂亮的姐姐，叫人賠了他銀子後，都沒能仔細的看過他的畫。
好可惜！
不過也怪他，反應太慢，當時他拿了銀子後，都沒將自己旁的好的畫，遞給那個跟著漂亮姐姐的人。
像他今日這樣，那......算不算是貪小便宜了呢？
以後，他可不能再犯這樣的錯了。
......
從那日夜間和父親談完話後，沈明華接下來的兩日，又出去在通州街上，還有碼頭，都逗留了許久，除了想研究了解眼下各行各業的經濟狀況，也想看看，是否還能再遇上那個女子。
十二月中旬的通州，喧鬧如斯。
街道兩側的商鋪之中，客人如織，來來往往，應接不暇。
橋畔下，賣喜慶剪紙的，手工做糖人的，鄉下編了竹篾竹籃來兜售的，還有走在大街小巷，賣冰糖葫蘆，變戲法的.......
整條長街上，皆是有種說不出的熱鬧。
沈明華走在來往人群之間的時候，沒想到......會遇上從城外回來，正在和朋友逛銀飾店的謝欣。
她穿一襲白底嫣紅領子對襟襦裙，肩上系著淡藍繡花鬥篷，與身旁那稍高些許的少女，在品論鋪子中的一些銀飾式樣時，舉止頗為親昵，看的出來倆人的關系甚好。
不過，在側身過來，無意間目光註意到她的存在後，就見謝欣眸子裏的笑意，顯而易見的收斂了些起來。
“你怎麽在這？”她同她開口說話的語氣，還是一如往昔般的不耐。
從前的沈明華，一對上謝欣這樣的態度，她心裏便會很是無措，也不知道為何，她總是很難討到謝欣的歡喜。
所以，平日裏，她很少會主動往她跟前湊。
不過今日，她在看到了銀飾鋪子裏的謝欣後，還是選擇了過來，卻不是為了謝欣，而是因為謝欣身旁的那個姓楚的年輕少女。
前世，就是這個女孩的出事，接連在後面引發了沈家的一系列不幸事故，沈園因此喪身，而她......也因此失去了一切。
一開始知道有這麽一個姑娘存在，她是從謝欣的口中聽到的，還有謝衍的母親金氏，她偶爾也會提到。
可更多的，關於對楚姑娘的了解，都是後來沈園出事，沈明華花了許多精力和錢財，從四處打探獲取中得來的。
楚姑娘，姓楚，名櫻，年芳十六。
她祖父一輩同謝家一道，做了許多年生意上的合作，倆家所住的宅院鄰近，所以，謝楚兩家的關系向來十分不錯。
和謝家不同的是，楚櫻的祖父膝下有兩子，老大繼承了家業，十多年前，便轉移了生意中心，去了京城發展。
而楚櫻的父親，則留在了通州，憑借讀書科舉，眼下已是舉人的功名在身，在京的老大楚槐，甚是支持和鼓勵弟弟繼續科考。
錢財上，楚櫻一家，除了城外的莊子及幾家店鋪可以收得租金，還有京城那邊，每年也會有不少的銀錢進項。
這眼下，楚家在生意場上，發展的雖不如謝家，但因為楚櫻父親身上的這個功名，倒也不敢叫人輕視和小瞧。
楚櫻一到及笄之年，上門來提親的，多的差點兒就能將門檻踩壞，最後，她的舉人父親選來選去，最終定下了一戶不錯的人家。
再過五六個月，楚櫻便就可以嫁了過去。
卻沒想到，她會在來年的春天，兀地出了意外。
覺察到身旁的動靜，謝欣身邊的那少女轉過了身來，沈明華微微擡眸，凝了一眼那叫楚櫻的女子。
她身形纖長，如鬢的烏發裏簪著一支雕著木蘭花的玉墜，隨著她回身的動作，玉墜翩躚輕晃。
相較於她這個自小被兄長定下的未婚妻而言，謝欣更為喜歡的，是楚櫻。
“真不曉得祖父怎麽想的，阿櫻姐姐她，哪哪哪都比那人好很多，祖父怎麽偏偏就選了那個人.......”
四年前，沈明華參加宴會時，她無意間在路過長廊轉角時，聽到的謝欣在幾個女子跟前對她的埋怨。
只稍稍凝了一眼楚櫻的模樣，沈明華很快便將目光，輕輕的移到了謝欣的身上。
“欣兒，這位是？”聽了謝欣的話，沈明華沈默著沒有應答，而楚櫻似是發現了兩人間的問題，聲線柔和的輕聲問道。
“阿櫻姐，你沒什麽好認識她的。”
同鄰家妹妹相處的久了，謝欣什麽性子，楚櫻自然知曉。
謝欣是從小被寵著長大的，性子就尤為的驕縱，除了同她相處的自然親近些外。
旁的與她年歲相近的閨閣女子，總要各種吹捧和討好於她，才能讓她生出一些結交的念頭。
“楚姑娘好，我姓沈。”沈明華淺淺朝她行了一禮，姿態落落大方的輕聲道。
沈明華只說了自己的姓，楚櫻聽後微微想了下，很快眸光清明，清淺笑著也回了她一禮，“哦，原來是你。”
說著，楚櫻睨了眼身旁的謝欣，也明白她究竟因何生氣了。
前世，沈明華是一直知道有楚櫻這個姑娘的存在的，只是，偶爾的寥寥見過數面，一直不曾交際過，所以不知她是怎樣的一個人。
此時，同她只談了數句，沈明華大致知曉了她，是個性格很是文雅溫婉的姑娘。
這樣的一個人，為何會在後來......發生那樣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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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如此，不過既然那人願賠償施主你的畫，說明她的心腸很善良，而你今日能遇到她，即也是你的緣......施主，你的畫貧僧看過，不似一般凡俗之物，雖還是帶著幾分稚拙，但只要你能堅持下去，假以時日後，你的畫在繪畫一行中，必能占得一席之地。”
韓玠聽得這話，有些似懂非懂的，但他知道，對方的心意是好的，便也對其回之一笑。
“空若......空若師傅，我今日買了米......我請你......”韓玠忽地想起自己帶回的大米，想要送一些給他。
“施主的心意，貧僧收到了，不過，貧僧此刻有事辦理，待來日空閑之時，我們再一同促膝而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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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有些晚了，韓施主回去的時候，仔細路途，小心失足。”
“嗯，好的。”韓玠聽著，笑著對空若師傅點了點頭。
落日西沈，殘陽斜照，層層通往寒山寺的路途上，覆著一片片枯黃的梧桐落葉。
這個時辰，來往於寺院的香客要少了很多，只少許住在客舍的百姓們，還逗留於此。
韓玠是三年前來到此處的，寒山寺的一名大師在外游歷時，遇到了正在山間挖野菜的他，因為憐憫之心，便將他從外帶了回來，在寺院外的半山腰處尋了一處小屋，安排他住在了那。
平日裏，也會讓寺院裏的一些人，多加的看顧些自己，隔些日子，門口就會堆放著米糧油面，韓玠不時地也會上山尋找那位大師，想表達自己的感激......也想告訴大師，他不想一直這樣不勞而獲，他想靠自己的努力去養活自己。
之後，寺院便沒再向他發放米食。
那段時日，他時常向大師討教，他想知道，他該怎麽做，才能好好的活下去。
大師性格溫和善良，從不嫌他反應遲鈍笨拙。
也是某一次，他觀賞到了寺院墻壁上的一幅敦煌彩繪圖，韓玠發覺了自己在繪畫上的喜愛，大師喜聞樂見，給了他一些紙墨筆硯，因為書具昂貴稀少，韓玠畫起來十分仔細小心。
繪畫前，他總會撿一根樹枝，先在泥土地面上塗塗畫畫，覺著準備的差不多了，然後再在紙張上落筆。
他將畫拿給大師看，大師也說他畫得很好，鼓勵他將畫拿到山下街市上去售賣。
但大師的年紀大了，沒過多久，就因為一場風寒，被奪走了性命。
從大師圓寂後，這兩年多來，再很少會有人同他說話。
他說錯，抑或是做錯什麽，旁人總會嘲笑他，或辱罵於他，時日久了，他便總害怕在生人跟前開口。
大師生前，還有空若大師，以及寺廟裏的一些小沙彌，都說過他的畫很好看，但不知道為什麽，他的畫就是很難賣出去。
得過許久，才能賣出去兩三幅，剛剛好，也只能夠.......掙得填飽肚子的飯錢。
像今日遇到的這樣好心人，韓玠心想著，若是日後能再多多遇到她幾回，那該多好啊！
不，不是說她像今天一樣，撞了他的畫卷，而是和一般的客人一樣，看一看他畫的畫，是不是很好看。
那個漂亮的姐姐，叫人賠了他銀子後，都沒能仔細的看過他的畫。
好可惜！
不過也怪他，反應太慢，當時他拿了銀子後，都沒將自己旁的好的畫，遞給那個跟著漂亮姐姐的人。
像他今日這樣，那......算不算是貪小便宜了呢？
以後，他可不能再犯這樣的錯了。
......
從那日夜間和父親談完話後，沈明華接下來的兩日，又出去在通州街上，還有碼頭，都逗留了許久，除了想研究了解眼下各行各業的經濟狀況，也想看看，是否還能再遇上那個女子。
十二月中旬的通州，喧鬧如斯。
街道兩側的商鋪之中，客人如織，來來往往，應接不暇。
橋畔下，賣喜慶剪紙的，手工做糖人的，鄉下編了竹篾竹籃來兜售的，還有走在大街小巷，賣冰糖葫蘆，變戲法的.......
整條長街上，皆是有種說不出的熱鬧。
沈明華走在來往人群之間的時候，沒想到......會遇上從城外回來，正在和朋友逛銀飾店的謝欣。
她穿一襲白底嫣紅領子對襟襦裙，肩上系著淡藍繡花鬥篷，與身旁那稍高些許的少女，在品論鋪子中的一些銀飾式樣時，舉止頗為親昵，看的出來倆人的關系甚好。
不過，在側身過來，無意間目光註意到她的存在後，就見謝欣眸子裏的笑意，顯而易見的收斂了些起來。
“你怎麽在這？”她同她開口說話的語氣，還是一如往昔般的不耐。
從前的沈明華，一對上謝欣這樣的態度，她心裏便會很是無措，也不知道為何，她總是很難討到謝欣的歡喜。
所以，平日裏，她很少會主動往她跟前湊。
不過今日，她在看到了銀飾鋪子裏的謝欣後，還是選擇了過來，卻不是為了謝欣，而是因為謝欣身旁的那個姓楚的年輕少女。
前世，就是這個女孩的出事，接連在後面引發了沈家的一系列不幸事故，沈園因此喪身，而她......也因此失去了一切。
一開始知道有這麽一個姑娘存在，她是從謝欣的口中聽到的，還有謝衍的母親金氏，她偶爾也會提到。
可更多的，關於對楚姑娘的了解，都是後來沈園出事，沈明華花了許多精力和錢財，從四處打探獲取中得來的。
楚姑娘，姓楚，名櫻，年芳十六。
她祖父一輩同謝家一道，做了許多年生意上的合作，倆家所住的宅院鄰近，所以，謝楚兩家的關系向來十分不錯。
和謝家不同的是，楚櫻的祖父膝下有兩子，老大繼承了家業，十多年前，便轉移了生意中心，去了京城發展。
而楚櫻的父親，則留在了通州，憑借讀書科舉，眼下已是舉人的功名在身，在京的老大楚槐，甚是支持和鼓勵弟弟繼續科考。
錢財上，楚櫻一家，除了城外的莊子及幾家店鋪可以收得租金，還有京城那邊，每年也會有不少的銀錢進項。
這眼下，楚家在生意場上，發展的雖不如謝家，但因為楚櫻父親身上的這個功名，倒也不敢叫人輕視和小瞧。
楚櫻一到及笄之年，上門來提親的，多的差點兒就能將門檻踩壞，最後，她的舉人父親選來選去，最終定下了一戶不錯的人家。
再過五六個月，楚櫻便就可以嫁了過去。
卻沒想到，她會在來年的春天，兀地出了意外。
覺察到身旁的動靜，謝欣身邊的那少女轉過了身來，沈明華微微擡眸，凝了一眼那叫楚櫻的女子。
她身形纖長，如鬢的烏發裏簪著一支雕著木蘭花的玉墜，隨著她回身的動作，玉墜翩躚輕晃。
相較於她這個自小被兄長定下的未婚妻而言，謝欣更為喜歡的，是楚櫻。
“真不曉得祖父怎麽想的，阿櫻姐姐她，哪哪哪都比那人好很多，祖父怎麽偏偏就選了那個人.......”
四年前，沈明華參加宴會時，她無意間在路過長廊轉角時，聽到的謝欣在幾個女子跟前對她的埋怨。
只稍稍凝了一眼楚櫻的模樣，沈明華很快便將目光，輕輕的移到了謝欣的身上。
“欣兒，這位是？”聽了謝欣的話，沈明華沈默著沒有應答，而楚櫻似是發現了兩人間的問題，聲線柔和的輕聲問道。
“阿櫻姐，你沒什麽好認識她的。”
同鄰家妹妹相處的久了，謝欣什麽性子，楚櫻自然知曉。
謝欣是從小被寵著長大的，性子就尤為的驕縱，除了同她相處的自然親近些外。
旁的與她年歲相近的閨閣女子，總要各種吹捧和討好於她，才能讓她生出一些結交的念頭。
“楚姑娘好，我姓沈。”沈明華淺淺朝她行了一禮，姿態落落大方的輕聲道。
沈明華只說了自己的姓，楚櫻聽後微微想了下，很快眸光清明，清淺笑著也回了她一禮，“哦，原來是你。”
說著，楚櫻睨了眼身旁的謝欣，也明白她究竟因何生氣了。
前世，沈明華是一直知道有楚櫻這個姑娘的存在的，只是，偶爾的寥寥見過數面，一直不曾交際過，所以不知她是怎樣的一個人。
此時，同她只談了數句，沈明華大致知曉了她，是個性格很是文雅溫婉的姑娘。
這樣的一個人，為何會在後來......發生那樣的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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